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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住宿 ...

  •   午自习下课后有十分钟的课间,紧接着就是非常痛苦的下午连排课。肖锐和一帮人一块围了过来,在新同学身边叽叽喳喳,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现在也全凑到了一块,时不时向男生这边瞥两眼。

      肖锐和覃鹤两个人非常之聒噪,林逸都为新同学头疼。同时,林逸这个地理位置又使他不可避免的被肖锐的声波迫害到,于是他肉眼可见的郁闷了起来。

      肖锐挤在覃鹤桌子上:“闵寒你宇溪分校来的啊?”

      闵寒点头:“嗯。”

      “那么远,嘶——”肖锐突然消音,然后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你是不是得住校啊?”

      闵寒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同学的脑回路这么清奇,沉默了一瞬:“……啊,是。”

      肖锐眼睛都亮了,望向林逸。

      可惜被盯着的那位大爷并不想回应,反倒在这片喧闹里有些待不下去了。他侧趴在桌子上支起脑袋:“你小点声会死吗。”

      “对不起,这就溜。”肖锐双手合十,假模假样笑眯了眼,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座位。

      恰巧下午课的上课铃也响了起来,一群人瞬间作鸟兽散。林逸偏偏头目视前方,觉得自己前桌的轮廓都放松了不少。

      下午第一节又是数学,李森雨踩着第二遍铃声进了教室。今天是周一,桓一周考两周一次,上周刚考完——今天全天都是试卷讲评,作业没留多少。

      然而新同学闵寒并没有卷子,他独自凝固在座位上,还向右边看了看,试图问问覃鹤能不能和他看一张卷子。

      林逸看前桌看的难受,无所事事地盯起卷子来。

      无论是转学还是游学,新人疏离于团体之外这件事几乎已成定律,或许不是集体刻意的排斥,只是成分更改需要时间适应。林逸清楚这种尴尬而煎熬的感觉,但他没那么热情。

      李森雨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角落,抬了抬声音:“那个,闵寒,你没卷子是吧?跟旁边人凑着看看好吧?”

      全班好一波人都转头看着他,闵寒无声的张了张嘴,冲着覃鹤好像想问能不能跟他挤挤。

      结果他话没出口,李大人就又下了命令:“跟你后面林逸凑凑吧,不会的可以问。”

      全班剩下的眼睛又都扭头看向林逸。那位的指尖没进碎发里,支着头沉默了会,索性把椅子往里拉了些,等着前桌挪过来。

      肖锐扭头,用口型无声为林逸加油。

      闵寒提着椅子哐当哐当挪了过去,他垂眼扫过卷子,脸立刻就瘫了。

      林逸卷子上是鲜红的一百五。

      林逸没什么可改的错,作业又不好掏出来写,于是无聊的把头靠在窗台上。过了会他又觉得不太合适,竖起身子开始听讲,顺带兴致缺缺的观察身旁的人这节课在干什么。最后他得出了个结论——他前桌估计听课把人听傻了,手里攥着根红笔却派不上用场,索性拿出带来的本开始记考点分配,准备为下次考试抱佛脚。

      两人一节课毫无交流,一片寂静,甚至在闵寒的影响下林逸都坐直了些。

      两个帅哥双双沉默且并肩坐着可能真的比较惊悚。

      林逸的长相是带着棱角的类型,冷着脸的时候仿佛浑身都是刺,近也近不得,狭长的眼和锐利的眉笼着一片阴影。而他一旦有了诸如笑之类的表情,人就瞬间鲜活了起来,灿烂之至。

      而闵寒生的不算冷峻,在他们这半天的接触里,他似乎没有过什么不快的神情。眼角时常是弯的,垂下眼出神时也带着笑意。用肖锐的话来说,闵寒看上去是很温柔的人——无论放哪都能有一堆小姑娘看上的那种。

      他们两个人上了一下午的课,生生被几个老师摁成了临时同桌。

      闵寒不太看得出情绪,林逸的脸则是冻了大半天,这事有些梦幻,直到晚饭肖锐都没缓过来。

      桓一给的吃饭时间很长,相对的,晚自习会更长。5:40下课后直到6:50才开始晚自习,两节课加上一节晚自习上到9:50,走读生回家,住宿生接着被自习折磨到10:40。

      宿舍11:40熄灯,不让给电器充电,不让带台灯,相当于是变相的逼着他们在班上写完作业。

      肖锐找到林逸去吃饭的时候不忘叫上新同学,而闵寒摆了摆手示意班主任找他,让他们先自己走。肖锐点点头,然后又突然迷惑的问道:“你知道食堂在哪吗?”

