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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牖间瞥自不思量 万户里潜骁勇救美 五天同居, ...

  •   天色朦胧,日落西山,将原先白日里湛青的潺潺溪水映的金黄。古色古香的江南小镇的暮气在此时是最重的。即便是疲于奔波的商匪僩也忍不住留下来驻足观赏天际线上正在上演的一出名为日落的默戏。渐渐的,仿佛无人真的在意般的,整个江南小镇被罩在了暮色之中,只余点点星光照亮行人去路。

      一座不起眼的客栈里,商匪僩才要了间房,正打算洗漱安寝,却又想到了今日的那个红衣女子。她探头向满天繁星望去,眯着眼睛,手中端着普洱茶,心想今日这女子甚是奇怪,却又道不出奇怪之处。似是从小混迹江湖之人,身上却有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对那些官差鄙夷的态度似中似乎掺了更多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成分。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行千里路不如阅人无数。若不是有公务在身,我应当于她好好结识一些的,有时认识一个江湖朋友,开拓开拓视野也是不错的,省得被朝堂里的乌烟瘴气熏得透不过气来。

      商匪僩忽然一个踉跄,摁着太阳穴,扶着墙稳了稳身子,又觉得神智有些不清,“这房间怎么有种奇香,不像是这种小客栈常熏的香呀。”又一股浓香飘来,她快步走到桌前坐下,刚一沾凳子便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大人,药效起作用了。”窗外一个隐藏在夜色身穿黑色夜行服的人对身旁的人说道。

      “好,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坏我们的好事,上面下命令了,不留活口。”

      “是,大人,小的这就去取她首级。”说着黑衣人敏捷地从东面翻窗进屋,几乎不出一声的落在了木质地板上,正要拔出怀中的匕首,打算往商匪僩的脖子刺去,忽然东北面的另一扇的窗户外翻进来了一个红衣姑娘,正是汪津京。

      黑衣人一惊,“你是何人,为何坏我好事?”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汪津京先确定了一下商匪僩是否有事,面似冷霜的瞪了黑衣人一眼,也不管黑衣人问了什么,倒是把黑衣人吓得退了两步。又二话不说一个纵身拔出商匪僩桌子上的宝剑,和黑衣人厮打了起来,黑衣人除匕首外并无带任何其他兵械,自然敌不过汪津京,大喊“快撤。”窗外的黑衣人也加入了打斗,在看到汪津京脸的那一刻,似乎是认出了她来一般,愣了一愣,不防被划了一剑。又转身捂着淌血的手臂,抓起另外一个黑衣人飞身跃出窗外。

      汪津京刚要去追,直觉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迅速察觉到了这房内的异香,立刻将一块布打湿,罩在了自己的脸上,才回过神去查看商匪僩。

      “商匪,商匪,你没事儿吧。快醒醒。”

      商匪僩睡得极沉的样子,任汪津京怎么晃也晃不醒。“算了,我看这迷药药性甚强,她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了。”

      汪津京起身,轻悄悄地把商匪僩抱到了床上。忽然摸到了商匪僩腰腹中柔软细腻的一部分不由自主的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好软,好舒服,真想一直抱着,呃,我又在想什么?

      在抱的过程中,汪津京由于被商匪僩好似一朵似开未开的兰花的睡像吸了魂般,一个不小心把头磕到了床梁,却也没心思喊痛,只顾着把会中的人放到床上,又帮她盖上了被褥。终于疲惫的眼皮还是止不住的要垂下来,汪津京只坐在地上,将双臂放在床榻上,又把头架在了双臂上,眯着睡眼朦胧的双眼,偷偷看着商匪僩的睡颜,睡着了。

      翌日清晨,布谷,布谷,布谷鸟正在盘旋歌唱。睡梦中人迟迟不愿回神,重回到这大千世界来。

      商匪僩在头痛的折磨中醒来,噩梦不断,在清醒的那一刻却又统统忘了,只从被褥里缓缓掏出手揉了揉眼睛,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发呆,忽然看到自己床脚的一个女子,这好像是?是昨日的汪小姐。

      “嗯.......我这是,嘶......汪?汪小姐?”

      “汪小姐,你怎在此?还俯在我的床头?我记得我昨日似乎是在桌子上累得昏睡了过去?”商匪僩一脸惊讶的看着汪津京,半分疑惑,半分奇怪,还没等汪津京回答,商匪僩就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异常虚弱,又咳了咳想把口中的不适缓解一下。

      汪津京被商匪僩的动静吵醒,起身时才发现自己保持了太久的同一个姿势,现是脖酸腿麻,只好先把脸上的布解开,又强站起身来,说道:“你才刚醒,不宜一直讲话,你昨夜不是昏睡了过去,你是被人迷晕了。”

      听到汪津京的口中说出迷晕二字,商匪僩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的差不多了,眉头一皱,闭眼沉思“迷晕?看来我微服私访的消息已经从大内传出去了,果然是隔墙有耳啊想必是那帮人为了阻止我调查江南贪污案,才取此下策。日后不知......”

