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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自古中原便和西域有着贸易往来,各国之间和平共处。怎么到了你们大食,便反常的和中原有仇似的往上赶?”身着红衣甲胄的面容清秀,长戟直指面前面色苍白的大食首领。那将领不言,冷笑一声,用蹩脚的汉语回答他:“将军不妨担心自己。恐怕你回京,会丢掉性命。你们的高贵的公主,已经死了。”
      “哦?”少年挑眉,像被这话吓到一样收起长戟,看着面前满身伤痕却还在苟延残喘的大食将领,道:“将军莫不是被那小姑娘骗了。那小姑娘虽然看着软萌可人,下手可是毒的很呐。”那将领冷哼一声,给自己鼓起一样喊:“我看着她死的!她倒下悬崖,绝无生还的可能!”任那首领说公主死时是怎样的惨,少年眉间没有惶恐,面色淡然,细看反而涌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气,那将领最终也没说完他的话——
      一把长匕首自他胸口刺出,上面还带着一点血星子。那将领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他瞪大了眼,翻身向地上倒去。眼中最后看到的,是一个青色的身影。
      看着像天上飘飘乎遗世独立的神仙,却送他去了黄泉。
      女孩眯着眼,望着面前横尸遍地的山坡,像是在看街市中刚被屠夫抹了脖子的死猪一样习以为常,神色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恐惧。青衫的衣角浸了些血,顺上蔓延了一些,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刚刚大食将领的血溅了一些在她脸上,与白皙的脸颊相衬,生出一种苍凉的美感。
      “恭迎公主。”少年一字一句道。
      “都在这里了?”她问。面前的红衣少年舞了舞长戟,收到自己身后,神色释然:“看数量约摸齐了。最后一役,没想到如此轻松,这还有劳——”
      看着面前认真研究尸首伤口的女孩,少年意有所指的接上自己的话:“——有劳于公主的引蛇出洞。若是被圣上知道是你亲自出手,我又得挨罚咯。”
      “怕甚,他又不会重罚你。”女孩往少年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血肉横飞,不少人死的痛苦,面色狰狞,都被她置若罔闻,她只是淡淡嘱咐:“此事你不说我不说,他从何知晓。”
      “对于这种场面,你不怕么?”少年随口问。目光却带一丝试探之意。
      “喜闻乐见。”女孩用袖口蹭了蹭自己脸上的血污,少年看着女孩蹭的像花猫一样的脸,轻轻笑了笑,递给女孩一块手帕:“怎么也不随身备一个。”
      女孩接过来擦了擦,随后还给少年。少年也自然的收到自己袖口中,随后他转头吩咐自己的手下:“处理掉这些尸首,吩咐其他人原地休整一天,准备回京。”
      少年手下的士兵牵来两匹马,一匹枣红一匹纯黑。女孩行云流水的骑上那匹枣红色的马,一旁的少年也上马与她并肩而行。看见女孩仍蹙眉似乎在想什么的样子,少年侧头,关切问道:“怎么了?”
      “大食士兵围攻我时,我曾无意露出死角。那死角处本应有一士兵,但当我转过身去,那士兵却消失了。”
      “莫非你看错了?”
      女孩回头看了看刚刚被围攻的地方。是一处草坡,前有流水,后有竹林。四面临青山,一眼望去满是苍翠欲滴,非常养眼。若非满地殷红煞了风景,实在是一处出游的好地方。女孩探究的目光在竹林间留了片刻,随后转过身:“或许是我记错了。”
      柔和的月光透过竹叶,斑驳的照在地上。一阵风过,破碎的月影在男子的黑衣上映照,透过深蓝的眸子,女孩和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
      “哇哦,哇哦,看起来这里刚刚激战过。怪不得兄长非要先来探路……咦?那位青衣小姐姐好生好看。兄长你莫不是看痴了,怎么没回答我呀?”黑发少女拥有着不同于中原少女的琥珀色眸子和高挺鼻梁,月光将她的曼妙的身材和分明的面部轮廓勾勒的格外深邃。
      “乌伽,莫打她主意。”男子的嗓音低沉清冽。
      “知道啦。不过依我看来,你完全可以拿下她嘛,我身上有罗盘,你刻意绕路,难道不是为了见她吗!”乌伽托着脸,一脸无辜。男子拍拍她的头:“走吧。”
      女孩伸了个懒腰,吹哨招来两匹白马,翻身骑了上去。两人背后的不远处,一位大食士兵瞪着双眼,脖后还不断冒着血。
      “去长安咯!”

