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则生》岩金缕

74、听琴

　　木晟君似知他心里也是好奇的，带着他各个光顾了几个店铺，见他们还要再逛一会，木乔便道：“你们先在城里逛逛，我先回去告诉大伯。”

　　北契予：“抱歉，是我失礼了，还是一道先去给木城主问安的好。”

　　木晟君转身吩咐手下的人：“去其它店铺里，看见什么好点的东西，都买回府里。”

　　北契予问道：“见都没见什么东西，哪有随便买的道理？”

　　木晟君道：“我高兴。买回去你再挑喜欢什么。不是见你想逛，早叫你回了，这些人老盯着你看，你也没觉着不自在。”

　　店家听到木家少主的话，赶紧低下头道：“少主，您看您说的，小人只是好奇您这位道友是何方神圣，能得您如此青睐。”

　　木晟君不耐道：“行了行了，我管你想什么，刚选的东西给我包起来，送到府里便是。”

　　说完，拉着北契予就回了瑞州府城，在会客厅见到木晟君父母，木远堂和钟晓悯。北契予刚踏进门，还没来得急行礼，两位长辈倒是先迎了出来，拉着他问一些有的没的，什么累不累，路途木晟君和木乔是否有不妥之处。北契予必恭必敬的一一回答。北契予拿出从鸿灵带来出来的一些仙草送给两人，又说这孩子有心了云云。

　　木晟君忍不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们儿子。”

　　木远堂道：“我倒还想他是我儿子，你看看契予多知书达理，再看看你。整天出言无状。要不是背着无徵少主这个名头，不知道多少人想揍你。”

　　木晟君嘀咕道：“能背这名头也是我本事。”见北契予被自己父母一直拉着说长道短的：“人刚来，你们还让不让人家休息？”

　　钟晓悯才道：“对对，晟君，乔乔，你赶紧带契予去休息休息，等会晚饭，让人来叫你们。”

　　自从从鸿灵回来，木晟君也跟着晴菱叫上了乔乔，现在谁见了都叫乔乔，叫了几年，都说这样亲切许多，木乔只能接受这个的称呼。给北契予安排的居所就在木晟君旁边的小别院里，木乔说没他什么事，先回去了。

　　来了别院，木晟君说道：“看看，我特意给你布置的，怎么样？还满意？”

　　北契予打量了房间一眼，虽然布置简单却很是精致，拿起一个上品白玉杯，虽然鸿灵避世，但对这些物件还是有些了解：“难怪你当时觉得我给你安排下人住的。”

　　木晟君赶紧道：“我可没那意思。”

　　北契予笑道：“我知道。”又掩去笑意：“没出山的时候想出山，现在出来了，倒是有些怯了。”

　　木晟君问道：“有何怯的？”

　　北契予摇摇头，在鸿灵，他是骄傲的，因他知道，他有骄傲的资本。可现在，他不知道外界是否可以跟在鸿灵一样的方式与人相处，当时因木晟君他们人在鸿灵，而鸿灵是自家地方，他可以随心而为。后来熟悉起来，发现他们并没有不一样，如他母亲晴菱所言，跟鸿灵弟子相比更是多了一丝朝气。

　　可目下，他却只身在外，他不知道要以何种面貌示人，刚才逛那些店铺时，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目光，可即使不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转身就走。

　　木晟君似是知道他所忧：“契予，你做自己就行了，其它的，有我呢。”

　　北契予转头看了他一眼，道：“好。”

　　木晟君见他放宽了心，开心道：“这几日，我先带你把瑞州走遍，我们再去其它地方，我可不像你对我那样，让我下苦力这么久，才第一次带我去猎兽。”

　　北契予玩笑道：“没想到你这么记仇呢？”

　　木晟君：“那可不，我这大少爷可是从你们鸿灵开始才做这些事儿，不记一辈子怎么行？”说完，又想起前日的梦，不好意思转过头，简单介绍了一下府城各院的用途。

　　晚间，几人围在一起吃了饭，木晟君一早就说好，不用大张旗鼓，免得北契予不自在，只简单告诉族里的人一声，反正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北契予这性子，到时被那些人拉着问长问短，碍于在瑞州木家，他不高兴，肯定也会忍着，又不像自己这样没脸没皮的。

　　木家夫妇对北契予越加的喜欢，他们那不懂事的儿子，自从从鸿灵回来，稳重懂事了不少，现在更是能为别人着想了。不容易。

　　餐桌上，木家夫妇家里长家里短的跟北契予聊着，每次说话时，北契予都会放下筷子，认认真真的回答完再吃，木晟君看不下去：“你们让他好好吃饭，一说话，他就放筷子。等会儿吃完了再聊不一样吗？”

