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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往事如昨 云令在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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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带的雨总是连绵不断,正所谓江南烟胧雨。
那人一袭青衣,墨色长发由一素白玉簪斜插,一纸油伞,悠悠走过。道旁,一侧粉墙黛瓦朱户,一侧碧水小道轻舟,置身烟雨之中,不闻塞北之事。
那人肤白胜雪,黛眉平缓,杏眼若铃,长睫比扇,瞳眸浅棕,薄唇红艳。眼中星潮若隐,似水平静,如水明净,却是无底的空洞。倒是苦了这美人之相。
“嘀嗒——”
雨水沿黛瓦顺流而下,滴在水凼中,击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转瞬即逝,又复四周无声;击水空灵,转眼平静如前。
烟雨渐停,水雾化开。
“好眼熟的人,我认识他......”云令揉了揉太阳穴,似问非问,喃喃道。睁开眼,眼前朦胧一片。他努力地使眼睛聚焦,环顾四周。
这里古香古色,有两墙的书,大都是古籍,亦有些许竹简。屋内淡淡地漫着书墨竹木的清香。刚醒的云令差点被这味道弄晕过去——他可是出了名的干啥啥不行,晕书第一名。
还记得小时候先生专门开设阅读课让他们阅读古籍,云令一碰到书就感到困意袭来,一头栽在书斋上,只听“咚”的一声,差点把旁边的同席和先生吓到了,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这么反复折腾几次,先生也就不让他阅读了——行,你一碰书就睡是吧?那好,那别人看书,你背书总行了吧?来来来,我们背《楚辞》,这几个月先背《天问》,再背《九歌》《怀沙》,争取早日将《楚辞》背完......好家伙,他一看到这些冗长的诗文,当场昏睡了过去......当然,拗不过先生,还是顶着睡意背了下来。粗估平均一个时辰可以背十来句,连云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那段如入地狱一般煎熬的时光的。因为此事,云令好长一段时间都对《楚辞》有阴影,尤其是《天问》,甚至恨上了屈原。
总之,他云令从来就不是块读书的料,要是他哪天要是失眠了,你给他一本书,他绝对保质保量地睡到自然醒。
所以一直以来,世人认识他的大都有一个疑问——他和书淮筱究竟是怎么玩在一起的?!
书淮筱,名暮,叫做书暮。
说到书暮,人们的第一印象是——颜如宋玉,貌比潘安;第二印象是——出口成章,身手不凡;第三印象是——温润如玉;第四印象是——白切黑。
人们常说,要是哪天有人想不开了,干什么都行,百无禁忌,就是千万不要试图挑战书暮的文学素养。
去过书暮宅邸中的人都知道,云暮宅邸中除了一间卧室兼书房、一间厨房和一间厕所外,全是大大小小各类书籍,书架与书架间基本可通一人侧身而行,书籍种类繁多且齐全,堪比书院,除此之外,还有两府邸专门放置书,情况与此相差无几。宅邸中的书,云暮每本读过不下十次,对其内容了如指掌。
之前有谣言说书暮老牛吃嫩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本以为如莲花般不染红尘,谁知道不仅有妻还纳了不少妾,都是刚到及笄之年的小姑娘——当然,这是个没脑子的人都知道是谣言的谣言。当时有个不信邪的富家公子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觉得自己不可一世,竟借此机会给书暮寄了一封信去。信中没有内容,只是画了一树梨花和一树海棠——梨花树比海棠树略高,一树梨花下是一树海棠。书暮拿到信后挥笔写下一首诗,托人寄给了那位富家公子。那位富家公子接到信后脸是青一阵白一阵,发了许久的脾气,实在气不过,叫上自己父母和自家一大堆家奴前去书暮家门前闹事。结果不但事没闹成,反倒被书暮不带脏字地骂了祖宗几十代,自己还差点没听出来;比武比文采比书法,能比的都基本比了个遍,没胜过一局;那公子的父亲还因为气过头,当场气死了。再后来,这家为了保名声,不知花了多少钱粮才把本地人的口给封住。不过这件事也实属是让当地及周围一带的居民说笑了好长一段时间。此事之后,不少居民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此拜师学艺,说云暮无所不能,书暮还一边婉言推却一边自嘲说还好他们什么都比了,没比琴棋书画什么的,他可没什么艺术细胞,书法也就只有几个字写得好,只会隶书,偏偏运气好,比试的他恰巧能写好,否则稳输......
这话倒是真的,不是谦虚。
曾经有位书生慕名而来,恳请书暮帮自己写一副对联。书暮拗不过他,只好帮忙,结果那位书生拿到的是一副全是鬼画符的对联,一个字需要猜许久,除了两个十分工整的字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