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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十五年,好久不见 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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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总是能吸引人眼球,特别是当它出现在校门口时。但当何蝶兮从副驾驶下来时一切又变得索然无味,这样的剧情这个月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
“谢谢你的款待,电影很好看,晚餐也很好吃。”连台词都大致相同。
“我家……”
“我父亲告诉过我,想钓大鱼就不要急着收杆。”说完何蝶兮不顾男人失落的表情挥手作别。
可即使再相同的剧情,八卦的人也好像永远不会腻,更何况豪车、美女这两样街边小报屡试不爽的常用素材。七年,对何蝶兮来说早就习惯了议论纷纷的生活,尽管她无数次抱怨过,但当她幻想如果有一天这些都没了她可能又真的开始犯贱的怀念了,大概这就是天生当明星的料,可惜她的野心不在于此。
走在学校,这一次传言的变化比她想象的还快,从校门走到宿舍,传言已经从她又从豪车下来变成她被上一位睡过就扔现在为了名牌包又勾搭上他兄弟,不知道等到明天人们眼中的她是会变得恶毒还是可怜。
“兮兮,我觉得我们的感情问题还可以再聊聊。”这是这一个月来一直锲而不舍在女生宿舍楼下堵她的法语系系草,全校一半女生都曾爱慕过的混血王子,她一个月前刚分手的前男友。
何蝶兮抬手,用新做的指甲划过他的脸,这的确是一张棱角分明又帅气的脸,特别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可惜这世间美好太多,盯着一张脸看总会腻的。“我叫何蝶兮,现在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再叫得这么亲密。”说完何蝶兮却拉过男人,嘴角轻轻啄了一下他的下颚角,眼泪也在这时流下,竟有些楚楚可怜、无可奈何之味,多像只苦命鸳鸯。大多数男人都最见不得女人这般弱小、可怜的模样,却又满足于从此来衬托自己高高在上地对一切的掌控感,对于一个深爱着的男人更是如此。
何蝶兮的眼泪让他恼火,凭什么她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明明提出在一起的是她,分手没有征兆甚至连原因都不给一个的也是她。可何蝶兮的这番眼泪还是让他泛了酸,虽然何蝶兮的话是决绝的,但她的表情又是为难的,深陷爱情的人最会自欺欺人,他还是选择信了后者。
何蝶兮推开了男人,在围观人群或嫉妒或厌恶的眼神中踏着楼梯走进宿舍楼。她享受这些眼神,就像那男人享受她的可怜一样,任何的高傲都需要衬托。
裘伶把手中的酒递给身旁的女人,女人接过仰着头一饮而尽。
裘伶这才转过身看着女人,女人见男人看向自己,豪爽的气焰消失,指尖沿着耳廓别过头发,表情尽是娇羞。裘伶眼里刚燃起的兴趣一下子消失殆尽。
女人见是这样的眼神慌了,开口道:“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吗?”
裘伶不明白女人在说些什么,别说喜欢他连记都不曾记得过她。
“去年,B城,也同样是在酒吧,你递给我同样一杯酒,我那样看着你可你却不是这般神情。”女人说着陷入幻想之中,仿佛现在还是去年今日。
裘伶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便起身走向刚才又盯上的猎物,独自喝酒的美丽女人。
“我请你一杯。”说完裘伶也没等女人同意,转身对调酒师说:“Cosmopolitan.”
女人接过粉红的酒,尝了一口便皱着眉放下,又喝了一口自己杯里透明的龙舌兰酒表情才有所缓和。
“不喜欢?”
“只能说你时机不对,没人会在习惯了tequila后还会喜欢Cosmopolitan。”说着女人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转身吻过裘伶。
浓烈的酒精味道几乎是一瞬就让人头晕目眩,清冽苦涩之味初识是难以下咽,可一旦习惯便会上瘾到无法自拔。
他们像瘾君子一般亲吻,他们像无数根交缠的线。
酒吧六楼往上都是酒店房间,只为会员准备。两人同时拿出酒店房卡那一刻,心照不宣的默契才配得上两人那般缠绵的吻。
裘伶解开女人衣服的扣子,突然想起什么停下了手。“你叫什么名字?”毁气氛的台词实在不该出自裘伶的嘴,可一见女人那一刻这就是他唯一想问的。
女人显然对这样毁气氛的话有点恼怒,皱着眉头不悦地说:“这重要吗?”
