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徒刑》渔小乐

1、疯狂地铁 少年

　　少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双手捂脸，造物主什么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地铁里躁声诈起，地铁外丝毫不受影响，平稳地行驶，穿过一个又一个让人看一眼就晕眩的光圈。
　　少年被一声巨响唤回神志，地铁门旁一个男人双手扒着门，企图将这门掰开，可是无劳后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向门，少年被男人脸上狰狞的表情吓到，用书包捂住脸瑟瑟发抖。
　　这一切都要从昨日说起，因为是周末，少年如常地在家写作业，家门被人敲响，少年起身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却没人，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包裹，没多想以为是家里谁买的快递，比如他的姐姐就是个购物狂。
　　少年拿起包裹关上门看了一眼包裹上的贴标，这随意一瞥让他看出点不对来，收件人上写着他的名字，陆逸。
　　陆逸盘腿在客厅坐下，打开抽屉将小刀拿出，打开了包裹，里面除了一张卡片孤零零地躺在里面，心中疑惑，拿出那张卡片，正反看了看，无字。
　　他有点气恼，刚想看看包裹上的寄件人是谁时，卡片突然闪过一抹光，字体缓缓浮现，
　　【恭喜你幸运儿，你将有幸窥到这个世界的尽头。】——造物主。
　　造物主。少年嘴唇动了动，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陆逸第一个反应是这个寄件人是个中二的人。却将整件事情没放在心上，他的作业还没补完，明天就星期一了。
　　少年将卡片随手放在桌子下的缝隙里，起身走进了卧室。
　　第二天清晨，少年漱洗完吃过饭与家人说了一声便背上书包准备出门，却在出门时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桌子下，却没看到那张无聊恶作剧般的卡片，没在意去上学了。
　　因为学校离家有两条街的距离，路程更要七拐八拐的，陆逸就图省事地坐地铁去，本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待地铁启动时，陆逸很是敏锐地发现不同。
　　窗外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就好像蒙了层雾般，陆逸揉搓了下眼镜下的眼睛，他不可能傻到以为是自己眼睛的度数上涨，再次睁眼，窗外的景象又无比清晰，却清晰地怪异，树还是树，人还是人，可他却看清了人脸上的表情，树上叶子的纹理，一切都那么清楚。
　　就像……就像镜象，如画般都定格一样。
　　这种情况仅仅一瞬恍过陆逸的眼，他便支撑不住地闭上眼睛，脑袋里涌上一阵眩晕，他扶住扶手才没摔倒，刚刚那是什么？
　　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其他人好像都没发现在各忙各的事情。
　　“小弟弟，你没事吧？”声音温柔，陆逸抬了抬头，一位青年看着他，带着关怀的眼神，他摇了摇头，又道“没事……谢谢。”
　　“没事就好，刚刚看你差点摔倒，我还以为你突发什么病了呢，哈哈哈。”青年穿着白衬衫，面容清秀，微笑的时候很能让人感到好感。
　　是个出奇温柔的人呢。陆逸想。
　　“我叫谢诚允，诚实的诚，允诺的允。是个医生，不过还在实习中。”
　　“陆逸，安逸的逸。”
　　谢诚允说完，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凝重的神色，“你是不是发现怪异了？我从上站就察觉到不对了，以前明明早该到医院了，啊……我要迟到了啊，会扣分的吧！”后面的都成喃喃自语了。
　　陆逸刚张开嘴说话，却突然睁大眼睛，窗外就犹如电影里的穿越时空时的样子一样，一切都快速从眼前掠过，光怪陆离凡是能看在眼里的都扭在一起。
　　脑中倏得恍过一个东西，越来越清晰，是那张他当做玩笑一样的卡片。
　　正巧这时，那边砰的一声巨响，一个男人踢踹着地铁门，陆逸打了个哆嗦，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他一定在做梦才对，这种亿分之一都不一定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谢诚允看向那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还挺柔软的，“被吓到了？没事了哦。”
　　哄孩子般的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温润声线，少年藏在发梢的耳朵红了红，抬头闷声道“没有。”但他脸红的样子却在像欲盖弥彰。青年弯了弯眼角，“知道了。”
　　陆逸再度红了脸颊，转移话题，“你也有那张卡片吗？”
　　“你说的是那张邀请函？”谢诚允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卡片，上面赫然是与陆逸那张一模一样。陆逸没想到他居然随身携带。
　　“没有，我是刚才摸遍全身的口袋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带着这个。”陆逸又闹个红脸，他没想到他居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就选你不说，我也能从表情中看到。”谢诚允失笑，这孩子太好猜了。“你也看看身上卡片在哪儿吧，我记得我出门时口袋只有钥匙。”
　　陆逸愣了愣，突然想到出门前看到的一幕，翻找了口袋，最后在书包隐秘的内兜发现了卡片。
　　“在这里。”
　　青年沉了沉眼眸，“看来我想着没错，我们恐怕都卷进了这场什么劳子的世界尽头。”整个车厢。愈发阴沉的眸子将车厢里的人都扫了一遍，企图将后面的操控者找出来，要想将要参加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可不简单，这不单只是蓄谋已久，背后人将所有人都调查了个遍，对每个人都很了解。
