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夏冉坐在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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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冉坐在餐桌前，吃着煎饼，浑身都是清爽的柠檬味。
夏宛君坐在他身边，抽了抽鼻子：“你是在身上种了一棵柠檬树吗？全身都是柠檬的香味。”
夏冉吃完最后一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只是多洗了几遍而已。”
“好了好了，把盘子洗了就去玩自己的吧，还有一星期就要开学了，赶紧趁这几天好好玩吧。”夏宛君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
“哦，谢谢提醒。”夏冉翻了个白眼。“对了，老爸呢？”
“你现在才想起他，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有个爹了。”夏宛君玩弄着指甲，“他最近很忙，有很多文件要处理，已经泡在办公室里两天了。”
“知道了。”夏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瑜伽课要开始了吧？你要迟到了哟。”
“什么？！”夏宛君一看时间，十点半了，瑜伽课要迟到了。“哎呦我去，迟到了迟到了。”
“好了妈，快去吧，不然真迟到了。”现在轮到夏冉幸灾乐祸了。
夏宛君一边手忙脚乱地穿鞋，一边对夏冉说：“你帮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买点青菜什么之类的，等我上完课回来做饭。”
“好了，知道了，快去吧。”
夏宛君走后，夏冉拿出手机，准备叫上赵欧去买菜。他点开微信，看到了宋辰给他发的消息。
皮卡丘：到家了吗？
冉：到了。
宋辰消息回的很快：那你现在干嘛呢？
冉：关你屁事。
皮卡丘：……
真暴躁。
夏冉有点不忍心，多回了一句：要出去买菜。
皮卡丘：冉冉大佬带上我！
冉：滚吧，我已经约好人了。
宋辰甩来一个内牛满面的表情包，并配上一句话：你不爱我了，你这个绝情的男人。
夏冉不管宋辰了，点开赵欧的消息栏。赵欧的头像是一片黑，名字也是简单的欧。和夏冉的……很像情侣。
但事情并不是这么回事。以前初三那年，有很多女生跟夏冉和赵欧表白，但他俩都属于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所以只好换上相似的头像和名字，对别人说：我有对象了，你就别想了。
一般这么一说，再配上头像和名字，基本不会再有人纠缠了。
有时候，兄弟是万能的。
冉：儿子在吗？
欧：在呢爸爸。
冉：跟我去菜市场买菜，不去打游戏演你。
欧：……
欧：好咧爸爸，我来找你？
冉：嗯好，我在家等你。
欧：五分钟。
冉：麻溜点过来。
夏冉退出聊天界面，宋辰还在发给他消息。
这人戏咋这么多呢？
皮卡丘：你这个负心汉，消息都不回了。
冉：……
冉：请问你可以滚吗？
皮卡丘：不可以。
冉：你再烦我就送你一个拉黑了。
皮卡丘：……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冉：请你马上滚，没事别烦我。
皮卡丘：好咧大哥，马上滚。
夏冉放下手机，换好鞋子，赵欧就按门铃了。
夏冉打开门，赵欧就问：“夏阿姨他们同意你读文科了？”
“嗯。”
赵欧一把抱住了夏冉：“太好了太好了，咱俩不用分别了。”
夏冉推开赵欧：“他妈别碰我，你个大老爷们整得娘们唧唧的，恶心死了。”
赵欧放开夏冉，说：“走吧，向菜市场进发！”
中二智障少年。
夏冉看着蹦跶在前面的赵欧，笑了一下，跑上前和他并肩走。
宋辰洗完澡，头发半干，身上是柠檬的清香。他正准备进房间，却被保姆拉住，“少爷，这几天夫人都不吃药，我们一进去她就和发疯了似的，把我们赶出来，说是我们把你藏起来了。”
宋辰听得眉头一皱，摆摆手。
“好了，我知道了。”宋辰语气不太好，脸色也恍如终年积雪的北极，阴沉沉的，“还有，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叫我少爷。”
保姆被宋辰的脸色吓到，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宋辰走进宋思的房间，脸色微微变好一点，看着她：“妈，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嗯……吃了。”宋思有些心虚。
“真的吗？”宋辰看着宋思的眼睛，缓缓叹了一口气，“妈，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没吃药。”