      女孩裹紧身上的黑色织金斗篷,缝在斗篷边缘上面的白色绒毛和随风而起发丝搔到她的脸颊,有些痒,她又将斗篷往下掖了掖。这才在凛冽的寒风中感到一些舒适的温暖。
      若说这位清晏公主,真当得起巾帼须眉这一评价。先皇痴情,与皇后相守一生,只诞下了一子一女。长子谢墨,字扶恩,生得白白净净,眉目如画,清秀俊逸,谁见了不得道一声好一个陌上少年郎。女儿谢砚,字沅沅,和自己兄长长相八分相似,一双鹿眸更显可爱之感,水灵灵的,皇后在世闲暇时最喜欢捏她的脸。
      只有与二人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的将军方傲几人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这一话,在这对兄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二人偏偏又是会伪装,在父母面前软软糯糯服服帖帖,甚是可人。直至先皇病逝,皇后哀恸随之而去后,二人才原形毕露。一个冷酷无情除去宫中诸多眼线杀人不眨眼,一个朝野之上将不安分的臣子收拾的服服帖帖,贬的贬罚的罚杀的杀,只有每年去看望先皇与皇后时,才能在二人眸中有些人情味。
      “难为公主了,陪我们这些粗人在寒风里吹着。”少年勒马,走到谢砚身边道。谢砚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只有咱俩就别说官话了吧。坐马车反而更慢,还不如早些回去。”
      谢砚竟然是个恋家的人。少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被谢砚一句话打灭:“苏四娘的糕点铺估计又上新了一批,再晚些换季就尝不着鲜了。”
      少年补了一句:“还有长安街新开的烧鸡店。隔了半条街又开了家的果铺。我还听说朝中有位武官,最好用驼峰做些新鲜吃食,还有樱桃馅饼。”
      谢砚有些馋了。
      “可惜我们身在归途,风餐露宿,还有几日才能到。”
      “……”谢砚将随身的佩剑摘下,少年见状连忙勒马逃走,谢砚冷哼一声,这才重新佩上剑。
      傍晚,谢砚在自己帐内无聊的摆弄随行带来消遣用的棋子,忽然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喏。”望着少年递来的烤兔肉,谢砚立刻站起身,开开心心的接过来:“方傲哥哥有心了!”
      方傲递过去后,越琢磨越觉得刚刚那句话似乎另有含义,望着少女灵动的双眸,想来还是在惦记行军时候的事,自己理亏也只好作罢。等到少女吃的满意后,这才拢袖说:“你昨日的猜测是对的。咱们走后我派人去竹林查过,发现一个已经凉透的大食士兵和有人行动的踪迹,但出了竹林再也查不到了。只有这个。”
      两人说那番话只是因为怕隔墙有耳,二人的性格并不随遇而安。谢砚接过手链,看上去小巧精致,价格不菲,上面缀着剔透的蓝宝石,看来不是中原本土原产。
      “这样的做工好查。”谢砚说。
      “漠北所产。”
      漠北?谢砚眼里的光闪了闪。漠北的实力是除了中原之外最强。但漠北不会笨到掺和中原和大食战争一脚并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雁六。”暗卫闪身而现,单膝跪地等待公主的指令。谢砚迟疑片刻,道:“去查漠北地位颇高官家是否有来中原的,一齐报上来。”
      “是。”雁六领命而去,方傲道:“我怎么听说,漠北皇子和小公主要来长安。”
      “他们得路痴成什么样能顺路到这里。”谢砚怼回去,随后和方傲相视一眼。
      漠北人生性孤僻,别俩孩子真是迷路到这里的。因为人生地不熟,还不敢问路。
      那不越走越远!
      “应无大碍,两人身上应有罗盘的。”方傲道。谢砚点点头,这事就算翻篇了。
      方傲笑叹一声:“没想到漠北两位要来长安,不知是作何意图。
      谢砚想了想:“结盟或提亲。结盟应派使者跟随,两人只身前来提亲也显得不正式。皇兄那边没传话吗?”
      “未曾。”
      “那便不需担心,至少来者非不善。”谢砚伸个懒腰,方傲见状遣退了身旁的人,把谢砚随手放在桌上的长剑扔给她,自己则横起长戟:“这次要在我手下过五招。”
      “轻而易举。”谢砚长剑出鞘,眸中满是兴奋。
      望着烛火映照的帐内两人上蹿下跳的身影,副将长叹一声:方将军这是要把公主带成嫁不出去的样子啊!回去看圣上怎么收拾你!

