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折翅藏娇 ...
-
是夜，路时湮跟随着瑞王去赴宴。
宴会上红烛摇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把酒言欢，舞姬扭着腰，楚楚动人。
祁越坐在席上，向皇帝敬酒。
此次胜仗他是最大的功臣，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皇帝有好几年没见这个儿子，当初因为听信谗言而生出的怀疑都消退了不少。他看着祁越，真心地喜悦：“这些年来，是朕错怪你了，若非朕当年一时冲动，你也不必在战场上受这么多苦。皇儿啊，朕对不住你。”
“陛下何出此言，”祁越放下酒杯，走上前来行礼，“若非当初父皇派儿臣去边疆参军，儿臣又如何会有今日的造化，说来，儿臣还得多谢父皇。”
“更何况，如今儿臣已打了胜仗归来，必然会对当年的事做出一个解释。”
“还望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
男人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英挺的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帝倒是很高兴，大手一挥就准备给祁越封赏。
他本就有军功在身，今天这番话又让皇帝高兴，随口就封了个秦王，赐府邸一座，金银财宝良田仆婢刷刷就下来了。
皇帝说完之后还是不满意，撑着头想了一下，又给了个禁军首领之位。
此言一出，有些大臣当场就变了眼色。
这些赏赐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当年二皇子同样有功在身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隆重。
皇帝这是……想为五皇子铺路吗。
底下的人不管怎么想，都还是得齐齐恭贺祁越。
皇帝冷漠地看着，忽然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至少现在，他还是有能力让这些大臣因为他的指令而变脸色的，生杀予夺大权还掌握在他手上。
这场宴席最终还是以皇帝单方面的满意结束，或许，还有祁越。
男人敛下眼眸，走在最前方出了大殿。
路时湮看了祁越一眼，随即注意到了一束炽热的目光。
［是二皇子。］
祁越扫过去，便看见那个斯文的俊秀青年仍然在看他。
他勾着唇，目光意味不明。
［笑我？当年可是他和我一起坑的祁越。］
［他好歹是皇子，比你死的慢。］
［……］
呵，老子不信。
皇帝这是准备立太子了。
这是这些天来所有人的共识。
皇帝这些天来有意无意的下放权力给秦王，还默许他参议要事。秦王本就天资出众，战场的磨砺让他多了沉稳和阅历，处理起这些事来跟砍瓜切菜一样。
之前有一个仗着自己是沈贵妃亲戚的四品官，赈灾的时候捞了些油水，放以前大家都当眼瞎，可是换了秦王直接上来就先缉拿。不管三七二十一，能在刑部过一圈还什么都不说那你就是好人。
这官员开始也嚣张，直接搬出沈贵妃说怎么怎么样，结果刚挨了几鞭子就受不住。眼泪鼻涕横飞，问啥答啥。
他这一说，沈家有些脏污事也瞒不住了。秦王直接一声令下，彻底彻查，案板上呈的证据看的人触目惊心，没过几天，沈家就被彻查了一大批人。
之后，这官员连带着沈家的一些人被清算总账了。菜市场的人头滚了一圈，那些向来喜欢玩阴的老臣都默不作声了。
见过强硬的，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我们玩的是心计，你玩的是武力，在刑部过一圈不死也得扒层皮。
因为这事，沈贵妃也被罚了。皇帝龙颜震怒，将贵妃贬为贵嫔，连降两级，沈贵妃当场就晕过去了。
沈家这次伤了根骨，一时间也无暇顾及她，所幸根基还在，二皇子也未曾倒台。
“沈值，你还有心思在这陪我喝茶。”
路时湮举着杯子，有些感慨：“秦王这次，来势汹汹啊。”
“路兄，”沈值看着醉仙楼下来往的人，“我家这次算是大出血了。”
“我是吟诗弄花的料，只是担心我兄长，秦王若要彻底清算的话，他跑不了。”
“沈集啊，”路时湮嗤笑一声，“还是算了吧，你保护好你自己吧。”
金陵柔和的风微微吹着，他们已在这坐了很久。
“路兄，多谢。”沈值说。
路时湮懒散的坐着，瞟了他一眼。沈值仍然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衣襟带风，仿佛下一秒就能笑着扇动折扇，继续他的风花雪月。
“若是我有朝一日不保，便只能来找你了。到时候，沈公子可不要拒绝。”
沈值失笑，连连答应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王将来很有可能会登上那九鼎之位，二皇子如今失势，或许来日有可能，但那太久远了，徘徊了很久的大臣只想早日稳定下来。
众人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野狗，朝堂一时之间竟有压倒性的支持。
若是秦王登基，那么，他和沈家就跑不了了。
路时湮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任务如此，他必须背叛祁越，只要祁越登基开后宫他就能离开了。
况且这期间还有系统的保护，就算真被抓到了还有痛觉屏蔽和马赛克保护，真死了还能重生。
［话说，为什么非得要我看着祁越登基开后宫啊，任务不就是背叛他吗。］
［之前有一个宿主联合老臣废掉了男主，然后男主被人刺杀，真死了。世界就崩塌了，那个宿主也差点就死在那个小世界里了。之后系统给的任务评价是E，最低级。你也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消受不起。］
他看着沈值，倒也真心的有些难过。