      “知道,”闵寒犹豫了一下,补了一句,“大体位置知道。晚饭时间挺长的,迷路
      也应该不会有影响。”

      肖锐恍然大悟,准备和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林逸奔赴食堂。临出教室时林逸回头瞟了一眼,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外套脱了。他回头跟肖锐说了句什么,最终的结果是肖锐一个人走了,他折返回来把外套挂回椅子上。

      桓一的外套由于布料问题显得宽松而厚重,在八月初穿外套出门不是疯了就是得被热疯。班里的空调不知道是谁开的,十二度上下晃悠,就对着林逸这一片吹,于是他和闵寒成为了全班唯二两个在大夏天穿外套的人。

      他揉了揉鼻尖,看见前桌在收拾什么东西。林逸起身时闵寒刚好也收拾完了,于是两人继续一路沉默无言,一前一后走向楼梯。闵寒在楼梯口拐弯去了南楼的办公室,林逸一路向下走,直奔食堂。

      食堂的饭不用抢,但桌凳属实有些少。林逸能把肖锐打发走就靠这一点,他跟肖锐说,如果不早点去,他们就只能站着吃饭被人围观了。

      然而此时正是补课期间,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高一高二的实验班和高三整个年级,加起来不到二十个班。又因为高三的吃饭时间比他们稍晚一些,于是食堂空旷至极,零零散散坐了点人。

      彼时,肖锐已经找到了位置,正在手机上呼叫林逸。

      【XR.】鬼哥我们在二楼

      【XR.】桌子挺靠门口的你应该进来就能看到

      【鬼。】哪个门口?

      【XR.】大门

      林逸在二楼大门那边转悠了好一会,迟迟没看见肖锐的身影,决定先下楼买杯饮料。

      过了几分钟他再从靠近国际部的后门拿着饮料上楼时,手机消息一条条全蹦了出来。

      【XR.】你上楼了吗

      【XR.】哦没事了我看见你了!!

      林逸正懵着,就看见一个二百五正朝他狂挥手。

      他在某一瞬间想杀了肖锐。

      少年的衣角飞扬,几步一跨就上了台阶。他跑到肖锐旁边放下饮料,单手撑着桌子指了指身后的楼梯,垂眼看向肖锐:“这,大门?”

      他起身掏出饭卡,走去窗口前的时候不忘向肖锐笑的灿烂:“您不能分清大门和后门的区别就别瞎指挥行吗?”

      肖锐只觉得瘆得慌。

      同一桌上,坐肖锐对面的覃鹤向肖锐晃晃手指,压低了声音:“你觉不觉得,鬼哥从有新同学进班开始就在持续低气压。”

      肖锐显然是个粗神经,他满脸迷惑看向远处那个正排着队的背影:“有吗?为什么我没觉得是因为新同志。”

      “你傻。”覃鹤点头。

      肖锐无言以对,于是给了覃鹤一巴掌。

      等到林逸端着盘子回来时,肖锐已经吃完了大半,于是他闲得无聊,开始和覃鹤侃天侃地。

      “你说他住宿会去哪个寝啊?”

      “什么玩意?”覃鹤嘴里塞着菜抬头。

      “我说,”肖锐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新同志住宿的话,会被分去哪个寝。”

      “咱班空着的寝室还剩几个啊,不就鬼哥301和你那407吗。”覃鹤顿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看着林逸,“鬼哥,你是不是因为这事郁闷啊?”

