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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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击打牧人，
群羊就被分散。
——《撒迦利亚书》
当Azure带着Navy和黑赶回事发现场，所见到的，只是被风刮散了的细小沙尘。
金黄的、细腻的，被风带着拂过三人，仿佛在温柔地告别。
Navy站在仅剩的一小堆细沙前面，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一般。
Azure犹豫了一下，想上前安慰她，却被黑拉住了，“让她自己呆一会儿吧！”
黑看着Navy低着头的背影，叹了口气，雷光才刚刚让Navy跟Khaki好好谈谈，哈维斯特却在这个时候把他杀了……
时间卡得这么准，似乎是专门要来破坏Navy的心情，影响她情绪的。
难道……望日莲内部有奸细？
黑皱起眉头，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存在的可能性以及，如果真的有内奸，那么那个人是谁？
Navy慢慢地走到那堆小小的细沙前，低头看着它，黑色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她却浑然不觉。
刚刚，还在冲自己发脾气，耍性子，闹出走……
刚刚，才决定了跟他道歉，赔不是，作保证……
可是，那个人，就这样化作了一抔细沙？
那个，鲜活无比的生命，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就这样，化作了无机制的沙？
恍惚间，才记起，这个人是从叛出组织初始便一直追随自己，陪伴自己，直到他的□□熄灭之时。
自己一直在坚定地往前走，从来没有回过头看过，是因为觉得背后有他们很安全吧？
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空落落，那该怎么办？
一笑置之，不予理睬？
不，不可能，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明白情感也不可能这样处理。
Navy闭上眼睛，手指深深地掐入手心，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覆了上来，轻柔地掰开她的手，并轻轻揉着手心被掐出来的血印。
是雷光，是跟在三人后面赶过来的雷光。
他温柔地揽过Navy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怜惜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如果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
Navy把脸埋在他颈窝，沉默了好久之后抬起头，“哭不出来。”
天边的晚霞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映得Navy苍白的脸如同抹了胭脂一般红润。除此之外，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干干的，完全没有泪水的痕迹。
雷光叹了口气，估计她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哭。
Navy挣开雷光的手臂，从领口掏出了晶莹美丽的“森罗万象”水晶，紧紧握住。
“Navy，不可滥用。”雷光按住她的手，严肃道，“就算在不同的世界，我也会尽我一切能力阻止森罗万象重现于世。”
“这不是你们认为的‘森罗万象’。”Navy推开他的手，“那个意识已经消散了，现在这个只是能量罢了。”
她复又闭上眼睛，发动能力牵引着六柱水晶发出耀目却温和的白光。
地上小小的沙堆渐渐聚拢起来，闪耀着莹莹光芒，慢慢地形成了一个人的躯体。
Navy把Khaki的尸体修复完毕之后，蹲下，伸手在Khaki圆睁的眼睛上轻抹，让他合上眼睑。
然后，她一挥手收起Khaki的尸身，转身大踏步地离开了。
Navy回到总部之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三天里，她没有吃过东西，也似乎没有开灯，也不知道她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干什么。
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时候，雷光已经非常地担心了，他拜托Blue探测一下Navy在做什么，得到的答案却是：她不在。
雷光这才意识到了Navy的能力是控制空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可是，Navy去哪里了呢？
第四天凌晨，Navy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浑身煞气的Navy。
她还是穿着那套黑色的衣服，身上并没有血迹，也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可是，却可以感觉得出来她身上的血腥味浓了不少。
仿佛是刚刚从尸堆里爬出来一般，杀戮四方。
这样的Navy，就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光四溢。
Maroon恍惚间好像看到了10年前那个小小的穿着连衣裙的安静女孩，又好像见到了决意带着他们离开组织的那个Navy。
时光让人渐渐改变，可是却没能在Navy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她虽然也在慢慢起着变化，可是却会因为某些原因而突然之间又回复成那副冰冷的样子。
Navy走到Maroon面前，把一份计划递给他，下令道：“照着做。”然后便带上Blue瞬移离开了。
Maroon翻开这一份薄薄的文件，愕然地看到两个粗体黑字：“覆灭”。
他惊讶地看了下去，发现这是一份草稿，是一份惨烈的报复计划。
如果真的实行的话，最有可能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实在不像是Navy的风格，更不像是契约者会做的事。
Navy，有什么在瞒着所有人吗？
Maroon迟疑地开始认真研究这份Navy交给他“照做”的文件。
“Navy，那计划不是你做的。”看着Navy从银行保险柜里取出了尘封已久的武器，Blue平静地下结论，“是侠客做的？”
“嗯。”Navy点头，手指拂过匕首的刀锋，“我把大概情况告诉他，然后叫他给我做一个简单的计划，三天他就交给我这个，还说找不到更好的方式了。”
“你去天空竞技场了。”Blue又说。
Navy没有说话，把匕首别在小臂上。
“每次都是这样啊！”Blue睁大了他一直似睡非睡的眼睛，认真地看着Navy的侧脸，“那，你这次下了决定？”
Navy转过头，望着Blue湛蓝的眼睛，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然后抱住他：“是的，我已经厌烦了这一切。”