      看商匪僩闭着眼睛,似乎在想事情的样子,汪津京也不敢打扰,过了一会儿商匪僩才回神开口打破了沉默。

      “噢,出门在外,果然要事事多防备呀,你看,今日一个不妨,便差点被人家劫财了。”商匪僩戏嗔着自己说,实际上是再为此事的蹊跷性做掩盖。

      “劫财?要我可不只劫财,我更要劫色。”汪津京瞎想道,又觉得这么想不妥,便立刻起身把自己的衣衫拢了拢,打算先去烧壶水给商匪僩洗漱。

      “当真?那帮人只为劫财?为和下如此狠手,他们打可将你用棍棒打晕,然后拿钱走人。我当时要是晚来一步,你现在的脑袋可就搬家了。”汪津京手上拿着茶壶往杯中倒水,便说道: “还有,这帮人身手矫捷,看起来像是精心训练过的刺客,就为了劫个财,这么兴师动众的有必要吗,还是说他们另有企图?”

      “没有吧,汪小姐多虑了,想必是她们见我昨日桥头掏出那么多的银票,便盯上了我,一路随我至此。我昨日的武功他们也看见了,只怕是忌惮不敌我,反被擒,所以才用了迷药吧。”

      “原来如此,可......”

      汪津京刚要接话,商匪僩便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汪津京见状立马靠了上去,用手扶她起来。

      “商匪你还好吗?”

      “无妨,我还能起来。”

      商匪僩还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自己自小便无一二好友良伴,家教又甚严,像以昨日那样近的距离相处已经过格,便把汪津京伸过来的手轻轻推开了逞强要自己起来下床,却连脚都还未占地,就觉得身体四肢酥软,又瘫回到了床上,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算了吧,你那药性还没过去,你这几日怕是下不了床了,要不是你习武多时,怕是等太阳下山了你都还处于混沌之中呢。”看商匪僩逞能的样子,汪津京又深觉可爱,心中的一汪池水不知怎的又荡漾了起来。

      “这......”

      “无妨,无妨,正好我现在也是闲人一个,不如我留在客栈照顾你,衣食住行,你只包我食住如何?”

      “这我如何当得起,汪姑娘......”

      “你还喊我汪姑娘呀,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了吧,果真是生分极了呢。”

      “生分?我们昨天才见面吧。” 商匪僩心里暗忱,“那你想我如何称呼你呢?”

      “叫我京京便是了,我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京京......”

      摸了摸自己的碎发,刚刚有些红粉的面庞又恢复到了冷淡的表情,转了个话题问到:“不过,你为何昨夜忽访我下榻之所,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再此处的?”

      听商匪僩终于允许自己待在她身边,汪津京的心中起了一些欢乐的小波澜。“为什么呢,明明自己昨天才见到她,为什么呢?算了,想不通的问题就没必要想了。”汪津京不禁反问自己道。听到商匪僩问她这个尴尬的问题,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昨日商匪僩落下的御扇。

      “嗯,你昨日走得太急了,竟把这贴身的扇子也落下了,看这扇子作图精美,扇风生香,这怕是你钟爱之物吧,看你昨日打架时也一直捻着这扇子。” 说着把扇子递给了商匪僩,“你轻功可真好,我怎么也追不上,只得看着你远去的方向,大约摸确定个方向,费了不少功夫才总算找到你的呢。”

      商匪僩看着汪津京嘟着嘴巴摇扇子,看似抱怨的样子,心里觉得还蛮可爱的,是所有江南女子都如此吗?早闻江南女子柔情似水,甜蜜如花,今日看来果真说得不错。

      “啊,既如此,我欠你的人情便更多了,此扇确系我一重要之人所赠,我便是将我这曲曲一条贱命丢了,也短短不该丢了这扇子,昨日还当真是昏了头,竟把这扇子都给落下了,当真是罪该万死呀。”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汪津京笑着说。

      “你我之间?”商匪僩心想,身子微微一震。

      “呃,这也不至于吧,也就是把扇子,至于罪该万死吗。”汪津京随口说道,却不知道这可是皇帝钦赐,任谁敢担着掉头的罪名呢?心中又一紧,“重要之人?果然她,已有婚约在身?或是,已有如意郎君?呃,这好像跟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只是少女的好奇心在作怪罢了。”汪津京如是想着。

      汪津京想终止这话题。“商匪,昨日你走得匆忙,我还未问你芳龄几何呢?”

