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钟》醉池

2、预言将现

　　恢宏壮丽的宫殿，浮雕精致梦幻，绘有十二位神祇，精细十足，极具神秘色彩。这是神殿，诸神会议在此召开。
　　大殿正堂，名镇一方的十一位诸神分坐长桌两侧，左侧六位，右侧五位，唯有长桌首位的王座空无一人。
　　死一般的沉寂无声蔓延，无人开口打破。
　　“‘神降’将至，应该没有想缺席的吧？”左侧第一座的黑衣男子率先开口。
　　“无限……”右侧第二座的白衣青年看了他一眼，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下意识看向首位王座，“唉，既然没什么可说的，就散了吧？”
　　他右手边始终身披黑斗篷遮半边脸的男人抬起低着的头，“散吧。”说完便起身微微屈身行礼，走了。
　　寂静无声。
　　“还开个屁的会！都坐着发呆有意思吗？一个个披麻戴孝呢？都哑巴了吗？！”最先受不住这种气氛的是最先开口的黑衣男子——拍桌而起的【无限鬼】。
　　“无限，别再跟他过不去了，塔罗也挺不容易的。”白衣青年开口劝和。
　　“他不容易？我就得承认他？凭什么？！言灵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说区区五百年你就忘了谁才是真正的王？！！”
　　左侧四座的【幸运星】也开口了，“都别吵了！无限你也退一步，塔罗也是老大的信徒，老大失踪他心里也不好受！再说了，王位还是老大的，谁都明白！有脸吗你们？！一群神明吵架拌嘴，幼不幼稚啊！”
　　最后，【无限鬼】怒气冲冲拂袖而去，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自从那位消失后，每一次诸神大会都是这样的氛围，也都是这样不欢而散。
　　要么从始至终死一般的沉寂，要么说两句就炸，最后什么也没得谈。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连脾气最好的【幸运星】都能炸成这样，可想而知，这几百年来诸神之间氛围有多么剑拔弩张。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再待下去也没意思，就这样吧。”白衣青年疲惫地揉捏眉心，转身回自己的神殿。
　　旧一辈的神祇也不再多留，余下新一辈三位神祇互相看一眼，也是一言不发便离开了。
　　不多时，又一次的人去楼空。首位的王座镌刻着时间的痕迹，曾经、现在和未来，却再无人能见。
　　·
　　“塔罗。”
　　神秘黑塔高耸入云，浓墨色的天空昏沉阴暗，压迫感十足，零零碎碎缀着几点星光。一轮红月当空挂着，与之相对的是另一轮白月，遍地灰黑，不见半分色彩。稀稀疏疏几棵老树，枝丫粗壮，枯叶簌簌，乌鸦怪叫几声扑棱着翅膀奔向血月。
　　“【塔】、【星星】和【月亮】？”
　　“是。‘预言家’前辈有什么事吗？”
　　高塔内部和外表一致，都是浓墨化不开的黑，低调却精致。
　　借着幽幽烛光，隐隐得以窥见有两人相对而立。
　　塔外的月亮从窗子探进来，一侧白月光亮皎洁，晕开黑色，像是撒了一地的珍珠粉；另一侧是红月当空，融进无边的沉黑，殷红可怖，似是血液挥洒，透着浓浓的不详。
　　【预言家】刚好站在白光尽头，身前是无边黑暗，割裂身后的万丈光芒。
　　“我预言到一些事，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你。”
　　温和俊朗的男子身着白衣，衣袖和衣袍绣着繁复的花纹，像是圣子般纯洁光明。他看着藏匿于黑暗的【塔罗王】，脚下黑暗似是蠢蠢欲动，翻涌不止。
　　【塔罗王】没有说话。【预言家】定定看了他一眼，看不清表情。
　　他接着说：“神说诸神永久，命定【塔罗】，与罪逢于【时间】，始于【无限】，终于【永恒】。”
　　黑暗中的人似乎有所动容。
　　“这是预言的结果。他就快回来了。”
　　“前辈，谢谢。”他在阴影中行礼道谢。
　　【预言家】回以一礼，下一瞬便化作点点白光消失不见。
　　阴影中的人缓步走出黑暗，光与影交错映照，衬得他皮肤愈加苍白，暗沉的血红色挥挥洒洒。
　　【塔罗王】在黑与暗金色互衬的王座上落座，一手放松地搭在扶手，骨感修长的五指松松地罩在银冷骷髅头上。
　　他另一手虚空一挥，划过的轨迹便是黑底银边暗金花纹塔罗牌背面朝他悬了一排，是22张大阿尔卡那牌。
　　“他快回来了，对吗。”
　　他伸出手，随意选中一张牌抽出。
　　把牌翻过来，【命运之轮】，正位。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他看着这张牌，忽然轻笑一声，“是时间，也是宿命。”
　　他把手一松，塔罗牌回到原位。
　　一圈塔罗牌收成一摞，自发洗牌，复而又平铺开来。
　　他手指轻轻点在某张牌上，“那，我该怎么做？”
　　随手点上一张牌，那张牌周身泛起圈圈波澜，牌翻转过来。
　　这次是【隐者】，正位。
　　“寻求？当然会的。”
　　似是愉悦非常，嘴角那抹笑意久久不散。
　　无人得知，某座玲珑梦幻的神殿深处，钟表之上早已停滞不前的指针再次转动，泛着冷白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