“是因为上一个世界的缘故吗？”Blue闷声道。
“不是，是因为我自己。”Navy放开Blue，“我想离开这里了，现在没有我的话，大家会过得更好。”
“我跟你一起去。”Blue声明。
“好，我会带你离开这个世界。”Navy明白Blue的意思，却故意不照着他的原意去回答，“那件事还是我自己解决比较好，多一个人可能就会多一份危险。”
Blue闻言，松开了拉着Navy衣袖的手，“平安归来。”
Navy注视着Blue难得流露出感情的眼睛，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等下离开后，你回去总部找雷光，把这一切都告诉他。”
Blue点头。
他走到仓库门口，却突然跑回来，踮起脚在Navy的脸侧亲了一下，真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一定，一定不要丢下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飞快跑了出去。
Navy怔怔地看着Blue的身影，手不自觉地抚上脸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组织，看到底是谁能够在失去头领的情况下继续存活下去吧！
Navy走出黑暗的银行地下仓库，以手挡额，眯眼看着明亮温暖的阳光。
然后，瞬间离开了。
隐藏起来的地狱门边上，有一座正在建设中的高层建筑。
一个穿着奇怪的人正立于最顶层，眺望着被屏蔽掉的地狱门，眼中满是渴望。
如果可以进去，一定能够获得更大的力量。
他咧嘴一笑，黄黄的牙齿格外寒碜。
蓝光一闪，Navy出现在他身后，刚站稳便二话不说地对着哈维斯特展开了进攻。
她拔出手臂上的小小匕首，悄无声息来到哈维斯特身后，迅疾如电刺向他后心。
匕首扎中了哈维斯特的后背，但是，那种质感很是奇怪，软软的，又有些韧性，根本算不上是人类的肌肤。
一击得手，Navy迅速撤离到安全距离，谨慎地观望着猎物的反应。
哈维斯特没有死，巨大的黑色蒲公英植株从他身上展开来，威胁地对着Navy抖了抖。
刚才的攻击被这株植物挡住了，哈维斯特没有受伤，但是植物上开了一个口子，正在缓缓地流出深蓝色的粘稠的汁液。
“哟，瞧瞧这是谁啊？”哈维斯特对着Navy龇牙一笑，伸手掀开身上的外袍，让巨大的蒲公英整个露出来，“来找我报仇吗？不过你可是找错人了哦~~~”
Navy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表情，只是戒备着哈维斯特的每一个动作。
哈维斯特“桀桀”地笑了几声，“那小子只不过是死在我手上而已，你应该去找那个设计了他的人。”
Navy连眼镜都没有眨一下，依旧对他充满了杀意。
“啧啧，真是没礼貌，我都这么好心地提示你了，想知道是谁设计了他吗？是你很信任的那个Maroon哦！”
Navy没有再听他继续说下去，身手鬼魅地再次进行刺杀。
黑色蒲公英的茎移到了Navy攻击的地方，挡下了她的匕首。
“你可能不清楚它有什么作用……”哈维斯特温柔地抚摸着蒲公英的叶子，“它可是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我们的潜能，让我们快速进化！”
话音未落，他第一次对Navy真正下了狠手。
瞬间出手，只在Navy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然后，攻击已到！
黑色的植物茎叶贯穿了Navy的腹部，将她整个人悬起来。
“怎么样？感觉如何？”哈维斯特得意道，却意外发现Navy的伤口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不怎么样！”Navy第一次开口了，拿出手巾擦拭干净匕首上的黏液，扔掉手巾，把匕首小心地重新别回手臂。
她伸手握住蒲公英的的叶子，冷冷地看着哈维斯特，发动了她特有的能力。
“空间禁锢！”
哈维斯特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他尝试着控制蒲公英缩回来，却绝望地发现蒲公英竟然被Navy从他身上剥离了！
剧烈的疼痛席卷他的全身，惨叫，冷汗，Navy在一旁冷漠地看。
“不，我是已经进化了的契约者，怎么会被你轻易打败！”哈维斯特痛苦地嚎叫道。
蒲公英离开哈维斯特的身体之后体积缩小了许多，但是感觉颜色更加鲜活了起来，叶子油光闪亮，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抖抖索索。
“借助于外力的进化只有两个结果，一是灭亡，二是变态。”Navy使用“空间错位”把蒲公英撕碎之后，轻蔑地对着哈维斯特说。
“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傻瓜罢了，使用这黑色蒲公英进化……”Navy用脚尖碾了碾蒲公英的碎片，冷笑道，“你会被渐渐吸干生命，而进化的是它。”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没事？”哈维斯特看着Navy完好无损的腹部，面孔扭曲，绝望地大吼。
“你说这个？”Navy用自己的手穿过腹部，再拔出来，依旧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你忘了我的能力是控制空间吗？”
说完，她不再看哈维斯特的表情，而是伸手直接扭下了他的脑袋。
“送给雾原警官做个人情吧！”Navy掂量了手中这颗丑陋的人头，判定了它的去处。
“然后，就是他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神色沉寂地坐着。
突然间，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然后一个身影闪了进来，附到那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消息确定？”那人问，声音苍老而深沉，似乎是个老人。
“确定，是她经常带在身边那个Doll在众人面前亲口说的。”来人肯定道，声音年轻而有活力，应该是个青年男子。
“这样就沉不住气了？说是天才，但也还是个年轻女孩。”老人轻笑。
“道，可不可以不要伤她性命？”男子局促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跟着她这么多年有感情了？”老人轻蔑地瞥了来人一眼，“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契约者WL471。”
“是。”男子垂首，“谨尊您教诲。”
老人一抬手，“下去吧！”
男子恭敬地一鞠躬，然后弓着腰后退着出了房间，轻轻地合上门。
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厚厚的灯芯绒窗帘。
光明倾泻而入。
老人打开玻璃窗，看着远处的小山坡肆意开放的樱花，喃喃到：“儿子，最大的反抗者即将来自投罗网，计划就要成功了。”
凉风吹过，带来青草的香味，让人觉得很是惬意。老人却猛地关上了窗户，头抵着玻璃，伸出苍老的满是皱纹的枯树一般的手，颤抖着隔空抚摸这春日之景。
“如果我们一家人都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