      “说起来我已经在这世上晃荡了二十三个春秋了呢。”

      “哦,你已经二十三了呀,我比你小五岁,该称你一声姐姐才是呢。”

      “嗯。”商匪僩点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肚子饿了,肚子发叫的声音也被汪津京给听见了,红着脸别过头去,像是小孩子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般。

      “啊,看我都把什么时辰忘的一干二净了,这都已经巳时了,你定是饿了吧?”看着商匪僩红着脸的样子,汪津京又笑着改口说道“呃不,其实是我饿了,我这就去叫小二送点饭来。”

      商匪僩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心想这种相处方式好舒服,如果日后有机会远离朝堂,到这江南之地定居,再有一二如此好友作伴,好像也很不错呢。

      只不过这第一夜还是有些尴尬的。

      汪津京首先打破了沉默。

      “对了,你可认识玄天帮的人?”

      “玄天帮?不认识,何故问此?”

      “这毒你的药粉,似乎是江南玄天帮独有的毒药,失魂软筋散,闻者顷刻间陷入沉睡,若是放任其睡去的话,这一觉怕是永眠。”

      “如此狠毒?”

      “确实,玄天帮素来以心狠手辣为名,许多朝廷中人借他们之手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商匪僩眉头一皱察觉到这小姑娘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哦?你又是如何得知?”

      “呃,这,我自小就爱听包青天呀,海瑞什么的戏,听多了便知道了,再说这不是常识吗?”

      “你是京都里来的贵人,这才不知道我们江湖上的事情。”

      听起来便是搪塞之言,商匪僩也不想细问就回了句:“有理,有理。”

      “长夜漫漫,我们聊天吧。”汪津京躺在地铺上,翻身说道。

      “你想聊什么?”

      ”嗯,我早闻今科双科状元都被申伯爵的嫡长女商匪僩给赢走了,人人都夸她才貌双全,见者无不顷倒的呢。”

      难道她知道我的身份了吗?商匪僩有些紧张的回道:“是,此事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为何忽然提起这来?”

      “嗯,你不是叫商匪吗?”

      “是......”商匪僩已经在想对策如何在事情暴露后解释过去了。

      “你们也都祖籍京都,还同姓,你们是不是同门亲戚呀?”

      “亲戚?”商匪僩盯着汪津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

      “呃,算是吧,我们算是远房亲戚。不过确属一支。怎么了吗?”

      “原来如此,看来我猜的也八九不离十了,我,我想见见她。”

      “为何?”想见我?商匪僩有些惊讶的盯着天花板,手上搓着御扇的边角。又快速的在脑海里筛选了一遍,似乎在过去的二十三载中,自己生命里并没有出现过汪津京这号人物吧。

      汪津京回答道:“我还在闺中筹备婚礼时,我爹哪里都不让我去,我当时想着,若我此后人生都当如此,被锁园中,相夫教子,平淡一生,倒不如现在就从这二楼跳下去,反正人间已经没有什么我值得留念的了,好友们一个个相继出嫁,我也马上要嫁给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日后朝夕相处。这绝非我之夙愿,想必也只是郁郁而终罢了。”

      说着汪津京叹了口气,看商匪僩不接话,那双认真盯着自己的双眸似是在等着下文,又接着说:“直到后来,商匪僩中双状元的消息传遍天下,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对她的事迹特别感兴趣,求了我的丫鬟侍书好久,才哄得她帮我去集市上淘来了商匪僩的诗歌文集,果然是玲珑文章,字字珠玑,见解独到,最最难得的是我在她的文章里读出了真情,读出了孤独,她这一路走来,也不是顺风顺水,越发使得我发现今日我之困境,或与他人不同,可他人又何尝不在自己的困境里蹉跎,挣扎呢?刚毅者似商匪僩便如腊梅于寒冬中独立,无视世俗之见,独秉其思;软弱者如我的母亲,自怨自艾,无动于衷,最后郁郁而终。可于我来讲,做刚毅之人或是做那软弱之人,只在我一念之间,于是我下定决心,离家出走,追求我的幸福。”

      商匪僩细细得听着,像是一棵大树将汪津京心声悄无声息的都吸收了进去,一切都那么自然,汪津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商匪僩像是有魔力让自己倾吐一切,自己明明已经发誓不要再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弱点。