宋思目光躲闪，“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宋辰蹲在宋思面前，拉着她的手，“妈，你要好好吃药，调理好身体。还有，你的心脏不好，不能发火，情绪也不能太激动。”
宋思的眼泪又下来了：“对不起，辰辰，是妈连累了你……妈知道，要不是妈的病，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要想尽办法满足鹿鸣然的要求……”
“妈，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真的生气了。”宋辰故意皱起眉头。
宋思急了，连忙擦干眼泪，“妈不哭了，也不说了，呸呸呸。”
宋辰把头枕在宋思腿上，“不要说什么你连累了我之类的话，我不累，每天都过得挺好的。我已经失去爸爸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宋思点点头，抚摸着宋辰的头发：“嗯，妈妈答应你，以后好好吃药，不乱发脾气了，可以吗？”
“好。”
宋辰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明媚得如同窗外闪烁的阳光。
菜市场人山人海，叽叽喳喳，说话都得大声说才能听见。
“你要买什么？”赵欧问夏冉。
夏冉被吵闹声弄的头疼，没听清赵欧的话，“你说啥？”
“我说，”赵欧声音大了几度，“你要买什么！”
这回夏冉听清了：“去买点排骨吧。”
“好咧，排骨在那边，走。”
来到卖排骨的地方，夏冉找了一块看起来肉质好一点的排骨，问：“这个排骨一斤多少钱？”
老板是个姑娘，低头磨着刀。听到夏冉问价钱，才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夏冉指着的那块排骨，报出价：“六十一斤。”说完，又立马低下头继续磨刀。
“嗯，好。我要一……”夏冉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欧一把拉住。他掐了夏冉的手一把，示意他别说话。
“老板，可以便宜一点吗？”赵欧问。
听到有人砍价，姑娘才把头抬起来，“这已经是最低……”话说到一半停下了。她看着面前这两个帅哥，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可以便宜一点，五十五一斤。”
赵欧：“可以少一点吗姐姐，我们这些学生又没有什么钱，而且这排骨这么贵，你这么漂亮，就再便宜一点嘛。”
夏冉的脸抽搐了一下。这他妈什么鬼？
姑娘对帅哥没有什么抵抗力，又退了一步：“那就再便宜一点。五十。不能再少了。”
“四十。不能再多了。求求你了，姐姐。”
姑娘的心都要化了，立刻答应：“四十就四十。”不仅便宜了二十块钱，还给赵欧砍了最好的那一段。
夏冉一脸懵逼。
这什么迷惑行为？
这么牛逼的吗？
而且，这个操作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好像某位姓宋的傻逼也这样利用过自己的脸砍价。
赵欧笑着和姑娘道谢，转身提着排骨问夏冉：“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夏冉没反应过来，嘟囔着随口说了一句：“你和宋辰真他妈绝了。”
“那当然，”说到一半，赵欧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宋辰是谁？”
夏冉回过神来，“啊？没谁，一个傻逼而已。”
（于此同时，宋辰在家里打了一个喷嚏，吸吸鼻子，“谁在骂我？”）
赵欧也没追问，说：“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嗯……去买些蔬菜吧。”
“好咧。”
夏冉转身去往蔬菜区。
“萝卜怎么样？可以煮排骨，挺不错的。”赵欧看了看那边的萝卜，撞撞夏冉的胳膊。
“嗯，可以。”
夏冉走过去，“大爷，请问萝卜多少钱？”
大爷伸出一个巴掌，说：“五块一个，要几个？”
“要……两个吧。我自己挑，麻烦您给我一个袋子。谢谢。”夏冉说。
“好，你自己挑吧，挑好了付钱就行。”大爷扯下一个塑料袋，拿给了夏冉。
赵欧过来帮夏冉一起挑。
挑了没多久，又走过来一个人，他指着萝卜问：“萝卜多少钱啊老头？”
这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夏冉也没想太多，继续挑着萝卜。
这人实在没礼貌，大爷有些不爽，头都没抬：“七块一个，自己挑。”
那人又说：“七块一个？这么贵！能便宜一点吗？”
“不能。”
那人撇撇嘴，说道：“那好吧，给我个袋子。”
“袋子就在那，自己拿。”大爷指指桌子下面。
那人低声骂了一句，最后还是只得乖乖去拿。因为今天卖萝卜的只有这位大爷。
