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黑色世界》翩跹蝶舞

34、第三十二章

　　这天晚上，Navy穿着雷光给她挑选的漂亮小礼服，挽着土浦梁太郎的手臂来到了井上汐的郊野别墅前。
　　此时一楼大厅里已是一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景象。
　　Navy安静地踏入，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楼梯旁。站在那里跟各位宾客打着招呼的井上汐笑眯眯地迎上来，亲热地招呼道：“菲，你来啦！”随即又转向一脸不自在的土浦，“这位就是你邀请的朋友吗？”
　　Navy放开土浦，伸手示意道：“土浦梁太郎。”
　　“啊，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土浦有些害羞和慌乱地应答道，脸微微有些红。
　　“呵呵，放松点，不用这么紧张。”井上笑容可掬地上下打量了土浦几眼，满意地在心里连连点头。
　　“井上老师！”远远地，三木清良朝着这边喊着，然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张了张嘴，“滨井美沙来了。”
　　“知道了！”井上汐也朝她做着嘴型，然后跟Navy说道，“我先过去跟滨井打个招呼，菲，带着你朋友好好玩啊！”
　　“嗯。”Navy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看着井上汐朝着一名温婉女子走去。
　　身边的土浦突然呼吸急促起来，情绪变得很激动。
　　Navy斜瞥他一眼：“怎么了？”
　　土浦把脸转到另一边，“咳，没什么。”
　　“你脸红了。”Navy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一点。
　　土浦呛咳了几声，连身体都转了过去，把后背对着Navy。
　　“现在连耳朵都红了。”Navy揶揄地说，语气里稍稍带上了些微的笑意。
　　土浦听出来了，他犹疑地转过身，看着眼前与平日显得很不同的少女，眼神又瞟到另一边，有些迟疑地说道：“那个……其实，滨井美沙是……”
　　“我国著名的钢琴家，与千秋雅之并成为‘钢琴界的两极’。”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她是你的偶像吧？”
　　“啊！嗯。”土浦不好意思地承认。

　　“三木学姐。”Navy转身朝着来人提了提裙裾，动作优雅流畅，显得十分高贵。
　　穿着一身火红色露肩长裙的三木清良微笑着捏了捏Navy的脸：“哎呀，小师妹还是这么客气呀！”
　　Navy面无表情地拉下她的手，只是被捏得微红的脸颊让她显得可爱了不少，不像往日那么冷冰冰。
　　三木清良身后站着一名俊美的男子，气质非常出众。他光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已经很吸引人眼球了。
　　这位大概也是那种“少女杀手”吧！跟柚木梓马一样。Navy在心里暗自撇了撇嘴。
　　三木见Navy盯着那男子看，手一摊，很愉悦地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千秋真一，是我们学校大四的学生，人称‘钢琴王子’哦！”
　　“我先走开一下。”千秋真一却是连跟Navy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抛下这句话之后便匆匆地向餐桌那边走去，也不管三木听没听到。
　　这边的几人看着他走到一个短发的一脸迷糊的可爱女生旁边，脸色阴沉地夺下她手里蛋糕堆得高高的餐盘，抽出纸巾看似粗暴其实温柔地帮她拭去脸上的奶油。
　　女生手舞足蹈地跟他说着些什么，然后被他一把按下手去，随即皱起眉头嘟着嘴，表情十分夸张。
　　千秋像是对此很不耐烦，但是眼睛里的温柔却已经泄漏了他真正的心情。

　　“即使是冷冰冰的‘千秋王子’也逃脱不了爱情的魔网呢！”三木站在Navy身后，双手轻轻按着她的肩，在她耳边笑道，“你看，降服他的就是这位迷迷糊糊的野田妹。”
　　她挺直身子，感叹道：“爱情的到来通常都是莫名其妙的呢！”
　　嘴上是这么说着，她的眼神却是非常柔和，目光注视着野田妹旁边另一个黄色冲天发的男生。
　　“那是你的那一位吗？”Navy看着她，问。
　　“啊，没有！”三木慌乱地否认，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这是没有的事！”
　　“哦！”Navy没有感情地应了一声。
　　三木却误会了她的意思，脸更红了，“啊！我去找老师说一下待会儿演奏出场顺序的事，失礼了！”
　　她对着一直站在一边的土浦点下头，落荒而逃。
　　“春天来了吗？”Navy突然间冒出这一句。
　　“现在才是秋末。”土浦觉得很是奇怪，但还是回答了。
　　“是吗？那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Navy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土浦没能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啊！”土浦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你在找谁？”
　　“既然滨井女士来了，那么那个家伙……”土浦顺嘴说下去，蓦然反应过来，“你！”
　　转过头，一脸冰冷的月森莲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对着他复又开口说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是我的伴奏。”土浦还没来得及回答，Navy闲适地插嘴说道。
　　“是吗？”月森对于不认识的人也不太好摆出恶劣的态度，特别是在现在这种场合。
　　于是他没有跟往日一样跟土浦过不去，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很期待”就没了下文。