      “嗯,所以说商匪僩才是你逃婚的元凶?”商匪僩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只是心中涩涩的,自己觉得潇洒极了的女子,竟然也有这样的往事,也惊讶于没想到,自己居然帮助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于是开了个小玩笑。

      “呃,不,与她无干,我只是很感谢她的诗文,让我想明白了许多事罢了。”

      商匪僩点了点头道,温柔地说道:“我对商匪僩这个人也略有了解,毕竟是同族亲戚,她15岁丧母,父亲又娶,后母反对其继续学业,其父亲也只是糊里糊涂对那妇人言听计从,当真把商匪僩从学堂接了回来,打算让她在家学习女德,女红,不要再写那些策论,八股文什么的,竟是连前朝就不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老话都搬了出来。当时若不是学堂夫子三访伯爵府,再三保证此女日后必有出人头地之时,绝对不可以一己之念,白白浪费了一个国家栋梁,又加上商匪僩绝食5日,她父亲实在拗不过去,才把她送了回去的。”说道这里,商匪僩稍稍低了低头,虽然这语气还是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一般,但那股心酸劲,以及丧母的回忆还是涌上了心头,却又感觉舒畅了很多,这么多年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向一个人讲述自己最难熬的那几年,虽然只是用叙事的口吻说的,但是这个人,还是一个自己完全不熟的人,为什么呢?

      汪津京见商匪僩不说话了,低着头,还以为是商匪僩累了,想要歇息,于是起身帮商匪僩拉了拉被子,然后接着说:“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字里行间透着不该属于这样光鲜亮丽的她的悲哀,好了,夜深了,我们熄灯安寝吧。”

      “嗯”商匪僩在熄灯后轻轻点了点头。

      余后两天商匪僩和汪津京都待在一起,不知为何,商匪僩大多都只是沉默不言,大多数时候都是汪津京这个话唠谈天说地,不过很自然的时间就哗得过去了,快乐的时光总过去的很快,所以这算是快乐的时光吗?商匪僩不知道,在日常的谈话中,心里却总暗暗觉得这个自己才认识几天的汪津京脑子确实是有点东西的,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尤其是思想清奇,于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才子们都不一样,也没有像那些出身高贵的世家女子来的束缚或是傲慢。只是追问她的底细,她也不肯多说,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又何尝对她坦诚了呢?便也就心里平衡了,或许就这样维持着萍水相逢的关系似乎也不错,人也没必要知根知底的,只是不知道怎的,听她所谈之事多了,便越发对这个年轻少女充满好奇心。到底是哪家人养出个那么愤世嫉俗、正义感爆棚、同情心泛滥的孩子呢?有时自己听着都觉得这孩子实在是成熟的过了头,也不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

      一日中午,已经差不多可以下地行走的商匪僩踱步至窗前,看着窗外枝丫上正在反哺的乌鸦,忍不住感叹道:“乌鸦反哺,人道也便是如此,百善孝为先,乌鸦尚且能做到如此,更何况我们呢?想想京都里那些纨绔子弟把先辈留下来的祖产挥霍一空,也不对父母行孝,整天只知道在外头花天酒地,和狐朋狗友徜徉在美色之中,没钱了才回家向父母要钱,这些父母也只把他们视作长不大的孩子,只得变卖祖产,供他们消遣,这些浪子竟把这些这些身外之物看得竟然比父母的仁心还重要,当真是猪狗不如。世道如此,真的是世风日下呀。”正打算要吟诗一首的商匪僩忽然瞥见,之前一直在桌子上趴着看《黄帝内经》的汪津京,不知怎么的正神情严肃的盯着自己。

      “京京,怎么了吗?”商匪僩转身轻轻问到。

      “无妨,只是,觉得你方才所说之话有不妥之处。”汪津京挑眉说道,快速的把书合上。

      “不妥?哪一方面,我愿洗耳恭听。”商匪僩有些好奇的坐了下来,想听听这次汪津京又有什么妙论。这女子必然读过不少书,引经据典也不少,有时听她讲讲话,也比听那些京都里四论馆的策士想斗鸡一样叽叽喳喳有意思多了。

      “且说这乌鸦反哺,长大成年的小乌鸦帮年老无力的老乌鸦觅食绝对无错,确实是人人值得称赞的美德,只不过,若这老乌鸦在小乌鸦尚且年幼时对小乌鸦不管不顾,这顾自己的逍遥自在,年老了便侵占小乌鸦的窝不走,逼得小乌鸦不得不赡养它呢?同理,如是父母于孩子年幼时对其放任不管,甚至到了抛弃不认的地步,那么在孩子终长大成人,当年那不负责任的父母回来打算巴巴的捡个大便宜的时候,这孩子究竟该不该行那,呵,传说中的孝,呢?”

