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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之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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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店生意好是应该的。
徐未吃完饭,上美团搜了一下这家面馆,决定以后多光顾。
他收拾妥当,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按往常来说,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待在学校的工作室里做作业,午饭未必有着落呢。不过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在他和陪读制定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徐未认为,对于生活规划不怎么上心的他来说,能像今天这样按时吃饭,就已经很有进步了。
他端着水杯走到阳台,给摆在花架上的一盆绿萝浇了浇水。
这盆绿萝是原房主留下的,房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交接那天,徐未见过她一次,听那意思是要到别的城市工作了,搬走所有的物件后,她问徐未喜不喜欢这盆绿萝。
徐未没养过植物,但看这盆绿萝已经垂下一圈一米多长的藤蔓,不方便带走,便问,这东西好养吗?
那姑娘让他放心,告诉他怎么养护,临了说,这盆绿萝是她上一任房主留下的,因为当时看着要死了,叶子都成了病恹恹的黄,便托她帮忙扔掉。后来她瞧见有几根藤蔓上透出了嫩绿的尖,便小心地剪掉黄叶,本说是死是活看它造化,没想到这盆绿萝真是有劲,愣是从光秃秃的几根藤条,长到了枝繁叶茂。
徐未浇完水,把花架挪了挪,避免午后的大太阳将叶子烤焦了。
左右无事,徐未掏出手机,打算背一会单词。
这个刷单词软件徐未下载有一段时间了,加上头天学习的,每天大概背200个。
其实这样的效率不是很高,背了忘,忘了背,徐未在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按照他现在这样的计划,到考前也就四个月时间,英语成绩想要超过他所报院校的高分数线,并非轻而易举的事。
正踌躇着,温陈之发来了微信。
温陈之:在学习吗?
徐未瞧着信息,想起来自己还没和温陈之交流过学习上的事情,不知道对方目前的进度,说不定可以向他取取经,便回:正在背单词呢。
然后又问了一句:陈之哥,你考研准备多长时间了呀?
徐未考虑了一下,毕竟是向人请教,加个称呼多少礼貌些,思来想去,叫之哥?不妥,听起来像是芝加哥;那叫陈之?好像又过于亲近了;或者叫之之哥?
徐未脑子里飘过在面馆遇到的那个“之之”,最终决定还是中规中矩叫“陈之哥”。
殊不知温陈之此刻正喝着水,瞧见这么个称呼,差点被水呛到。
他放下水杯,打字:我去年考过一次了。
徐未有些意外,倒不是觉得二战选手怎么样,就是突然意识到,考研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没想好说什么,毕竟刚接触不到一天就问出了人家的底,不知道温陈之对于这个话题持什么样的态度。
温陈之打完这句,等了两秒,对方没说话,他便紧接着说:你应该是第一次考吧?英语和政治这两门公共课是一样的,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这里资料比较全面,应该能帮得上你。
发完后面又跟了句:不要怕麻烦我,这样可以帮你节省找资料的时间。
温陈之下午没去图书馆,准备在家把最近堆在手头上的工作整理一下。刚要起身,客厅响起了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乱糟糟地朝他这边奔来。
“诶呦你俩闹死了!”
温陈之坐在沙发上,张开怀抱笑着迎接俩“狗孩子”。
俩“狗孩子”不是孩子,是真的狗。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只狗一路碰撞着奔来,狗爪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打着趔趄,走到跟前刹住脚,双双站起来扑进温陈之怀里。
大黑是巨型泰迪,叫煤煤,是个姑娘,占了体型的优势,此刻正霸占着温陈之,并且伸出一只狗腿踢一边的小狗。
小白是小泰迪,叫钱钱,是个小伙,由于娇小可爱,争不过煤煤,只能扒着温陈之的裤腿宣示主权。
温陈之好不容易把大黑煤煤放下,揉揉它的狗头,拍拍狗背,然后起身,一只脚拖着裤腿上的小白钱钱,往狗窝附近挪去。
他从柜子里掏出狗粮,拿了各自的狗碗,给煤煤的狗粮里拌了鸡肉,给钱钱的狗粮里放了点营养膏。
把两碗饭往地上一放,大黑煤煤便像饿了几天几夜似的,一狗头冲进饭盆里,把狗粮撒得到处都是,吃了鸡肉饭,又去抢另一碗。
小白钱钱站在一旁,呆若木狗。
煤煤吃饭噼里啪啦,像个豌豆射手,把溅出来的狗粮崩了钱钱满身满脸,钱钱站得笔直,狗粮打在脸上,眼睛不停地眨。
温陈之双手拉着煤煤的狗前腿往一边拖,教育煤煤:“姑娘家家的注意点吃相,别和钱钱抢。”
煤煤左耳进右耳出,又低头拱了一会儿,方才踱步离开,到墙角喝水去。
温陈之摸摸钱钱,然后把撒在地上的狗粮给拢到碗里,钱钱站着不动,温陈之便又把狗碗放在钱钱嘴下,拍拍它道:“好好吃饭,吃完给你洗澡,给你吹风。”
钱钱这才心满意足。
温陈之笑着扒拉一下狗尾巴:“傻狗。”
且说徐未在那边看到温陈之说不要怕麻烦,有问题可以问他,便觉得这位陈之哥真是体贴。
徐未:好的!
