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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我多管闲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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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箴,时箴,是你吗?”
席凉踩着猫步走到那个隔间前,果然那个隔间是锁着的,他把耳朵贴在隔间的门上,听见里面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一定是时箴!
席凉也顾不上会不会破坏卫生间的门了,他觉得时箴的情况很不好!
他退后几步,然后猛撞隔间的门,害怕门打开后会伤到时箴,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力道,连续撞了几次才撞开门。
他伸手一把拉住往里弹去的门,走进去就看见时箴浑身湿漉漉的歪在角落里,一旁躺着她的书包,嘴里还念叨着:“席凉,席凉......”
席凉觉得自己心都要炸了,他进去扶起时箴,用自己瘦弱的身板把时箴背了起来,另一只手提着时箴的书包,艰难的下楼。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生病的明明是时箴,他却觉得自己的眼眶滚烫。
他一边咬牙背着时箴,一边掉着眼泪。
“时箴,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到老头那了,等你好了,我给你报仇!”
席凉说不上是在安慰意识不清的时箴,还是在安慰自己,好不容易下了楼,他重新把时箴往上颠了颠,一步一步往校门口走。
门卫很快就看见了像蜗牛爬似的席凉,他紧忙跑过来,看见烧的满脸通红的时箴,嘴里直嚷着“作孽哦、作孽哦”!
他帮席凉把时箴挪到了校门口,然后问席凉要不要打车去医院,席凉跟他借手机给诊所的老人打了个电话。
他不知道这个号码能不能用,他是在老人诊所的匾额下面看到的这个号码,之前也是无聊才记下来的,现在他无比感谢自己当初无聊之下的举动。
老人很快接起了电话,听说了时箴的情况后立刻就赶过来了。
他是打车过来的,接上时箴和席凉之后又很快回到了诊所。
给时箴打上退烧针后,又输了液。
两个人看着躺在临时病床上呓语的时箴,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席凉起身,他对老人说自己有点事要处理,老人看着他那阴郁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拦住了席凉,对他说一切等时箴醒了再说。
时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老人给她端了一碗白粥让她喝下,然后问她今天是怎么回事。
孤儿院那边他已经去过电话,说时箴作业太多没写完,今天在他这里住下。
时箴看了一眼还没回家的席凉,说:“没什么事,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今天就是没有心理准备。”
老人见时箴不愿意说,也只好无奈的放弃,他本来也不是时箴的什么人,没什么立场帮时箴解决问题。
老人拿上时箴的空碗去了后院,把空间留给两个少年。
时箴看了一眼席凉:“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烧成个傻子了!”
她还记得自己意识模糊的时候,有个人背着她离开学校,似乎还带着哭腔对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席凉面色还是很不好,他想起来时箴浑身濡湿,窝在厕所隔间的样子就难受。
“诶,原来你这么白啊!”
时箴又看了席凉两眼,才发现他今天白白净净,仿佛把一身的泥都洗掉了。
席凉不好意思了,他现在洗去了一身污秽,脸红就特别明显。
他此刻穿着的是老人拿给他的衣服,看样子应该是老人的儿子之前穿的,但是老人如果有孩子,怎么从来不见过来看望老人。
时箴新奇的看着席凉,这才发现席凉原来长得还不赖,虽然因为营养不良导致有些瘦弱,但是看得出来,将来他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哥,比陆眀弈还帅!
席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从脸红中挣脱出来。
“你刚才说你想好怎么办了,能和我说一下吗?”
他看着时箴问道。
时箴的表情却晦暗下来,席凉明白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好应对的方法,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让老人安心。
“我帮你教训她们,让她们以后不敢找你的麻烦!”
席凉冷下脸来,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毁掉那几个女生。
时箴看着他:“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怎么能把你牵扯进来,再说了,唐晓娟的舅舅就是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你要是对她做了什么,恐怕结果不能善了。”
席凉才不想那么多,他和时箴不是一个学校,就算那个唐晓娟的舅舅是十三中的教导主任,也管不到他身上来。
时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说:“可是我和唐晓娟是一个学校的啊,而且唐晓娟也认识你了,如果她知道是你找她麻烦,肯定能猜到是因为我,你觉的我还能在十三中呆下去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任由唐晓娟她们欺负吗?
“那你说怎么办?”
席凉没好气的问。
“还是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啊......”
时箴想到害自己被针对的罪魁祸首,觉得自己想到一个办法。
接着时箴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问席凉:“你那天在巷子里,为什么挨打啊?”
受了席凉这次的救命之恩,时箴也有心情关心对方的事情了。
“没什么,我们互相看不顺眼罢了。”
席凉含糊其辞。
“难道你在学校里也得罪了什么人?”
