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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选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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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的绿叶在风中嗖嗖响动,带起一片幽幽的寂静。
林西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解释。
她想了想,要不装个路人,这一切都是误会?
林西很快否决了这一做法,先不说这是去往会庄的路,会庄处于荒山之中,再者明日的选拔必定会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谎言。
说谎不行,那要不直接表明身份得了。
会庄已结束训练课程,并未说明会人不得出庄,她只是碰巧就遇上了主上,不是有意跟踪的刺客。
可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就言明身份,而是因为心虚就先想别的去了,下意识地不想揭露身份。
鬼知道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心虚!
于是,林西错过了最好言明身份的时机,此时再说,未免会引人怀疑并给主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就在林西犹豫并暗自急出冷汗的时候,裴无道动了动手指,立于他身后侧的段方立刻明白他的指示,欲将跟踪他们的小子抓过来拷问。
烦躁与厌倦在心中蔓延,五年来,裴无道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明杀、暗杀,前两年还能饶有兴致地一一应对,但随着时间流逝,反杀游戏已让他乏味。
看着眼前这警惕的杀手,他悄无声息地用武力探测了一下,随后又扯起一抹笑容,然而姿态冷淡,置身事外。
这人心法已练到极致,武力却不与心法相对应,在与心法的对比下武力显得浅薄。
这人有问题呀!
但与他何干?
段方冲出去逼近林西,伸手就抓。
林西一惊,下意识运用起在天影楼学到的身法,灵活地躲避过去,脸色却是一顿。
嘶,这就是未经练习就应用的后果吗?她感觉侧腰的筋脉有点抽。
段方凝眉,这身法似是流香派里的。流香派是门派,不同于会庄,流香派的子弟不服务于任何一人,只服务于门派,不受约束,上下一心。
他接着出手,速战速决,招式快、稳、准,只是慢慢停滞,从抓人改为试探。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会庄的身法?这身法不是皮毛!而是会庄身法的精髓,被这人运用到极致,武力不深厚却一次次躲过他的招式!
段方试探完后,借着多年的经验和身后的武力,几招过后成功抓住林西,武力为绳索,将他丢掷主上下方,报告道:“主上,这人会点流香派身法的皮毛,还会会庄的全部身法。”
不用他说,裴无道也注意到了。
裴无道落地,铁丝如柔软的绳子缠绕在他手上。
林西感受到那铁丝上覆着的武力,垂下眼,心中叹:主上已这么厉害了吗!
她之前还疑惑那精铁怎会如此柔软,原来是主上深不可测的武力和精准的控制,那精铁竟真如绳缎般,转起来无一丝滞涩感。
现下可不是林西神游开外的时候,她心急如焚,周身的武力躁动不安。
靠,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急过!
林西终于深刻地体会到着急的感觉是怎样的了,并表示她再也不想体会了,脑袋中的弦绷得她有点昏,胸腔像有泥在搅拌一样。
“你从哪学来的身法?”裴无道直接问道。
林西不敢抬头,“会庄。”
“你怎么学来的?”
“人教的。”
“谁?”
“教领。”
段方在旁问道:“会庄的教领?”难道是举离?
“是。”
裴无道盯着眼前没有任何抵抗、对答如流的林西,疑惑道:“你看起来挺眼熟的。”
林西咬牙,要来了!要来了!要被认出来了!
她忐忑地等着,不知她将迎来什么。
结果裴无道又道:“你是小三儿?”
什么小三儿?
林西疑惑地抬头,见段教领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我也觉得你眼熟,原来是三儿啊!”
段方严肃道:“虽然你是三儿,但你也要说清跟着主上意欲为何,你又是如何得到举离的教导的。”
他又想了想,“罢了,会庄身法的事算了,是举离私自将会装身法传授与你,之后他自会受罚。”
然后,林西看着等她解释缘由的主上和段教领,无力地开口:“我是五十一。”
显然,主上和段教领误会了,若是再让这事延续下去,主上丢脸事小,她脖子凉了事大。
什么狗蛋的误会,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来吧!
五十一?
是他想的那样吗?
段方思考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还别说,这人好像真是会庄的五十一。
越看越像,段方还是谨慎道:“令牌?”
“在身上,请段教领先将我放开。”
段方收到主上的指示后,散开束缚在林西身上的武力,让他拿出令牌。
正是万物复苏之际,就在段方动作时,一只小飞虫就飞至林西口鼻前,向她嘴中撞去。
林西忙稍稍甩头,“呸”了一口。
在场的人皆是武人,在寂静的密林中那细小的“呸”身显得尤为清晰。
......
林西成功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它是这么的来势汹汹,让林西藏于靴中的脚趾微微蜷缩,脸色通红。
段方看到刚被松开的五十一就朝着他啐了一口,还没来得及黑脸,就看到五十一满脸通红、小心翼翼、心虚尴尬地偷偷瞧主上脸色。
段方:???