毕竟是他来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朋友，日后相见谁也说不清是怎样的情景。
路时湮摇摇头，出了醉仙楼。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路时湮瞧着热闹，让仆从小斯先回去了。
他看的稀奇，不知不觉买了许多东西。郡王爷左手拎着吃食，右手勾着新鲜玩意，站在人群中只觉得好玩又疲惫。
路时湮往口中塞了一个糖葫芦，想要消费的心又上来了。
［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送到瑞王府?］
路时湮一口咬掉香辣的丸子，汁水在嘴里爆开：［我买的都是些小玩意，平民老百姓还要跑一趟太麻烦。］
“郡王爷，来我这边看看啊，肉多皮薄的小混沌嘞！”
卖馄饨的老汉笑着招呼了一声，路时湮点点头回应，目光却飘到了锅里新鲜出炉的混沌上。
［那你多给点钱啊。］
［穷。］
［……］
［虽然有痛觉屏蔽，但是那玩意贵，能不用就不用。所以保险起见，我选择跑路，尽量多攒点钱。幸好男主实力强，应该没多久就能上位，熬个几天就行了。］
［……］
［统统，你会帮我吧？］
［……］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嘻嘻嘻嘻。］
路时湮继续走着，将手里的东西都分给了路旁的乞丐小孩，随即拐进了一条巷道。
巷道狭小又偏僻昏暗。
［进巷道干……你被人跟踪了？］
［嗯。］
郡王爷懒散的走着，腰间悬挂的玉佩一荡一荡的。他突然停下，转过头勾出一个笑容，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宅院散步：“诸位，找本王何事？”
巷道里的阴暗角落出来几个人，身躯高大，为首的右眼有一道疤痕，阴恻恻地笑：“郡王爷，二皇子有请。”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二殿下支会我一声就好。”路时湮看着他，神色像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思考。
于是他缓缓走出来，然后举高双手。
“走吧。”
几个人看了又看，路时湮只好先超过他们，谁料刚走没几步，就被砍在后脖颈上晕了过去。
［草泥马，老子都举手表示跟他们走了，踏马这么防着我，不知道我是个弱鸡吗。］
昏迷之前，路时湮隐约听到系统嘲讽的笑声：［你看起来挺聪明的。］
“唔——”
路时湮支吾一声，他睁开眼，缓缓地坐了起来。
“醒了。”有一道清澈的声音说。
一个身着蓝袍的俊秀青年坐在一旁品茶，见躺在床上的路时湮醒过来，他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轻声道：“时湮，好久不见啊。”
路时湮先是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穿着是否完整，然后才落下一颗心来调笑：“二殿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是吗，”那俊美青年放下茶，他注视着路时湮走过来，“时湮看起来，不是很想我啊。”
他伸出手，漂亮的手指突然捏住路时湮的脸，然后收紧。
这一下来的很快，路时湮没反应过来，就先被捏痛了。
他看着仍然笑意吟吟的二皇子，忽然心下有些恐惧，他努力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几个字音。
“祁……褚……”
“嘘，”他的嘴唇被一只手不轻不重的玩弄，逐渐变得殷红，“好弟弟，别说话。”
祁褚看着路时湮因为吃痛而泛红的眼角，满意的放开了手。
他看着迅速往后退的路时湮，语气怜爱又喜悦：“知道为什么祁越这么久都没来找你吗？”
路时湮停住动作，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害怕。
祁褚愉悦地笑了，在床边坐下来。
“五弟已经封王，朝堂要事也能处理的很好，但是他发展的太快，这才半年呢，都超过我这个哥哥了。”
“父皇不放心他，于是暗中控制了他的势力，所以他到现在，也只有几个监督你的人呢。”
祁褚突然停下来，无害的目光看得路时湮心烦。
“时湮，你想看看那几个人吗。”
路时湮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赶紧摇头。
［上次那画面，呕，隔着马赛克看也想吐。］系统幽幽地声音带着一丝怨念。
“五弟发展的这么快，我虽没什么表示，但是总有人会看不惯的，”他的神色有些苦恼，像是真的在为年幼不听话的弟弟担忧，“有人出手教训了他，就在一周前。”
路时湮愣住，随即睁大眼。
［系统，一周前怎么回事?］
［呃……那个啊，就祁越他不是出去扫荡山匪吗，回来时半路被人追杀了下落不明，他的属下遮盖的挺好，隔天便继续赶路，所以没几个人知道这事。我看世界没崩塌说明他还活着，我想着没死就行，就没跟你说。］
［……］
路时湮顶了顶上颚，感觉任务生涯有些迷茫。
“父皇为了制约五弟，决定让我迎娶裴丞相的女儿，日期就定在下一个月。”
青年敛下眼眸，忽然上前。
路时湮退无可退，让他拥了个满怀。
“时湮，我不想娶别人，可是父皇的命令我又不能违背，”祁褚将头靠在他脖颈上，温热的气息弄得路时湮皱眉，“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对吗?”
［好浪漫哦。］
［要不你来试试，我感觉要是拒绝的话下一秒这神经病就能让我去死。］
路时湮偏头躲了躲，又被祁褚掰过来，然后在他耳边厮磨。
“别怕我，”他说，“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折翅藏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