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浆》杗

3、第一章 烟火

　　吃完了丰盛的年夜饭，梁晟就把自己丢进了沙发里，随意地调着台，等待着春晚。
　　倒不是有多想看，但好不容易有个名正言顺的不写作业的机会总是要把握一下。
　　这时候，母亲就开始在电视机前颇为煞风景的晃来晃去。虽然说母亲是个大美人，不然也生不出这样的儿子，但是整天看也不新鲜了啊。
　　“咚咚”，梁晟跃起，打开了门。
　　见是陆骞，着实吃了一惊，心说这人咋那么孤寡呢，大年三十晚上还顶着一张讨债的脸上人家家里敲门去。
　　背后传来了他娘亲热情的声音，只见他母亲双手搓着围裙，一脸灿烂的笑容，招呼陆骞进来坐，比叫梁晟这亲儿子还亲切。顿时，一种来自卑微的小草的悲痛涌了上来，不过尽管如此形容，心里却并不服气，小草怎么就没妈了呢？怎么就可怜了呢？和宝贝本来就没有可比性啊！
　　不知是不是梁晟的错觉，反正他是信了，陆骞见了他妈妈，嘴角带了一丝礼貌的微笑。这待遇相差太大了吧！
　　他双手递碗，不忘又加了一句谢谢。梁晟忙接过碗，这个碗洗的可以说十分的陆骞了－－干净，干净的有点涩手。
　　“味道不错吧？”
　　“嗯。”
　　母亲笑的更开心了，皱纹都出来了。
　　“哎，洗什么？我来就行。真客气。下次烧再盛碗给你。对了，饭吃了没啊？”
　　陆骞还是十分简短的回答，吃了。
　　临走时终于补上了一句：“阿姨，新年快乐。”
　　“好，新年快乐。”
　　梁晟心里直犯嘀咕，好家伙，当我不存在。懊恼地陷回了沙发里。

　　而陆骞回到家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某人的强烈不满。
　　洗漱完后，往沙发上一靠，打开电视机。
　　电视机里喜气的红光映在他的脸上，却只觉得孤独冰冷。
　　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他也很想予以回应，想去融入，但他不自在。他害怕那些没有足够内容的笑会被识破。
　　寒假，他很少出门，路上很冷清，商店都关了门，树上光秃秃的，人好像都蒸发了，城市仿佛成了野狗的天下，它们在跑着，到处都成了它们的厕所，野猫在车上蹲着，踩出一串脏兮兮的脚印。
　　不知过了几个节目，连片的爆竹声将他从迷糊中惊醒，他有点迷茫的看了一眼电视，是熟悉的《难忘今宵》，然后望向窗外，是江的对岸。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向楼下，小小的孩子，裹得跟个小肉粽似的，甩着那种绳子一样的小烟花，火光在那肉嘟嘟的脸上明灭。
　　莫名的，他就想到了梁晟，那白痴也会乐颠颠得去放烟花吧。
　　他失神地看着那声音与画面不同步的烟火，轻轻地哂笑一声，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实际上，这位学霸猜错了。梁晟连烟花都来不及欣赏，正忙着抢班级群里的红包，他心里默念不要最大的不要最大的，手速毫不含糊。
　　“啊！又要发红包了！”梁晟惨叫。
　　手指又是一阵猛戳，势必要把自己刚发出去的捞回来点。
　　开！
　　“……去，我没钱了！”梁晟痛心疾首地再一次输入了支付密码。
　　当然，陆骞不会知道。因为他把所有的群消息都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