被啐了一口的人不是我吗?
你这样子看主上干甚!
林西见主上并未在意,瞬间冷静下来,热度散去,可谓是裴无道的一举一动都是林西心绪沉浮的指向了。
她掏出怀中的令牌,递与段教领看了,段方检查后也完全确定这是五十一。
但跟踪这事并未过去,林西依旧没个交代。
她只好艰难地解释:“我外出回庄,不知竟跟于主上身后,属下知罪!”
这解释如此勉强,如此简单。
“就这?”段方冷冷地质问,“为何不第一时间解释?你还瞒着什么事!”
林西看了眼主上,低声道:“绝未隐瞒任何事,只是一时间见到主上,如同见到天神下凡,仰慕之意无法抑制,为之倾倒,为之失语,为之......”
感受到主上冷淡的视线,林西自觉地停住了。
糟糕!
之前经过大小街巷时,碰到说书人讲情爱之事,不自觉地就记住了,她刚刚嘴又一秃噜就讲出来了,说到一半才觉失言。
要知道,跟主上讲话,最忌多言,要求字字精辟,不能有废话!
在主上面前说了这些无用又令人尴尬的话语,林西面无表情忏悔道:“属下罪该万死!还请主上责罚!”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裴无道收回目光,“惩罚就不必了,毕竟......”
“毕竟还挺期待选拔时你的表现,心法习到极致,武力却不与之匹配,你能不能成为举人呢?”慵懒冷淡的声音伴随着轻笑在林西耳边响起。
林西蓦地抬头,却只见主上和段教领瞬间消失在密林的一点衣角。
这场事件,莫名其妙地发生,又潦草地结了个尾。
不一会儿,簌簌的树叶停了下来,整个密林好像都安静了,只剩她一人。
在远处看,独立于密林中的人显得寂寥、萧瑟。
微风拂面,林西没动身,平视前方,在原地感叹了下:今天跟主上学了点本领呢!
说完话就消失好神秘的!一般人还真做不到,只有武力极其高深之人做得到。
林西决定,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武力,哪天找个机会实践一下,绝对有意思极了!
但她没想到,段教领这么深藏不露。
段方:不,我没有,我那是拼了老血才能配合主上装逼的!
回到会庄,林西就直奔练武场,学习三十九的《烈龙心经》并且先着重的淬炼了腰部的经络,勤勤恳恳,挥汗如雨。
其实林西武力并不差,远超其它会人,但人外有人,林西在一舍中武力最低,而且她面前除去一舍的两人,还摆着几位强大的竞争对手。
二舍的四十三;三舍的零八、二十一;五舍的一十一、四十五,和其他也不可小觑的会人。
会人里没有蠢的,也没有不上进的,这次的选拔每个人都会拼尽全力。
举人是跟在主上身边,威风无比,能够指挥会人和离人。而会人则只是离人的领头者,需完成离庄和会庄大量的任务与命令,一直奔波,偶得歇息。
相当于人生转折点的选拔,对会人来说是全力以赴,对林西来说更是必须、一定、绝对要!
另一边,段方第一件事就是问举离在哪里,主上那边自有离人差遣。
举离并没有提前得到主上已回会庄的消息,正在房中琢磨着当下时流的文赋篇章,现在的姑娘就喜欢文武双全的男子!
房门被轻轻打开,举离眉头一皱,直接向进门之人打出一道武力,不料他轻易躲开攻击。
定睛一看,哦吼,对上段方似笑非笑的眼睛,举离瞬间破窗而逃,求胜欲望强烈。
“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段方在外沧桑了五年,轻而易举地抓住在庄内悠闲了五年的举离,举离见逃离不成,利落求饶。
可举离注定逃不了一揍,要不是他让主上想起了他,他何至于五年的时间都在处理主上留下的烂摊子,还留下许多骂名!
在主上当年玩心起,荒敬王府时他就应该想到的,后来又被这人忽悠了一下!
还说什么全我心愿,跟着主上威风。要有这种事,他自己怎会不去!
可惜,当年脑子一昏就去了,他又不能对主上发泄愤怒,那只能举离承担了!
“嗷!别打脸!呃!也别打肚子!嘶!我的腰!”
门外来了一小童,不明所以,只是默默地将伤痛膏药置于门口。
转眼间,选拔就来了。
这是个好天气,不干不燥,春风裹挟着勃勃的生机,绕抚过每个严肃沉默的脸庞。
五十一号会人整齐地立于练武场,黑色干练的服装在不经意间透出杀伐之意,很快又被收敛回去。
高台上,左右两边坐着段教领和举教领。
等太阳现出了全貌,举离靠着椅背,坐着没动,段教领倒站起来凝聚武力击向鼓面,鼓声沉闷,鼓面随后破裂。
“选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