夏冉选好了，把钱付给大爷，“大爷，我选好了，这是十块，您拿好。”
大爷的脸色立马变了，笑嘻嘻地说：“好，以后常来，我卖便宜点给你们。”
那人听着，发觉不对劲：“老头！为什么你买他们五块一个，买我七块一个。你要脸吗？”他拿好袋子，转过头，冷不丁和夏冉来了个对视。
夏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沈净 彬 。
说到这个沈净彬啊，他可是让夏冉和赵欧成为好兄弟的最强助攻。
初一的时候，夏冉虽然性格冷漠，但人不错，在班里风评很好。
可是随着年纪的增加，事情就变了。夏冉学习好，长得帅，打架还厉害，暗暗收获了许多女孩的芳心。当然，也包括沈净彬喜欢的那个女生。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沈净彬在班上散播夏冉的谣言，说他是什么社会上的大哥，经常收保护费。班上嫉妒他的男生也就跟着在背后说夏冉的坏话，开始疏远他。
本来开始女生不相信，还是对夏冉很好。但夏冉不喜欢和女生来往。渐渐地，大多数女生也就不理他了。班上只有稀少的几个人愿意和夏冉来往，别的人都是对他避之不及。
刚开始，夏冉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班上的人突然就开始疏远他了。直到他亲耳听见沈净彬在背后对他说三道四：
那天夏冉上完厕所，刚准备从隔间里出来，就听见自己的名字多次被隔间门外的沈净彬提起。
“赵欧，我和你说啊，这个夏冉，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他好像是什么社会上的老大，还去收保护费什么的，真不是人。”
全程沈净彬一个人在那里哔哔，赵欧一言不发。
夏冉听着自己被无缘无故描绘成无恶不作的罪人，拳头已经捏了起来。他正打算冲出去揍李吉安一顿时，听见赵欧说，“我觉得夏冉挺好的啊，我没见过他收保护费，也没见过他干什么坏事。你不用说了，我有眼睛，我会自己去看。”
夏冉愣住了，脑子里都是赵欧的话。
从那以后，夏冉就很欣赏赵欧这个人。后来，他们成为了最好的兄弟。
沈净彬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厕所说的那些话会被夏冉听到，从而让他和赵欧成了好友。
更不会想到，他这么做竟然让夏冉的桃花开得更旺。
初三那年，夏冉和赵欧已经长成了身高腿长的帅哥。班上男生排挤他们，不愿与他们打篮球，他们就两个人自己玩。运球和投球时卫衣下面若隐若现的腹肌引得隔壁班级的女生一片脸红和尖叫。
帅哥都是有烦恼的。当夏冉和赵欧收到来自隔壁班女生的第n封情书时，他们再也受不了了。所以只好采用了“假装情侣”这一方法。到高中以后，基本没人敢和他们表白了，女生只敢远远地望上几眼，不再妄想将他们占为己有。而夏冉后来找不到合适的头像，就一直没换。赵欧纯属懒得换，两人就一直用着“情侣”头像。
赵欧也看见了沈净彬，有些愕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沈净彬也挺意外，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夏大公子也会来买菜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夏冉付过钱，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提着萝卜，拉着赵欧准备离开，沈净彬还在纠缠不休：“哟，这夏公子脾气挺大呀，对以前的同学理都不理，跆拳道黑带就这么拽啊？”
赵欧正准备反驳，夏冉冲他摇了摇头。
和疯子吵架，你越吵，他越来劲。
赵欧只好瞪了沈净彬一眼，忍下了口吐芬芳的冲动。卖萝卜大爷却忍不了了，他一把抢过沈净彬的袋子，“我不卖给你了，你这人，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你是有娘生没娘养吗？家教这么差，你去别的地方买，我不卖了。”
沈净彬正准备继续嘲讽夏冉，却被大爷打了个措手不及，“喂！老头，你做人别太过分了啊。”
趁沈净彬和大爷对骂的时候，夏冉悄悄拉着赵欧离开了。
走出菜市场，夏冉才停下脚步。
“你不买了吗？”赵欧问。
“不买了，”夏冉往后看了一眼，“神经病有没有跟过来？”
赵欧仔细看了看身后，摇摇头：“貌似没有。”
夏冉松了一口气，“我们走吧，回家。”
“可是，你的菜都没买完。”
“不想买了，怕遇到神经病，膈应。”
“那我们走吧。”
“嗯。”
宋辰和宋思对坐着，两人都一言不发。
沉默。
过了许久，宋思缓缓开口，“这次又要你干嘛？”
“明天爷爷生日，让我去爷爷家祝寿。”
宋思抓住他的手，“不许去！”
“妈，没事的，只是去祝寿而已。”