“我得知道你醉没有,我对喝醉后的女人没有兴趣。”
“何蝶兮。”
并非自己预料之中的答案,裘伶不免有些失落,但一秒过后就不在意地继续亲吻着女人,手指轻轻一挑便解开了扣子。
何蝶兮已经走到自己宿舍门口,手机却突然响起,见来电名字何蝶兮直接一秒不敢迟地接起。
“你终于想起……”何蝶兮质问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是口齿不清地说了一长串地址,何蝶兮想也没想转身跑了出去。
何蝶兮其实并非那么会伪装,至少现在本不应该的在意是很明显的。打车时焦急的十分钟能催促司机五次,到了酒吧穿着高跟鞋也直接是跑着进去的,对于别人的搭讪甚至是脏话回击,直到她看见已经醉倒在卡座的尹帆,眼里的心疼也没有一分伪装的痕迹。
何蝶兮看向酒吧随处可见的反光玻璃,别好耳廓旁散落的碎发,又整理好因为着急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可再转头,尹帆已经被另一个女人扶起,尹帆看见女人便抱住了她,毫无顾忌。
何蝶兮是嫉妒的,何蝶兮不该嫉妒的,因为那的确是他光明正大的女朋友,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但如果当了十几年的朋友是不是也不能用普通来形容?
之后的剧情就和前面一样,何蝶兮买醉遇见搭讪的裘伶,俩人上了床。
早上七点四十,何蝶兮被手机铃声响起,转头一看那男人已经离开,只有床头柜上那厚厚一沓钞票证明那还不是梦。何蝶兮挺意外的,以往绝大数时都是她提前离开,因为几乎百分之百的男人都会在这时提出长久交往的请求,或许一大早人总是会心软,她也会在这时答应得很轻易,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再发生干脆就不让他们有说的机会。
接起手机,电话那头是任雪的声音。任雪问她九点的面试她彻夜未归需要自己去送衣服吗?何蝶兮这才想起自己今早的面试,又看了眼放着的钞票,便直接约定了在公司见面。
拿着钞票,何蝶兮直接在商场买了一整套衣服,又买了对小巧的耳环和一只奢侈手表,再化了妆,把原来穿的戴的全扔进垃圾桶了。
打车到达公司时已经八点五十,任雪见到她就直接拉着她进了公司,再把简历文件扔给她。
“哟,没想到我们学校鼎鼎有名的女神还亲自来面试,你的那些富二代男朋友怎么也不给她女朋友安排工作啊?”阴阳怪气的语调标志性到不用看脸也百分之百确定是谁,没想到连面试都能遇见不想见的人。“哦,我忘了,人根本就没把你当成女朋友,不过是给点钱买个包就能上床的女人,太贱!不值得!”
