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当然也可以那么说，我确实很关心你。”对面的明显是位老人，声音浑厚，“你几乎相当于是我的孩子。至于凯里的事，我很抱歉。我阻拦过他，但那孩子一向很偏执。”
“希望你们的人手不会紧缺，恐怕未来有不少家伙来我这里开派对。”林诺的口吻没那么尖锐，毕竟对面的人确实如他所说，给过他很多帮助。
几乎可以说是他神秘侧的引路人。
“他们都很喜欢你，你离开得有点突然。”泰勒无奈道。
林诺轻笑，“说得我因公殉职了一样，正常的工作调动没必要那么大反应吧，外围刚好有一个空缺，所以我就申请了。”
“您也知道我不太喜欢核心区的氛围，内卷实在太严重了，我比较喜欢安稳的工作。”他感慨，“人要早早地为养老生活做好准备，幸好我是公务员，还有五险一金可以拿。”
泰勒：“………”
他默默翻过了林诺昨天递交的行动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明了林诺昨天临近下班顺路去砍了一波头的丰功伟绩。
他道：“相当不错的想法。对了，凯里他将会成为你的新组员，因为你预备队员的名额空缺出了一个。”
林诺知道空缺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个行业很缺人，想加入得做好心理准备，死亡证明总比辞职信要多得多。
“我明白了，刚好熟人更方便我照顾。那么我一切都好，在我处理好文书工作后，流程都一样，我会适应新环境，和我的新下属们见面，有个新的开始。”
“看来你一切都好，看来是我多心了，谣言果然不能当真……”
“哦，谣言，是指我在选举中落败后一蹶不振的事吗？”他露出有些玩昧的笑。
“因为你走得太突然，大家有所猜疑，而且连我才刚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泰勒说着说着，声音越发低了，几乎化作一声叹息，“我从不认为异能的强弱是可以决定一切的，但歧视早就在大多数人心里扎了根。”
“林诺，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他们甚至没让你们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就已经为霍尔特内定了那个职位。”
“所以在大多数聪明人眼里我不是个懦夫，而是个可怜虫，我被所谓的‘天赋’否定了，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于是自我放弃般逃到外围，您恐怕也是那么认为的。”林诺轻轻道，“对吗？”
他把玩着那只打火机，大概是太直白，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但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承认。
林诺摸摸自己的心脏，体会到了一股被怜悯的情绪。他却不感觉愤怒、不甘和痛苦，只是太过微妙，眼睛下落黑沉沉的影子，显得他有种艳丽欲滴的阴郁。
“好吧，其实我选择远离中心并不是为了养老。”他用温和的口吻道，“随便您信不信，其实我根本没报名啊，但我的拥护者们自主主张，导致我要走个过场。”
“所以你为什么？”
“因为我结婚了。”
随手在泰勒心头扔下一个炸弹的林诺继续说。
“嗯，本来就没那么大野心啊，然后我这份职业本来就危险和忙碌，升职对我来说还没有加薪来得吸引力，再加上我真的不愿意让我的那位家人深夜等待我，我不想他失望。”
其实吧，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但他发誓，他刚刚说得每个字都是他的心里话。
林诺想。不去争夺是因为他有一个密教头子的身份啊，本来他一个好好的处理局精英被迫传教就算了，在一干人的推动下当上局长后备役叫怎么回事？
行动部组长是积累功勋最快的职位，可以说每一任局长都以它为基础坐上那张椅子。
他要真当上了，有朝一日，他就是超自然处理局所有人的顶头上司。林诺有种病态的胜负欲，一旦他自愿站在某个赛场上，他就要得到那顶胜利的冠冕。
只有他不想，没有他拿不到。
所以——他会成为史上身份最高的卧底，不管是听芙罗拉咬牙切齿地把处理局所有人列在必杀名单上，还是在处理局会议上，他听一干人大骂邪/教徒都是毒瘤坏种必死无疑。
他都只能面带微笑地倾听。
谁能想到他们的最高上司是他们口中的尸体或毒瘤呢？
“我没想到你结婚了啊，结婚好，有个人照顾你也好。”泰勒恍惚回神，宛如一位老父亲欣慰极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有空让我见见。”
他没想到林诺也会拥有家庭的一天，毕竟这小子可是口口声声过要孤独终老的，他的那位心上人是什么样的？
温柔，活泼，还是文静？
下一秒，林诺说：“他是个各方面都非常棒的男孩。长得好帅，身材特别棒，是个大学教授，同样是有编制的铁饭碗。”
泰勒：“……咳咳咳！”
“您不会歧视同性恋吧？”试探意味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林诺明面挑眉，淡淡心想，‘是又怎样，我不在意’。