时箴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主要是那天打头的男生看起来像是已经成年了,虽然还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也不像是随便找人麻烦的性格,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看不顺眼的问题。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席凉不想说,于是口不择言,语气有些不好。
时箴的脸色一下就冷下来了:“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不在说话,也没有了笑盈盈的模样,狭小的堂屋里瞬间静寂下来。
席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成向宇的事情,确实没那么简单,他不想说了让时箴担心。
时箴一个人坐在床上生闷气,气着气着又开始为自己发愁,她虽然想到了办法,但还得人家配合。
时间不早了,席凉得回家了,于秀芝的确不管他,但是他再晚一点回去就会碰上刚好回家的席大成。
让席大成知道他这么晚才回家,他不会觉得于秀芝对他不关心,只会觉得席凉在外面不学好。
最后席凉干巴巴的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沉浸在自己的苦恼里的时箴冲他摆了摆手,接着皱眉苦思。
席凉以为时箴还在生他的气,但是时间真的不早了,他只能先回家去了。
算了,明天再哄哄她吧,实在不行就告诉她!
席凉走了,时箴的药水也输完了,老人给她拔了针以后就让她赶紧睡了。
时箴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别的办法,但是她不是个纠结的性子,暂且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二天时箴起晚了,老人一大早不知道出去干嘛了,时箴又没有闹钟,再加上前一天晚上发烧生病,她一直以来的生物钟也难得罢了工。
好在她还是在第一节课上课前冲进了教室,在语文老师郑晓峰的注视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时箴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没看到粘人精席凉。
估计是因为昨天和自己生气,今天还没消气吧,大不了自己放学以后跟他道个歉好了!
时箴没有发现,自己虽然嘴上嫌弃席凉是个粘人精,但是短短几天,她已经习惯了上学放学都有席凉陪着。
其实席凉没来是有原因的,他原本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却被破天荒没去小饭馆的席大成给拦住了。
他昨晚回家虽然没被席大成撞见,但是他没想到于秀芝居然告了状。
席大成质问他最近早出晚归的干嘛去了,还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问他在哪里洗的澡。
席凉沉默了,他一直以来都以为父亲忙于生计,没有时间关注到他在这个家的处境,却没想到,他原来是心知肚明的。
那他这般放任于秀芝和席思雨对他的嘲讽和苛待又是意味着什么呢?
席凉沉默的态度激怒了席大成,他用一种无比失望的眼神看着席凉,仿佛在看一个妄图用叛逆博取大人关注的小孩子:“我以为你很懂事,能够理解爸爸的辛苦和不容易,你于阿姨年纪轻轻和我结了婚,为我们操持家务,照顾你和小雨的生活,她是后妈,很多事情不好管你,但是你也不小了,也该懂得体谅大人的难处,爸爸希望你能懂事一点,别再给爸爸和于阿姨添麻烦了,我不管你这几天去外面是做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停止下来,于阿姨从小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别让她担心!”
席凉看着眼前这个名为他父亲的人,感到了一种无以名状的陌生,扪心自问,他真的了解过自己的父亲吗?
自他记事起,家里就只有他,于秀芝和席思雨三个人,席大成永远都在外面忙碌,即使回来了也是和席思雨,于秀芝两个人亲热亲热,对他永远都是淡漠的“在学校怎么样”“好好学习”“别给于阿姨惹麻烦”。
有时候比起他与于秀芝和席思雨的亲密无间,席凉觉得自己与父亲更像是陌生人,他在这个家里是多余的,他时时刻刻都在体会这一点。
他没有回应席大成的话语,而是侧过脸看了看站在席大成身后的于秀芝,她不自然的偏过脸去。
席凉心想,她如果真的担心我,早在我一次次带着伤痕回家的时候就该告诉你,而不是在发现我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和你说我在外面不务正业。
席凉的沉默最后换来的是席大成的失望和愤怒,他给席凉的班主任打电话请了假,然后把席凉关在家里,美名其曰面壁思过。
席凉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高高兴兴离开的样子,觉得自己应该是愤怒的,可是在面对席大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可笑的是,他脑海里关于席大成的画面竟然和刚才都差不多,都是用一种疲惫的,失望的语气对他进行说教,说他的辛苦,说于秀芝的委屈。
却从来没有一句关心,问问他衣服够不够穿,饭吃不吃得饱,想不想洗个澡。
席凉觉得自己大概早就放弃了,放弃了自己其实是有父亲的这一事实。
他想,就当自己是寄住在亲戚家好了,在亲戚家住怎么能奢求对方像亲生父母一样对待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