      商匪僩听出这话里有话,却也不甘势弱,回道:“此话差异,若是父母不要那孩子大可不生,为何非要为自己与孩子带来痛苦呢?再者,如若这父母双方都对孩子不管不顾,难道这孩子就是喝西北风,汲取日月精华长大的吗?你这类比不成立,不成立。”商匪僩挥手笑了笑说。“再者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血脉之间的感情割不断,以孝闻名的孟子曾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 无论父母待子女如何,行孝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呀。”

      “哼,且先不说生不生之事,有时木已成舟,多说无异,照你所说血脉相连之人有割不断的感情,我且问你,血脉与朝夕相处的陪伴和呵护还要重要吗。这个世界上大有靠百家饭,非亲非故的关系所支撑着长大成人的人,你自京都而来,从你言谈举止来看必是从小有父母关爱、管教的人,只不过,你没见过的事情,并不代表没有,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么早妄下定论的才是。”说着拿起《黄帝内经》打算出门。

      商匪僩被说的一头雾水,自觉并不理亏,问道:“你何必如此说话,你今日究竟怎么了?”

      “并不怎么,只是我痴心妄想,总觉得“知音说与知音听,不是知音不与谈”,可叹我这辈子没遇过什么知音,之前商匪僩算半个,而你,我以为会是那个我一直再等的知音,可惜可笑,只是我多想了。” 说完汪津京便迈了房门。

      这是汪津京第一次对商匪僩略带愠色的讲话。商匪僩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可以使得汪津京如此气愤填膺,疾言厉色地说话,却好像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触犯到了汪津京心里的一块伤疤。那一块她不愿在他人面前提起的伤疤。自己早该在她做完类比后便停下来的。商匪僩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追出去,和她解释自己并没有不赞同她的意思,也无意惹她生气,但又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腿脚还没好利索追她去干什么。

      日落西山的时候,汪津京回到了客栈,看起来跟平常一般,于是两人对刚才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争吵都闭口不提,汪津京还是那个无微不至、话唠的汪津京,商匪僩还是那个沉着少言,冷淡如风的冰山美人,只是不知为什么,气氛变了许多。只是因为知道对方将自己摆得那么重吗,至于吗?才刚刚见面没几天呀?

      第五日,商匪僩已经可以如履平地,这也意味着,这样的清闲的时光就要过去了。因为汪津京几乎时时刻刻缠着自己,商匪僩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写密信回报事情进度了,桌子上的御扇又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的此次下江南的目的。于是起身收拾其了包袱,才从门外兴冲冲的采了几朵野菊回来的汪津京看到商匪僩在收拾包袱,感觉心里一沉。果然,这就要走了吗?又换了副笑脸,迎了上去。

      “啊,是时候该启程了呢,这几日你修养真的耽误了你好多游山玩水的时间,不知你要去哪?不知可否带上我呢?”

      “这,我要去哪,似乎和你无关吧。还有,可否带上你?你,不是要去京都找商匪僩吗?”商匪僩心里酸酸的像是被浸了许久的酸黄瓜,但又想着日后若是又缘,自会向见,此行凶险无比,指不定那一日自己又被刺杀了,还是不要连累她的好。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无耻极了,让她去京都找自己,这不是白叫人家浪费时间吗?于是低头接着收拾包袱,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仿佛是要逃离这个地方一样。

      与我无关呀,不过也是,我们也才认识五天。只不过原来她从来都没想过和我待在一起是一种快乐吗?人总是趋乐避苦,她,是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汪津京想着,觉得自己之前原来都是痴心妄想,觉得短短五天的相处,五天的悉心照料,便可以至少可以赢得她的喜欢看来真的,都是遐想呀。

      汪津京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失落之情,说道:“那在你走之前,我们去街上逛一下吧,今夜有灯会祈福活动,听镇上人说这是镇上的大善人黄员外所筹办的,人们买灯的钱,到时候一半会捐于杭州灵隐寺,另一半买米施粥于穷人。”

      商匪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包袱提起放在一边,想起这五日,自己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从窗户远眺这景中一角,实在是可惜了窗外这“江南水乡展旖旎 ,屋衍风铃声悦耳。小桥蕴涵古城貌 ,青石幽雅怡心矣”的好风景,实在可惜,随即点头应允。“好,那我们便出去好好逛逛一日吧。”不过这只是她的心声在骗她,究竟是为景还是为人,只有老天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千牖间瞥自不思量 万户里潜骁勇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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