　　钟晓悯笑道：“好好好，不过，晟君，乔乔，你们是不是应该学学人家契予，看看人家这礼节？”

　　木晟君撇嘴道：“你跟晴菱阿姨那么熟，你去问问她，喜欢我们，还是喜欢他儿子。你们怎么老觉得别人家的都好？”

　　木乔道：“伯母，要像契予兄这样，那估计得从小在鸿灵呆到现在，您看看哥和我这气质，学来也不像不是？”

　　木乔母亲道：“你还知道你学也学不像？”

　　众人其乐融融的用完餐，木晟君和木乔就先带着北契予熟悉了一下他们居住的城府，看着这诺大的府城，北契予道：“世间各族都有自己的府城？”

　　木晟君自豪的道：“也不是，四大族肯定都有，而我们无徵瑞州是最大的府城，虽然依附我们的族派不是最多，但比起来，都是有实力的，一些稍大些的宗族也有自己的小地界，小族小派的依附于大族，没有自己的府城，居住在各大府城周边，由他们所依附的大宗族帮他们建设住所和分配灵山，物资这些，以后慢慢给你说这些道道，一时半会的，说不完。不像鸿灵，只管自己就行，这外界，复杂着。”

　　木乔轻轻碰了碰了木晟君，让他别说了，木乔以为北契予是看到瑞州这景象，想起了鸿灵那称得上简陋的居所，怕不是自卑了？

　　木晟君转头看向北契予，见他有些落寞，问道：“这就觉得复杂了？你从未与外界接触，也不知道你爹以前也没给你讲过这些，没讲过也没关系，放心，你这么聪明，这世间没事能难住你。而且，还有我呢。”又揽过他的肩道：“我不是说了，你做你自己就行。不过，有些事还是得学学，我教你就是。”

　　见木晟君靠得如此近，北契予有些不好意思的躲了躲：“好。”

　　木晟君笑着松开他的肩，转头对木乔道：“乔乔，最近，族里的事只能辛苦你了。”

　　木乔看了他俩一眼：“知道你要陪契予兄，说得像以前帮了多大忙似的。不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木乔说完赶紧脚底抹油跑了，木乔这旁观者清楚着呢，北契予在的时候，木晟君老实多了，根本不用担心他带着北契予去闯祸。而且，长辈肯定也会应允木晟君照顾着北契予，而族中晚辈的事，总得有人管一管，就算木晟君不说，族里那些事儿也会落到木乔头上。

　　木晟君冲着他的背影道：“乔乔，你胆儿肥了啊？”

　　几日后，木晟君带北契予去逛了夜市，木晟君从小在城里浪大，都认识他这个少主，现在见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修，美姿仪，面色皎然，顿时议论纷纷，更有接到消息，但还没见过到过北契予的无徵本家弟子好奇来看他。谁知，这一看，不少弟子就不肯走了，跟着木晟君和北契予一起闲逛，不停的找着话题跟北契予套着近乎。

　　那些弟子只知道族里有贵客，是鸿灵一族的少主，没人听过这个族，以为是想依附于无徵的族派，想来也没什么太大的背景，大能大得过无一族吗？

　　面对他们的各种没有营养的问题，什么鸿灵在何处，是否都如他一般俊美，是否行过冠礼，行过冠礼也就意味着可以找道侣。面对这些问题，北契予都一笑置之，并不想回答，但碍于情面，也没说什么。

　　木晟君眼见着跟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不耐道：“你们要跟到什么时候？这么闲？真当本少主不存在呢？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再留在这儿，去校场，切磋切磋。”

　　众弟子这才灰溜溜的散开，还是有不少弟子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见他们散开，木晟君盯着他的脸一直看，北契予问道：“有何不妥？”

　　木晟君伸手托了一下北契予的脸颊，点头道：“以前没发现，着实有些迷人。”

　　北契予拍开他的手，微微脸红的转过头：“你怎也如此肤浅。”

　　木晟君道：“我不是一向如此？有什么说什么而已。”

　　走了一段，就到了目的地，紫绥坊，站在门口，木晟君看了北契予一眼，皱着眉，似乎又有些不想带他进去了。

　　北契予倒是听着这坊里传来阵阵琴声：“你是带我来听琴的？”

　　木晟君感叹道：“这紫绥坊是出名的雅坊，虽然都是常人在献艺，但也很受大家喜爱，其它各地也有不少慕名前来，也不知带你进去，是你赏别人，还是别人赏你了。”

　　北契予知他调侃自己，他从未来过这些地方，倒是有些好奇，便对木晟君道：“谁赏谁，在于己，与他人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