“你可能不知道当初的同性婚姻法我投了支持票。”泰勒只是一大把年纪了对他的用词有些…算了，他说：“只要是真心相爱，无论性别种族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林诺的眼里多了点笑意，“我的一颗真心自然无可挑剔，您一向让我尊敬，那么不说我了，您最近怎么样？”
“局长的换届大选已经结束，不知道，我能否恭贺您或者您的朋友成为新的领袖？”
“很遗憾，不是我和兰迪。”泰勒叹息，但林诺却没从中听出失望。
“确实很遗憾，那么是其他人？”物以聚类，林诺真心希望大人物们能选个干点实事的人，比如这位泰勒先生。他随口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局长候选人们，“是谁？”
但泰勒却说：“不，不是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事实上，在他担任局长之前，你从未听过他的名字。”
“那就是空降。”林诺缓缓垂下眼，“我可以是认为帝国的思想终于感染了大人物吗？难道我们也有了一位皇室？”
“真是匪夷所思。”他评价道。
“事实上，但只要你了解他，你就会知道他足以担任这个重要的职位。”泰勒为那位新的局长大人辩解，“他真的很出色，哪里都好，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林诺：“？”
他怀疑新任局长是个传销头子，比他这个密教头子先一步洗脑了众人。
还有，这种介绍相亲对象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定会喜欢他，他以为他是米若尔吗？
“好了，前辈，今天就到这里吧，祝愿我们一切都好。”他抢先一步止住了话头，以免让自己听出这位老人有成为狂热粉丝的趋势。
“新局长吗？”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昨天他的暗线发来一段消息，昨晚的后勤确实是出了问题，是因为这位新局长出了调整政策，搞得系统混乱，恐怕被耽误的不只他一个，他们的隐瞒情有可原。
新官上任三把火？
“听起来一副不让我喜欢的样子。”
他弯腰从抽屉抽出一张信纸，提笔就写。
写完后，他吹了吹信纸好让墨迹干得快一点，然后用一个空白的信封封好，放在一旁，打算下班就投出去。
“那就更要写投诉信了。”林诺浅浅微笑。
另一头，泰勒在林诺挂了电话后。
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他原地站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奇怪，我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砰砰——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细碎的响动。循着声音望去，一片张牙舞爪的倒影顺势笼罩了他，突如其来的心悸使得他的身体微微颤栗，可他还是平静下来了。
和那时一样的迷茫又覆在眼上，带着点疑惑和惊讶问：“局长阁下，您怎么来了？”
一个声音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泰勒笑着道，“他只是不了解您，只要见过您，就不会有人怀疑您能带领我们。”
“新局长是配得上这个职位的人。”他的大脑皮层死死把这个认知记住了，新局长的背景、长相、名字统统不需要知道，在必要时候他们还要自动为他掩饰。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对这个认知深信不疑，就如同明白人生下来就会呼吸一样。
一只苍白的手覆在桌面，那人慢慢坐下，手中抛接着一只金色的钢笔。上升，下落，无论如何，都稳稳都停在他的手心里，有着血红色眼瞳的男人垂下霜雪般的眼睫。
是啊，说得对。
在每个日夜林诺看向自己的目光，经常性地，分明想将他一点点拆解后吞入腹中，却又在下一秒若无其事地移开。摩挲过要害的指腹，半夜静静的凝视——
一抹笑弧擦过唇角。
米若尔笃定道：“他可喜欢我了。”
………
……
…
一个雨天。
倾盆大雨从天空流泻而下。
世界骤暗，像极了一个末日。
一名少年呆呆站在超自然管理局的隐秘机关门口，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雨水打湿了他的鞋子衣服，使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他的眼神像一个迷失他乡的旅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在感觉到痛的那一刻，他的双眼亮得摄人，眼眶红了一圈，大滴大滴的眼泪滚下来，又拼命咽回去。
“你走错了吗？”有人问。
“没有，我来的就是这里。”他一边哽咽，一边状若疯癫地大喊道，“我是一个重生者，快叫人来！”
“我有事情告诉你们！”
他把脸埋在掌心，冰凉的雨水消解了夏日的暑气，每一口过滤肺部的呼吸都让他真切地活着，珍惜无比。
随着时间推移，末日般的雨帘在逐渐消失，天空明亮，一抹淡淡的彩虹若隐若现。
这只是阳光灿烂的开端。
——他从末日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