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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绛珠含悲失生母,伤衡芜忍痛离扬州  书接上回 ...

  •   书接上回,薛宝钗终得冷香丸,依照薛家之意,应当离开扬州才是,毕竟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林黛玉与薛宝钗二人亲爱友好的感情正着浓时,恰巧薛大公子在扬州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看见儿子和女儿都如此开心,不复在家之时,薛母也乐得停留一阵子,毕竟家中商铺中买卖的事儿,自薛父死之后,一直都是薛家其他分支的人和家中仆人在做,即便她想管,现在以她一个深闺妇人,再难以插手了,而她那个儿子,又从来补会把心放在管理自家商铺上。
      入冬的日子一天天寒冷起来了,贾敏不知从什么时候,害了风寒,起初他们都当做是一场平常的,冬日头里都会犯的风寒,待得她的咳嗽越发狠,身子越发虚弱之时,药石的效用已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贾敏心下了然,知道这药石无医的态势,自己离大去之期已不远矣。心里只是放不下年幼的黛玉。她也知林如海身子算不上多硬朗,如若也遇上一场风寒......
      “黛玉。”贾敏长叹一口气,神情倏地灰败下来。
      “玉儿,怎么在这里坐着?”薛宝钗因黛玉多日未曾到过薛家别馆,心知其母病重,定然没有心思来与自己玩耍,而在这十数天的相处中,她知道黛玉先天体弱,倘若忧思过度,反倒会成疾,心下挂念,便来到了林府,来时天上正落着鹅毛大雪。哪知一进林府,却看见黛玉坐在庭院的石凳上,鹅毛大雪落在她头脸上,她竟也没半分在意,宝钗惊呼出口,连忙快步走到黛玉身旁,俯身担忧的注视着她。黛玉闻言,一抬头,看见薛宝钗担忧的神情,登时一双玉眼便化作红玉,一颗颗泪珠倒也似断线珍珠般落下,开口悲呼一句:“宝姐姐!”
      这一句悲呼,倒也似呼在了宝钗心头,如一柄剜肉尖刀,直直地便刺了进去,她的眼圈也红了大半,眼泪儿扑簌簌地落下,她半屈膝弓,轻轻抱住黛玉:“玉儿莫怕,宝姐姐在这儿,别哭了,再哭坏了身子,姑妈起来倒该责备你我了。”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黛玉的后背,只盼黛玉可以回转心绪。
      在宝钗抚慰半晌后,黛玉终于收住了哭声悲容,看向宝钗,尚且通红的眼圈叫人好不心疼。宝钗的怀抱传来热气,将在雪地里淋了些雪的她渐渐温暖起来。黛玉伸手,亦是反手圈住宝钗身躯:“宝姐姐,我今日方知,人,到头来终究是一抔黄土。那你我,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趣呢?”宝钗原道黛玉心绪多半平复,哪知她竟生出这等悲志?!她知道倘若此时说些伤春悲秋的话儿,黛玉心中多半会生出死志。
      宝钗勉强笑了笑,道:“玉儿,人活一世,究竟要什么,是很难道得清楚的,就以我母亲为例,她活一世,现下牵挂的,便是我那哥哥与我。而姑妈姑父活着,大半牵挂皆是为你,你此刻万万不可有其他心思,只等姑妈好起来,我便邀你去金陵,如何?”
      黛玉虽小,平日里读些诗书,也知此刻宝钗怕她生出死志,故而也是勉强一笑:“宝姐姐,你放心,我定然日日如常,就且等你邀我去金陵游玩一番了。”虽两人皆是勉强之笑,但此刻二人相拥,黛玉一时之间,倒也不觉那么伤心了。
      这日,宝钗又来到林府,这些时日来,她日日皆来林府安抚黛玉,唯恐她生出不好的念头。现下哎,宝钗正在黛玉房中,搂着她的肩膀,温言软语安慰于她,黛玉多日间的愁色,也露出了熹微的阳光。
      “玉儿,你猜那时我怎么样了?”这几日,宝钗为了使得黛玉褪去愁容,便用自己年幼之时的一些趣事儿来与她逗闷子。黛玉听得入神,也问了句:“后来怎么了?你不会被姨妈抓住给打了一顿吧?”说话间,促狭地看着宝钗,似乎想听听宝钗的糗事。
      “那哪能啊,我急忙跑回房中,将大被盖上,装作睡着的样子,我妈来瞧了一眼,见我在睡,便也没管。”宝钗故意做出得意的样子,和黛玉笑作一团,二人滚在床上,银铃儿珠玉那般的笑声回荡在房内。
      “小姐!小姐!”房外突然有人大叫起来,黛玉二人立马起床,跑出屋外,却见贾敏的贴身丫鬟站在门外,见得黛玉出门,脸上的焦急似乎要溢出言表。黛玉尚未开口,那丫头急急地便说了出来:“小姐,夫人咳了血,正让您过去呢。”黛玉闻言,只觉眼前一黑,恍若天崩!娇躯微微一晃,便要倒下,宝钗连忙扶住黛玉,幸而黛玉并未晕过去,又急急忙忙地和宝钗赶去贾敏房外。
      到得贾敏房外,宝钗自觉终究是外人,便不便进入贾敏房内,只是将黛玉送到门口罢了。未过多时,房内忽然传来黛玉大声的哭喊,宝钗脑子一懵,天地霎那间安静下来,风声也好,仆人哭喊声也罢,她耳中,只听得到黛玉一人的哭喊。
      等宝钗再次回过神来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薛府自己的房间,窗外,那株红梅,最顶端,最先开花的的枝桠上的花瓣在风雪凋零下坠落。
      ......
      薛家决定在贾敏丧礼过了之后,便启程回金陵,他们一家在此,反倒显得尴尬。宝钗这几日都在安抚黛玉,但黛玉每次都是对她勉强一笑,道一句“宝姐姐,我无妨的。”看的她心疼不已,而今听闻要回转金陵,心中哪里放得下黛玉?可这是她娘亲的决定,她无力去更改什么。
      回金陵前一晚,宝钗悄悄到了林府上,由于林府的人早已看惯宝钗在林府进进出出,也不讶异,任由她去到了黛玉房内。一进房间,黛玉正伏在桌子上哭泣,宝钗轻轻唤了一句:“林妹妹。”黛玉抬头,眼眶四周早已哭的既红且肿,见得宝钗,一时扑入她怀中。又放生哭泣起来。
      宝钗抚慰了一会子,终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林妹妹,我明日便要回金陵了。”黛玉听的此言,芳心分寸大乱:“宝姐姐,就连你,也要舍我而去吗?”言语中的悲意,化作绵绵冷雨,将宝钗的心冻得紧缩起来,她开口,想要辩解,最后又沉默下来。
      “那好,你走吧,我知道,这世上没那个人是永远会陪在我身边的。我便当这些时日,没有你这姐姐罢了!”
      宝钗登时沉默下来,将黛玉从怀中释开,牵她到床边,嘱托一句:“早些睡下。”后出了门,径直往薛府回去了。见宝钗走得不甚留恋,黛玉伏在被子上哭泣。
      宝钗出了林府,很快到了薛府,进得自己的小院子内,抬起头来看向那株大堂处的红梅,间或有雪花落在她眼眸中,化作清澈的水淌过宝钗若玉若雪的脸颊,恍若玉山上的泉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苦绛珠含悲失生母,伤衡芜忍痛离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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