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女王前传》big baby

6、斯堪博士

　　每逢公主生日，宫中总要庆祝一个星期的时间，举办举办舞会是必不可少的。

　　舞会的准备工作往往从一周前就开始筹划。华丽的吊顶被擦得锃亮，红色的天鹅绒地毯铺满了整个大厅，金色的帷幔高高挂起，为大厅增加了几分富丽堂皇。

　　仆人们忙进忙出，大量的花束被抬进了大厅，精美的装饰品被仆人们安置在各个角落。时不时会有几个粗心的仆人打翻了装饰品，或弄掉了花束。此时便会传来管家刺耳的呵斥声。

　　莎朗和另外一些女佣忙着整理公主和王后的服饰。裁缝早已赶制好新的礼服，而女佣们则要负责把服饰弄得尽善尽美。

　　她们把一件件衣服熨平，又在领口和袖子处烫出些褶皱来。她们把华丽的舞鞋擦得一尘不染，把腰带熨平，把首饰磨亮。整个王宫忙得不可开交。

　　玛莎公主坐在一个楼梯口的拐角处，仆人们很少会路过这里。她手里捧着一本小说，可她完全无心看书。她看着楼下跑来跑去，忙得不可开交的仆人，心里想着那日赛马的场景。

　　那日她被奥多救下，才避免摔断脖子。她当时只是一味恼怒，也没有向他表示感谢。想起奥多王子，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了他的面貌。他苍白的面庞，乌黑而深邃的眼眸，以及那一头黑得发亮的卷发。

　　爱他吗？她问自己。但随即她否定了这个想法。对于他，她根本就不了解。他的爱好，他的经历，她都一无所知。又怎么谈得上爱呢。她默默摇了摇头。

　　夜色慢慢降临，楼下的大厅已点亮了灯。仆人们还在忙碌着。玛莎渐渐觉得仆人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成了一个个小团。正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背部被人猛拍了一下，不由得一惊，渐渐袭来的睡意也无影无踪。她回头一看，竟是奥多王子。

　　“你有什么事吗？”玛莎不客气地问。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个角落里呢？晚上天气冷，小心着凉。”王子轻声说。

　　“那天的事情……谢谢你。”玛莎有点尴尬。

　　奥多笑了笑，算是回答。

　　随后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逐渐有些尴尬。玛莎觉得也许自己该告辞了，但这时奥多突然开口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骑马的吗？”他问道。

　　玛莎默默摇了摇头。

　　“是我十岁那年。那时，我坐在靠窗的一架摇椅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马的嘶叫，紧接着传来侍卫们的喧哗声。我很好奇，于是吃力地扶着窗框，从摇椅上站起。同时牢牢抓住窗框，把头伸出窗户，想要看个究竟……”

　　奥多说道这，玛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你为什么站起来要这么吃力呢？你当时生病了吗？”

　　奥多回答道：“其实，从出生起，一直到我十岁那年，我都很少离开摇椅。偶尔，在医生的建议下，我被带到花园散步，也要仆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奥多的声音很平静，在黑暗中很难看清他的表情。

　　玛莎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丝同情。她从小便身体强壮，从来没有生过病。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又想不出该说什么，于是选择了沉默。

　　奥多接着说：“我从小体弱多病，常常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我的父亲不喜欢看到我病怏怏的样子，很少来看望我。佣人们看到国王的态度，也对我不太上心了，常常留我一人在屋里。

　　有好几个夜晚，我睡不着，一个人躺在床上苦思乱想。我总是会想到也许明天我就会死了，或者也许我根本活不过今夜。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沉在海底的人，在窒息中绝望地挣扎，很想一死了之，结束这痛苦，又不愿放弃一丝生的希望。那些夜晚，总是长的让人发疯……”

　　说完，奥多似乎陷入了深思，久久不再开口。在黑暗中，玛莎只能勉强看到他面庞的轮廓，却猜不出他的表情。

　　玛莎决定打破这沉默，说道：“那后来，你又是怎么康复的呢？”

　　奥多猛地直了直身子，似乎刚从回忆中惊醒。“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对你讲这些。”，他的声音充满了困惑，“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这些，如果你感到厌烦的话……”

　　“不，我想听。”玛莎回答道。

　　“好吧，恩，那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正如我开头说得那样，我听到了一阵马的嘶鸣，便吃力地来到窗前张望。我看到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骑在一匹黑色的大马上，周围的侍卫看上去正在竭力阻挡他进入皇宫。

　　我正在猜想这位神秘的来客究竟是何人时，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抬起头，向我站的方向看来。我终于看到了他的面貌。

　　他长着夸张的鹰钩鼻，坚毅的下巴向外凸起，他的眼睛了似乎藏着一团火，而这团火正向我直直地喷来——他的目光和我相遇了。我吃了一惊，柔弱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身躯，我摔倒在地……”

　　说道这，奥多又停了下来，玛莎唯恐他又要陷入沉思，便赶紧问道：“他是谁呢？”

　　奥多回答道：“晚上，当佣人为我端来晚餐时，我询问了那位神秘来客的事情。从佣人口中，我得知他叫斯堪博士，是国王的密友，此次是应国王的邀请来宫。由于他没有带邀请函，所以和侍卫发生了冲突，后来国王出面解决了这件事，将他请进了宫中。

　　那位佣人还告诉我，这位博士的身世极为神秘。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他总是穿着一身黑斗篷像鬼影一样四处游荡。有人说他无所不能，他能满足人们各种欲望。有人说他就是撒旦派到人世间的魔鬼，还有人说他是一个圣人……”

　　“又这么神吗？我就不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玛莎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行开始我也不信。”奥多摇了摇头，“可是，后来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奥多坐在黑暗里，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了过去。

　　那是一个漫长的夜晚，当时还只有十岁的奥多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准备又熬过一个痛苦的不眠夜。这时，一道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奥多的床前。

　　奥多觉得自己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想要大叫，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口异常地干。

　　“别怕，孩子，我是斯堪博士。”黑影走到了窗前，借着月光，奥多看到了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

　　“我来这，是要帮你的。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但你必须拿东西和我交换。”博士的声音低沉而飘渺。

　　奥多疑虑地看着博士，他的确有一个愿望，而这个愿望从他记事起就一直伴随着他。“我，我想要站起来。我想变得健壮。”奥多用颤抖的声音答道。

　　“当然可以了”博士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柔和，却又透着一股阴森森的调子，“但是，你得拿一样东西和我交换。而这样东西……”斯堪博士顿了顿，“一定得是你最珍惜的。”

　　奥多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珍惜的事物。他的父王不爱他，仆人们也轻视他，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最后，他无奈地说“我没有什么珍惜的事物。”

　　“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肯定有。答应我吧，你很快就能健康地生活。”博士的声音格外动听。奥多默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最终康复了吗？”玛莎问道。

　　“没错，在我答应他的第二天，我就能从病床上站起来了。此后，我一直很健康地生活着。”奥多点了点头。

　　这真是一个离奇的事情，玛莎心中暗暗想到。楼下大厅的灯火通明，仆人依旧进进出出。而她和奥多所坐的角落，却是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