      “嗯?”林逸显然心不在焉,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随即笑笑,“没,我郁闷什么,有室友难道不得开心么。”

      他的确因为一些事郁闷,不过不是因为可能会有一名室友,而是一些私事。

      ——他妈妈杜若琴在问他这周回不回家。

      林逸是单亲家庭,父母结婚后才发现性格不合,在经过各种事后于三年前离婚。

      那个时候他初二,因为家里的破事成绩波动很大,林逸本人面对这件事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至极。虽然从未明确表态,但从种种举动来看,他似乎支持母亲。

      后来他升初三,二加四实验班都挪到了街对面的高中部,他也顺便申报了住宿。至此之后,他基本一个月回一趟家,其余周末都在学校留宿呆着。

      属于那个家的不好的记忆太多了,他怕自己猛地想起来,会难受很久。

      转眼间已是晚上十点,随着属于住宿生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开始,实验班就成了住宿生的天地。夏天的夜降临的晚,但这个时间夜色正浓郁,教学北楼的光透过窗子映了出来,是这个学校里最后的一点明亮。空调挡风还在继续吱呀呀的晃,明灭的灯光里,窗上正能映出一群学生的身影。

      班里原有的住宿生一共六个,加上新来的闵寒,现在是七个。实验班的晚自习不会被集中,甚至连看班的老师都不常在,于是尽管班里人不多,但依旧热闹。当然他们也不敢太猖狂,顶多是在作业少的时候挪挪位置聊聊天。

      显然今天就属于作业少的时候,数学和物理简单粗暴各留了一张卷子,语文一篇赏析练习,英语直接放羊,总的加起来不算多。他们大部分人差不多在晚自习结束时写完了作业——当然,这有上课边听讲边写作业的功劳。

      林逸可能是全班写完作业最早的一个,他趁着没打铃,趴在桌子上愣了会神,然后百无聊赖的掏出习题集开始往后做。

      做题之前他抬眼看了看新同志——还在奋笔疾书。

      做完两三页时他又抬眼瞥了一下——笔倒是在手里,好像没什么可写的。

      林逸在心底叹了口气:制度不同带来的毒害。

      等到打铃下课时,他抬脚准备往肖锐那边走了,闵寒好像还在纠结。他垂眸看那人桌上的东西:一摞正摊开着的教材,和仿佛没写多少的卷子。

      林逸终于是没忍住,拿手里飞转的笔敲了敲他桌面:“朋友,你们宇溪那进度到哪啊?”

      “高二下刚开始,”闵寒抬眼,索性往椅子上一躺,“我还想问呢,你们这进度是多快啊?”

      林逸沉默了一会,道:“高二下快学完了。”

      一旁的肖锐走过来,看着闵寒的卷子一阵唏嘘:“本校这边暑假七月十几放的,包括返校讲评差不多放了三周,然后就又返校补课了。这段时间里进度挺快的——你这卷子,准备怎么办?”

      “……先回寝室再说?”他收了东西,目光扫了一圈,问道,“咱这有301的吗?”

      林大爷冻了一下午的脸终于有了点变化,低头看手机的同时表情一言难尽起来。

      一旁的肖锐向林逸指指:“就鬼哥一个。”

      被指的那位沉默了一会,向后面的人招招手,把手机放回兜里,挎上包迈腿就走。

      肖锐跟闵寒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急忙追上他:“哥哥哥哥哥……你真因为这事郁闷啊?”

      “不是,”他顿了顿,泛白的指尖勾了勾肩带,“我妈的事。”

      肖锐作为他铁子,倒是在这时候学会了闭嘴。

      宿舍十一点四十熄灯,这群人到寝室也才不到十一点,但他们今天出乎意料的老实,甚至还有几个在班里留了一会才走的。

      林逸拿钥匙开了宿舍门,草草清了清下铺的杂物,然后百无聊赖的靠着门等闵寒来。

      桓一的住宿条件很好,宿舍大部分是四人寝,有单独卫生间,插上校卡就能出水。住宿不收住宿费,只收水电费,但水电费贵的出奇,以至于大部分同学都觉得桓一名义上不存在的住宿费都克扣到水电里面了。

      301只有林逸一个人——正常来说是不会有单独一个人一间的情况出现的。原先的几个室友后来呆不下去退宿了,于是只剩了他一个。学校方面又懒得合并寝室,于是他一个人占了这一间,清静了两年。

      今天突然有人要来打破他这间小屋的平静,林逸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两个上下铺的床,四个床位,林逸占的是靠窗的上铺。他草草地把下铺床板上的一点东西挪进柜子里,至于上铺,床帘一拉什么也看不见,他没去动。

      手机屏幕泛的是青白色的光,他站在门口抿紧了唇。宿舍楼道的灯光昏黄,一个略有些孤独的身影就这样站在灯下,模糊了边框,锋利敛进了内里,影子却仍显冷傲。

      微信的消息正在一条一条往外蹦,全都来自一个人——他母亲,杜若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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