      三日后。
      大燕皇宫内觥筹交错,乌伽和乌玉望着眼前美舞助兴的美人,心有灵犀般,眸中有了片刻无奈。
      正位上的谢墨也是个少年郎,哪懂这些,面色也不太好。若不是朝堂上群臣力谏驳回他找人舞剑的想法,说这像是个下马威,他才不看这些女人在他面前扭来扭去。没办法,任谁来谁国家都得来这么一出。虽说女子貌美,可他们看谢墨和乌玉的眼神明明白白,毫不掩饰,着实让乌伽想掀桌。
      别看了,你们不配!
      漠北气候阴冷,所以乌玉的肤色略白,再加上冷峻的眉目及其眼下一点朱红泪痣,高挺的鼻梁,深蓝的眸色,可以说是秀色可餐。加上谢墨这一相貌出挑的人在,舞女们不断转圈,看也看不够,可以说是应接不暇。
      谢墨没有太子妃,空荡荡的大殿到底也不好看,于是邀了些心腹前来,此刻那些心腹正替着皇后的位置,不时与漠北来客打趣,场面一时倒也安稳。
      “不知两位远道而来,除了想结盟可还有事?”气氛虽然温和,但偏偏这位皇帝又是个直来直往的,说话直接,丝毫不拖泥带水。
      “陛下,家兄……”乌伽刚要笑着迎上去解释,只见乌玉淡淡抿了口茶,道:“本王想向清晏公主提亲。”
      气氛忽然剑拔弩张起来。
      “哦?朕竟不知……漠北皇子有如此大野心。”谢墨眯起眼,漆黑的眸中满是足以令旁人摸不透的杀意。
      同行来赴宴的几乎都是谢墨和谢砚的几个青梅竹马,此刻丞相的二女儿鹿无忧以团扇掩面,烛光和月光交杂,映得眉间的花钿和少女的眉眼愈发温柔,她慢慢笑道:“乌玉殿下好眼光。不过公主并非在意男女之情,况且公主年少,陛下想来也无这方面打算。”
      “乌玉殿下这话可就令人心疼了。公主可是世家大族眼中的良好典范,多少公子哥儿想见公主一眼,那是难上加难。殿下可不能就这么抢走啊。”兵部尚书的儿子刘铉举杯附和。
      “本王想来,如今陛下想必也有些西域各邦联盟的信息。西域小国不足为惧,假使整个西域都与中原漠北为敌,吞并二国只是时间的问题。直接结盟,恐怕会引人怀疑,反而难上加难。陛下若有名正言顺而不被怀疑的结盟理由,本王也不急于一时。”乌玉放下酒杯起身,目光和谢墨相撞后还算规矩的行了一礼便离席了。整个人看上去拽得很。
      必须越来越早,没有时间了。
      乌伽看架势也呆不下去了,饱含歉意的编了个好理由便去追自家兄长。剩下的臣子察言观色,顿觉没有留下的必要,也稀稀拉拉告了退,一时间只剩谢墨和几个青梅竹马。
      谢墨低沉了一会。众人面面相觑,直到谢墨捏碎了一个玉盏,沉声道:“他刚刚将结盟和联姻的话分开说的。”
      意思是,结盟是一回事,他这是想趁火打劫。在座的人立刻反应过来。鹿无忧道:“陛下别气,那孩子说不定只是玩笑话,他连沅沅的面还没见过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陛下脸都气白了……”一向没心没肺的吏部尚书儿子萧云绛笑的捶胸顿足,片刻后谢墨面无表情宣布:“罚他两年俸禄。”这才止住萧云绛狂妄的笑声。
      年老将军的小孙女年华嗤笑一声:“该。”
      “是该。”熟悉的声音比寒冷的气流先一步到达众人面前。年华和鹿无忧相视一眼,率先站起身,冲了出去:“沅沅!”
      谢砚展开双臂,一脸淡定的迎接两个小美人的飞扑。身后的方傲则是打了个招呼直接进了殿内,同一众好友叙旧。
      “妈的,一去去两年,外楼的姑娘们都快成一排望夫石了!”刘铉作势狠狠锤方傲的肩,落下的力道却飘轻:“这么久了,好歹年关时候回京歇一歇。”
      “竟瞎说,那姑娘明明是在看你。”方傲怼回去,随后望着谢墨,行了君臣之礼:“臣方傲,觐见陛下。”
      两人提前三天回到京都,谢墨面上闪过一丝惊喜,但下一刻他拧着眉,有些不解的问:“你俩什么时候把漠北那犊子招呼上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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