　　他敛眸，声音无起伏，“我们还不知道它有什么目的。”平静到让陆逸感觉到可怕，就连他对未知的未来都心生恐惧，毕竟他只是一个高二在校就读学生。他能感受的到，谢诚允是真的很平静，他对他人的情绪很是敏感。
　　谢诚允感受到少年的变化，像是没看到他微缩的瞳孔，笑道“哈哈，电影里不都是这样的吗？而且我玩过几款悬疑游戏。”
　　陆逸点了下头，是很像。愣了下又问道“ta，穴宝盖的它？”
　　“嗯哼，我们都不知道背后操控的是人是鬼，说不定也有可能是物呢。”谢诚允又恢复刚才笑眯眯的样子。
　　“他娘的，老子才不玩着过家家一样的游戏。”男人怒骂了一声，手使劲一拽，窗户就这样被打开了。从外却没有风钻进来，就好像车厢与外界有层屏障。
　　男人扒着窗框就要跳出去，其余人就那么干看着，眼神有害怕有犹豫，却没人阻止，他们好像也怡然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也是想有个傻瓜去探路。一个个在平常自持善良的人在生命面前都好像变得不堪一击，虽脸上神色各异，但都表达同一个情绪，冷漠。
　　陆逸突然瞳孔微缩，男人伸在窗外的手指瞬间变成灰烬，在人看来就是他的四指突然消失，实际不然，因为太快肉眼捕捉不到。
　　“啊——”男人凄惨地大叫一声，十指连心。他的两只手只剩下两只大拇指，剩下断截处正在汩汩流着血，八个血窟窿吓得旁边的人都惊叫远离。男人疼得躺在地上，血蹭的到处都是，可怖，更是开启他人内心崩溃的一把钥匙，女人痛哭声，男人怒火声混杂一起，倒是一些小孩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围挤在大人身旁。
　　“激动的情绪会是血液流速加快哦，这样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以失血过多而死呢。”陆逸抬头看着一步步走上前的谢诚允。
　　青年蹲在地上，眯着眸子，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青年的眸光闪了闪，亮得惊人，也凉得怪异，看着男人就像看着一件死物，嘴里嘟囔，“啊呀啊呀，原来如此，不置死吗？”语气遗憾。声音小的只能他一人听到。而他人都以为这人是好心在救治男人。
　　谢诚允眸子弯着，对男人道“不会死，只是……切到了根血管。”用词委婉了点。青年抬头，“小朋友，可以来帮我一下吗？”他看向陆逸的方向。
　　“啊，好。”陆逸小跑过去，“需要我怎么做吗？”谢诚允再次开口，“各位有没有带绷带酒精的，或者纱巾之类的也可以。”如春风般的笑容稍稍安抚了众人的情绪，何况又是一位俊逸的青年，一位少女脸颊红扑扑的，害羞地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条还未拆封的围巾，只不过是丝质的，“这……这个可以吗？我…是打算买给妈妈的，是……是新的，还……还没用过。”少女眼睛看了眼青年，又像被烫着般飞速移开眼神。
　　“可以，谢谢。”
　　“不……不用。”少女脸更红了。她很快便隐入人群，只是眼神从未离开过谢诚允。
　　人这种生物，都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在面对没有危及生命时他们都不吝施舍些善心来包裹外表，同时也是对自己心里的一种慰籍，好像在对别人说，“看啊，我不是冷血，我还是好心的。”
　　在某种意义上，人也是最可怕的生物，思绪复杂，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大脑思量的，无论是没有阻止男人跳窗还是后面的给予帮助。
　　有了第一个，后面鱼跃龙门般涌灌而出，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被拿了出来，谢诚允都笑着一一谢过。随后低头对陆逸道“帮我按住他胳膊这个位置。”陆逸按照他的指示做，看谢诚允先是拿起棉花沾着酒精对着自己的手消毒了一遍，其中不小心水滴溅到男人的伤口上，男人大叫一声，
　　“安静。”温和却不容置疑。
　　男人的喊叫声就如同被掐住一般止了嗓。
　　陆逸看青年一贯而出的行为流畅丝毫不慌乱，再次对谢诚允的职业感到佩服。他然后将注意力转到男人的伤口上。
　　断口很平滑，虽可见肉骨，可是真的一点多余的都没有，当时应该是手指没有后男人的痛觉才后知后觉地传到大脑，同时身体做出应有的反应。
　　在陆逸出神的这段时间里，谢诚允已经包扎好，用丝巾捆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后，才道“好了，不用再按着了。”
　　窗户还在大大地开着，那边却如同个真空地带，没人再敢往那边站。
　　男人是个工程师，手就是他的命，此时吃饭的伙计没了，脸色能好看得了才怪，脸色铁青得坐在座位上，眼神阴戾得看向谢诚允这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逸与谢诚允坐在一块，对背后实质的目光不自在，“不用在意他。”陆逸怔愣地看着他，谢诚允嘴角微勾，“他不会闹的。”
　　“为什么？”那男人眼睛犹如野兽一样，陆逸都感觉他下一秒会扑上来，只看一眼就不敢再看。
　　“因为他害怕。”谢诚允语气平静，微微透着股冷淡，“害怕人群会排斥他，他刚刚做的已经让人对他产生孤立。何况还是个病患，某种意义来说，他，已经没有用了。”前方是生是死未知，男人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为了累赘。
　　陆逸透过眼镜对上谢诚允平和的眸子，明明是笑着的，他却感觉青年现在很冷静，却又感觉不违和，好像谢诚允就是这样的。
　　“人类是群居动物，如果不是很强，是不会一个人单打独斗的。”那就不能称为人类了，那叫孤狼。青年眼里有着细碎的光芒，一闪即逝。
　　“嗯。”陆逸不再多语，敛眸。
　　很奇怪，不是吗？他冷静细想，他为何对一个认识不到几小时的人如此信任，明明之前就不熟。
　　“你呢？你又为何帮他？”
　　陆逸抬眸问谢诚允，
　　“你也有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