“我不管干什么，反正不许去。上次不是说好家庭聚会吗？那你回来的时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宋辰没话说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所谓的表哥表弟们在背后是怎么对你的。”宋思眼里泛上一层薄雾，被窗外阳光印得闪闪发亮，“他们……他们明面上对你客气，其实背地里就对你下手，这些我都知道。”宋思哽咽起来。
“妈！你怎么会知道？”宋辰有些惊讶。
“我亲眼看到了……他们拿木棍敲你的头，可是我却无能为力，辰辰，是妈没用啊……让你……”宋思忍不住了，号啕大哭起来。
宋辰眼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从他们母子俩来到鹿家的那一天，他眼睛里的光就已经消失了，星星已经陨落，不会再重新升起了。
他有些时候很羡慕夏冉，甚至有些嫉妒。为什么他眼里的星星会那么亮呢？
那他这些年过得该是有多么幸福啊……
辰辰，妈的病不治了，我们现在就离开鹿家，好不好？”宋思抬手帮宋辰抹去眼泪，“不哭了，辰辰，不哭啊。”
我……哭了吗？
宋辰自己都没感觉到眼泪涌出，他愣愣地问：“我……我哭了吗？”
“嗯。都是妈不好……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好不好？”
宋辰后退了一步，推开宋思的手，“不能走，不能走，走了你的病怎么办……”
“不治了，这病我们不治了，我再也不忍心看自己的儿子受伤了……”宋思吸着气，呼吸有些急促。
“妈，你别激动，听我说，”宋辰扶着宋思的肩，“你这个病，必须治，这是没得商量的事。这些苦没事，我受得起，你不用担心……”
宋思打断宋辰的话，“为什么必须要治啊，我治不治病我自己有权利选择。我不想治了，死了就算了，还省的给你拖后腿……”宋思声音越说越小。
宋辰听完宋思的话，抬起头，眼睛似乎有两团燃烧的火，“你说不治就不治？还‘死了就算了，省的给我拖后腿’，呵呵呵……”他突然笑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死了就算了……那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爸爸已经抛下我了，以后你也会丢下我。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宋辰仿佛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压抑了很久的野兽，在这一瞬间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宋思被他吼得一愣，半天没说出话。
宋辰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深吸了一口气，暂时压下那些愤怒，反过来安慰宋思，“妈，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态了。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但是你的病必须要治，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退步。妈，你还好吗？”
宋思回过神来，几秒前那个野兽般的宋辰好像是幻象一样，现在，面前的这个宋辰依然很温柔。
“我没事。”宋思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听到宋思没事，宋辰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妈，我们现在都太激动了，需要冷静一下，我先出去，我希望你能在我下次进来之前想通。”
他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我不会允许你丢下我，自己离开的。”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宋辰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着衣柜，坐在地上。
下一秒，宋辰压抑着的小声哽咽充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令人心疼。
他不敢在宋思面前哭出声，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宋思活着的唯一支柱。
他肩上扛起的责任让宋辰忘记了，他自己，也只是个18岁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