何蝶兮听着还没有什么,任雪可忍不了,握着拳头上去就是要打人,还好何蝶兮拦着。
“她疯我不在乎,但今天的面试你我都不要出差错才行。”
何蝶兮的话拦住了任雪,但那阴阳怪气的女人却因此更加猖狂,讽刺、贬低甚至辱骂,何蝶兮面不改色一一都忍了。
“闭嘴!”那女人辱骂的过于得意忘形,以至于面试官到了也没有察觉。几个面试官其中领头最年长的女人看了看那女人又看了看何蝶兮,再开口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如果连口舌之争都忍不了,我劝你们就不要进面试这个门了,浪费你我的时间。”
那女人显然被面试官吓得不轻,一瞬间没了嚣张气焰倒成了委屈,看向何蝶兮时委屈又成了恨。
何蝶兮是第三个面试的,在任雪和那个女人之前。面试官翻开简历,这里面写的所有都与那女人骂的只知道恋爱的女人完全不同,这也正是何蝶兮的复杂之处。学校是最高学府,七年奖学金保送研究生,在校时的建筑作品就已经得到国内建筑最高奖,甚至在城市规划比赛也获得过诸多奖项。除了这些之外她曾徒步穿越戈壁,一个背包流浪非洲,在最贫困的山村志愿修建学校、改造民居,甚至在孤儿院当了十年的志愿者。人们无论带着怎样目的用怎样的立场形容她,最后的落点永远是复杂。
面试的问题与预料的大同小异,她地回答自然也堪称完美,面试还没结束何蝶兮几乎已经确定自己被录取了。
“你刚才为什么忍?”在面试尾声一直都在听没有提问的刚才那位年长的面试官开口问道。
“因为我知道我是来面试的不是来吵架的。”
“所以要一直这样忍下去?”
“如果她没被录取就不必了。”说完何蝶兮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面试官也同何蝶兮一起笑了起来,然后说:“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一定过不了。至于你,回家等消息。”
“谢谢。”何蝶兮起身鞠躬转身离开。
何蝶兮坐到任雪身旁,一边拍着她背一边安慰道:“题目和我们预想基本一样,对于你来说这真的很简单,只要别紧张就行了。”
可无论怎么安慰,任雪都止不住的紧张到发抖,连走进面试的会议室时都差点站不稳摔倒,看得何蝶兮比自己面试都紧张,外面等待时把各门各派无论哪路的神仙都求了遍。
看到任雪面容惨白得出来何蝶兮自己心里都凉了大半,任雪抱着何蝶兮带着哭腔地说:“面试官说我很好,可我觉得他们在骗我,我是不是没了啊?呜呜呜~~~”听着这话何蝶兮都想翻个白眼,要不是她们是七年的朋友她知道任雪就是这么一个又丧又没有信心的人,听到这么炫耀的话她一点把任雪从自己怀里扔出去。
“别哭了,我请你吃冰淇淋。”几乎是冰淇淋三个字一说出的同时任雪就收起了所有眼泪。
在公司楼下对面的甜品店,何蝶兮给任雪点了一个巨大的冰淇淋让她抱着吃,自己则一直盯着公司的大门口,直到看到想见的人出来。何蝶兮拉着还抱着巨大甜筒的任雪快步走过去挡住那人的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阴阳怪气的那女人警惕地看着何蝶兮和任雪。
“关于我前男友的事我想去那儿和你聊聊。大概不会拒绝吧?”何蝶兮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巷。
那女人不傻,自然知道去了准没好事,但打蛇打七寸,找到痛点一切都好说。
那女人乖乖走到小巷,何蝶兮确认了四周真的没有摄像头后对任雪点了点头。任雪走到那女人面前直接给了一巴掌,然后开口说道:“这是还你刚刚嘴贱的。”
女人捂着瞬间红了的脸,伸手想回打被何蝶兮掰住手腕,又捏着她已经红肿的脸问道:“学校论坛里关于我的谣言是你发的吧?”
“是又怎样,敢做不敢当?”
“我从豪车上下来没问题,全校人那么多人发我都没有生气过,可你哪只眼睛看见过我上别人的床,又哪只眼睛看见过我出过轨?”说完何蝶兮拿过任雪手里的甜筒扔到那女人身上,任雪看的心都碎了,那还没吃两口呢。“我手机里有你在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时给他发的暧昧短信,他不搭理你但我留下了。如果你今天不在论坛上澄清谣言,那么你明早就能看见满论坛的人都在讨论这份聊天记录,如果说你现在还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和他在一起,那这份聊天记录一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何蝶兮拉着还为冰淇淋心碎的任雪穿过小巷离开了。
何蝶兮不知道,在她面试公司的顶楼总裁办公室有人看完这整场闹剧。
“我要她的全部信息,从小到大。”裘伶手指着何蝶兮。
十五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