然后问他:“你的英语是怎么学的呀?”
发完之后,等了一会,没有回复,想来应该是去忙了。
他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又认真看了看学习计划。
昨天温陈之帮他做了整理,目前看来,按照他的原计划,政治的时间居多,英语次之,留给专业课的功夫着实有些少。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陈之哥,你看我昨天的学习计划,有没有什么建议呀?
片刻,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
温陈之:你等一下。
随后他发来一张便签截图。
徐未点开,发现和昨天帮他整理的那份学习计划不一样,往下看了一眼编辑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前。
他有点纳闷,难道温陈之早就帮他重新规划了?
温陈之:昨天我看了你的计划,感觉你应该是应届考研,有些科目的时间安排可以调整一下。现在是八月份,快进九月了,正常来说,已经比大多数考生晚了半年了。
徐未接着往下看。
温陈之:不过没关系,你选择的专业相对来说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死记硬背,是以手绘为主,那你就根据自身的手绘能力,合理安排专业课学习。关于英语和政治——
温陈之想了想,问道:你英语成绩怎么样?
徐未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温陈之的分析,看到问话,如实回复:还可以。
温陈之:可以具体一点吗?过线有没有难度?
这个徐未倒不好说,他的英语成绩的确不错,但不能说是那种轻轻松松就敢裸考的水平,而且目前做了两套英语真题,也就在那所学校划得分数线上下波动。
徐未:分数线左右吧。
温陈之:分数线是多少呢?
徐未:75。
温陈之有点意外,徐未报的学校居然和他报的学校一样,也对艺术专业要求这么高的英语分数。
他发了一份自己的英语学习计划过去,告诉徐未,十月份之前可以按照这个来。然后又把政治科目的学习计划也总结了一下,给他发了过去。
温陈之:这个科目不需要做那么详细的笔记,听懂课为主。
说真的,徐未看着温陈之发来的这一系列,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这哪里是陪读员,分明是一位老师!
原本消掉的一些信心,又莫名其妙长了出来。
徐未看着他的头像,一黑一白两只狗,然后点了进去。
从昨天到现在,徐未还没有看过温陈之的朋友圈。不是不感兴趣,主要是他没有翻看个人朋友圈的习惯,而此刻却因为隔着屏幕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便想多了解一些。
就如他的头像一样,朋友圈也多为两只狗的照片,或者是看上去颇有巧思的摄影作品。文案少有文字,基本上都是一个小图案。
徐未翻了几下便退出去了,和他的温陈之老师道完谢之后,便开始了下午的学习。
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在这短短的这一两天,就有了好几次波动,但每次从温陈之那里受到点影响,他都会有种动力,说不上来,大概是一种有人在前面带着的安全感。
没错,好像是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倒更像是一股力量如涓涓细流般,让他对每一个下一刻有所期待。
他想起昨天和关蓝打了一通不愉快的电话,今天又和徐达川话不投机,这些影响他心绪的事情,在当时看来叫人烦闷,可一旦把它们暂且放下,打开窗户去看看楼下的大爷大妈,或者给路边的小黄狗喂一块芋泥饼,都叫人挺高兴的。尤其是遇见了这位陪读员,素未谋面,不像是网友,也不像是朋友,就如一个特别的存在,让人踏实。
窗外的光渐渐暗了,华灯初上,楼下又开启了这一天的慢生活。
所有人都在享受当下,昨天停滞不前,可明天的脚步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