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曾相识》拾柒

23、Chapter 22 降枳榆呵了

　　降枳榆呵了一口热气，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她抬头看了看迅速下降的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一点一点地雀跃起来。
　　今天是情人节，望着手里包装精致的盒子，她没由来地有些紧张，同时心里也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期待每天与他见面。虽然全校都觉得她一定是他的女朋友，但他却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这让她有些泄气。不过，就算只是看着他、听着他说话，她也会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充得满满的，快乐得就要爆炸。

　　“叮！”随着轻快的电梯铃声，降枳榆走出电梯。
　　下一秒，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人气急败坏地从樊泚晗家冲了出来：“你这个不争气的败家子！”她在看到降枳榆的时候一愣，随即悻悻地进了电梯。
　　枳榆隐约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握紧了手里的礼盒，向樊泚晗家门口走去。
　　门没有关，因此枳榆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倚着墙坐着的樊泚晗。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手放在蜷起来的一条腿的膝盖上，头轻靠着雪白的墙壁，双眼黯淡，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显然，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枳榆。

　　降枳榆轻轻地带上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再径直走到樊泚晗面前。
　　她弯下腰，跪坐在他面前。也许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右脸还似乎有些红肿。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落寞、失意，甚至，在他的眼里，她看不见一点生气，一丝光芒。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不解的目光，他缓缓开口：“她是我姑妈，是我父母委托她来劝我出国留学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让她心痛，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说。
　　“我没有答应，她就发火了，还扇了我一巴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们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想的一定是最好的。但我不需要他们的钱。我要的，他们一辈子都给不了我……”
　　他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边，不想让枳榆看到软弱的自己。
　　逐渐地，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覆上自己火辣辣的右脸，然后，她轻轻地搂住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当然要出国！”
　　还没有从她的举动中回过神，他只是将头倚在她的肩上，感受着她想给他的保护。
　　“你要去，不是去过安逸享福的生活，而是要去证明给你的父母看，即使没有他们，你也能过得很好；你要去证明给他们看，你不是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你有才华，你有能力不依靠他们生活。”枳榆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尽管如此，樊泚晗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声音中的一丝颤抖。

　　“好了，”降枳榆很快地站了起来，背对着他走向餐桌，为了稳住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珠，假装打开盒子，“今天是情人节呢，不要说那么沉重的话题了。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快点吃吧！吃了东西才有精力想这些烦人的问题。”
　　“你哭了。”
　　拽住她的手臂，没让她来得及逃开，逼她转向自己，樊泚晗看见了降枳榆脸上悄然滑落的泪珠。
　　“我才没有！只是睫毛进了眼睛而已……”她强忍着，挤出一丝笑，假装揉眼睛，却揉出越来越多，止不住的泪水。
　　“为什么哭？”他轻轻用拇指揩去她脸上的泪，“为什么要拼命地忍住，不让我看到你的泪？”
　　因为看到他的泪，觉得心痛。
　　因为他的无助，他的脆弱而难过。
　　因为习惯了他的保护，舍不得他离开……
　　可是这些她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如果是以前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樊泚晗的话，或许会答应他们出国。”眼前模糊一片的她没有注意到他脸庞的移近。
　　“可是我现在不想走，只是因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温柔地吻住她。

　　只是因为你……
　　只是因为你啊！
　　因为想陪在你的身边，想看到你的笑，想听到你的声音，想看到你温暖的眼神……
　　因为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才不愿离去。
　　然而，樊泚晗明白自己现在不可能给她任何承诺。
　　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的心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情人节快乐。”直到樊泚晗把一条项链系在她脖颈上，降枳榆才回过神来。那是一条银制的细链子，穿过一颗用蓝水晶雕琢成的小星星，静静地躺在她胸口
　　“如果这是你真心希望的话，我会走。等我回来。”
　　那天的最后，枳榆唯一记住了这句话。
　　这是樊泚晗在她的耳边说下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