　　正当这三人正相对无言的时候，门口那边突然一阵喧闹，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转头向那边望去。
　　一位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刹那间吸引住了众人的视线，而他却对此毫无所知，正在低头跟主人井上汐说着什么。
　　“叶加濑大师……”一直表现得很是冷酷的月森激动起来，轻声叫道。
　　Navy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兴奋而且狂热的样子。说起来，只是低声念出老人名字的月森算是很冷静的了。
　　叶加濑的到来也意味着小型室内音乐会的开始。
　　此时，大厅里的众人都开始移动到井上汐别墅后面的那个小巧别致的音乐厅。
　　Navy这时才想起前几天井上跟她说的话。
　　“我们先走一步。”她忙对月森礼节性地示意了一下，然后拉起土浦的手向着准备室走去。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Navy见到了之前跑掉的三木清良。这位长发的干练学姐已经拿出了小提琴，正在调试着，空弦的美丽的音色显示着这把琴的不凡。
　　“瓜尔内里琴吗？”Navy扫了一眼，平静地问道。
　　“是啊！我向老师借的。”三木将小提琴举到眼前，充满了爱意地注视着，“没想到我居然能够用‘他’来演奏。”
　　“学姐的曲目是什么？”Navy走到桌子前，将自己的琴盒搁上去。
　　“《云雀》。”三木两眼放光地看着Navy，“跟这把琴很般配吧？”
　　“嗯。”Navy勾起嘴角恬淡地送给她一个微笑，“学姐是第一个吧？加油。”
　　三木自信地点头道：“那是当然，那么，我出去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千秋真一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Navy怔愣了一下：“他是你的伴奏？”
　　“是啊，好不容易他才答应下来的。”三木灿烂地笑了笑，“我出发了！”
　　Navy朝她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舞台上，三木清良带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对着在场所有人行了个礼，然后对着已经坐在钢琴旁的千秋真一点头示意。
　　接下来，活泼明快的旋律响起，就像三木脸上的微笑一样，瞬间感染了诸多听众。
　　男子极具动感的钢琴伴奏，女子华丽高超的颤音技巧，台上二人配合默契，而这把小提琴悦耳洪亮的滋润音色更是为这首曲子增色不少。
　　“小汐啊！”叶加濑看着已经沉醉在音乐里的三木清良对着井上汐笑道，“那是你的那把瓜尔内里琴吧？”
　　“是的。”
　　“能让你下这么大血本的学生啊！确实很不错呢！”叶加濑老人笑起来，溢满了脸上的皱纹。
　　“能得到您的赞赏是那孩子的荣幸。”井上对于老师看出她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但同时又很是高兴，“老师，您可否拨出时间对她进行一点指导？”
　　叶加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当然，对于可塑之才我什么时候吝啬过自己的时间？”
　　“太好了！”井上对于自己培养的学生得到老师的肯定这件事十分激动。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

　　聚光灯暗下去，当再次亮起来的时候，Navy与土浦已经站到了台上。
　　二人朝着观众鞠躬，然后分别就位。
　　Navy将小提琴架上肩膀，明亮的灯光下，她手中的那把琴愈发显得美轮美奂。
　　“那是……”叶加濑眯起眼，“斯特拉迪瓦里琴？小汐，你还有这把琴？”
　　井上汐也很是惊讶，“不，那不是我的。难道，这个孩子……”
　　与之前的三木清良二人不同的是，Navy与土浦完全没有进行互动，两人仿佛心灵相通一般，土浦先行弹奏，Navy随即跟上，节奏掌握得刚刚好。

　　《G弦上的咏叹调》，这是只用一根弦演奏的乐曲，这是只用一根弦营造出的世界。

　　当琴弓接触到那根弦的时候，Navy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不知被什么牵引着，虽然她的心里依旧空落落，可是思绪里却开始回想着当初的一切。
　　当初，她还不是契约者的时候。
　　当初，她的世界充满了光明的时候。
　　可是……如今的那所有都已经不存在了。
　　纸上的五线谱化作音符漂浮在空气中，她仿佛是一个人在踮着脚尖独舞。
　　世界很大，世界很广，她却只看得到脚尖所踏的那块地。
　　方寸之地，便是她所能得到的一切。
　　聚光灯很耀眼，从不同的角度照射着她，使她周身明亮得没有一丁点阴影的存在。
　　但是Navy却用那把琴，用她的演奏，用这首《G弦上的咏叹调》，把所有人带进了一个纯粹的黑色世界。
　　那种黑色，如墨般粘稠，如夜般深邃，就像是人们心灵底处最痛的忧伤，噩梦里最深的恐惧。
　　在黑夜里徘徊，在绝望中挣扎，在找到了希望之后又陷入绝望。
　　最后，她看到了那道路尽头若隐若现的那一豆灯火，然后突然平静下来。
　　仿佛在这一刻，一直冰冷的心感觉到了温暖。
　　就算身处黑暗又如何？
　　就算被众神遗弃有如何？

　　神不佑我，那我就来当自己的神！

　　琴声渐渐淡去，Navy颤抖地结束最后一个音，然后睁开了眼睛。她一回头，正好对上了土浦惊愕的眼神。
　　她冲他微微一笑，转身朝着台下再次一鞠躬，然后离开了舞台。
　　灯光再次暗下。

　　“太棒了！”叶加濑看着离去的Navy的背影，老人的眼中满是激动，“我从没想过竟然有人会这么演绎《G弦上的咏叹调》，真是天才的想法！小汐，你这个学生是比前一个更加出色的存在啊！”
　　井上汐灿烂地笑起来：“那是当然，老师，她可才学小提琴学了几个月而已。”
　　“什么？”老人很是震惊于他所听到的这个消息，然后又若有所悟，“难怪，所以她虽然技术能够达到极高的地步，可是却没有融入她自己太多的感情……”

　　“……如果没人帮她改变，这将成为她小提琴之路上最致命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