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宠着你》悄咪咪啾

2、故地

　　林沐染坐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眼睛盯着窗外的风景，黑色的油柏路被迅速地甩在车后，道旁高大整齐的梧桐树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庞大的树冠枝叶婆
　　娑，遮住了一方天地。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像粘稠的夏日的河，路边人来人往的行人，有彼此间相互交谈的身影，有两个情侣十指相握的甜蜜，有小孩儿嬉笑打闹的影子……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相比十年前，这里多了几栋高楼，少了几座民房，天空多了一些来往的飞机，少了一点宁静祥和。石子路重新改造，倒上了沥青，从此柏油路贯穿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以前街口小巷随处可见的小卖部也少了许多，很多已经建成了速食店。似乎，每个地方都变了一点，但又好像没有变，可能，是她变了吧。
　　林沐染到站下车，到超市买了一些蔬菜水果，提着袋子走进了奶奶家。家里的保姆刘阿姨请假回了老家，奶奶岁数大了，林沐染不放心她老人家自己进厨房，所以，在开学之前，主动承包了做饭和家里的家务。
　　正午，奶奶准时回了家。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面条，老人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容，皱纹堆砌在一起，一朵盛菊花在老人脸上绽放。
　　“宝贝染染回来啦，怎么样，玩的开心吗？”奶奶略显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林沐染开心地跑过去，搀着奶奶坐下。
　　“嗯，还好，只不过下了点雨。”
　　“没淋着吧？”奶奶担忧地打量着林沐染，伸出粗劣的手摸摸她的衣裙。
　　“我没事的奶奶，我带了雨伞，您没淋着吧？”林沐染握住老人的手，笑着问道。
　　“奶奶没事，有小海帮我撑伞，我没淋着。”奶奶慈祥地笑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老人继续说，“对了，你的转学手续奶奶给你办好了，等开学时，你直接去报到就行。”
　　“嗯。”林沐染点点头，随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奶奶，一中……好吗？”
　　“嗯……”奶奶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一中啊，挺好的。”
　　“如果看上线率的话，一中的本科升学率高达90%，一本升学率高达72%，一中的一本升学率只比四中低了3%，是个很不错的学校。”奶奶慈祥地笑着，眼角的皱纹聚在一起，将老人的眼睛挤得小了一点儿。
　　“至于为什么让你去一中而不去四中，是因为四中的管理太严了，他们太过于制度化，一个月只能回家四五天，学习节奏太紧，奶奶怕你刚转学，不适应它的节奏，现在高中不比初中，课程难，时间紧，压力又大，万一我的宝贝孙女儿生病了怎么办？”奶奶慈祥地摸了摸林沐染的小脸，又说，“一中管理不那么严，可以走读，中午也有自由的时间，奶奶觉得你刚来，这个学校的模式比较适合你，所以就替你选了一中。”奶奶耐心地解释道。
　　“还有一个原因是一中的师资力量比四中雄厚，四中年轻教师多一些，在教学经验上可能有些不足，但一中的老教师能多一些，教学经验比较丰富，一般都能很敏锐地发现学生学习上存在的问题，能够提供有效的帮助。”奶奶不紧不慢地介绍完，又继续问道：“宝贝染染还满意吗？”
　　林沐染点点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感动的紧，跟父母生活这么多年，好像他们也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的这么仔细。没想到自己跟奶奶分开了这么多年，奶奶依旧为她选择最好的，一时感动，一股热气涌上鼻头，眼眶涨涨的，一滴清泪从林沐染的眼眶中掉落。
　　林沐染怕奶奶担心，不动声色地将眼泪抹去。
　　奶奶的细心和关爱，让林沐染的心，又有了一丝温度。
　　林沐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奶奶，道：“奶奶，我想去老房子看看。”
　　奶奶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去吧，走了好几年了，你要是想他，就去看看吧。”
　　“嗯。”林沐染低下头，声音不大，端起了碗。
　　“染染啊，奶奶还是想要告诉你，他走了很多年了，别太执着，总归是要接受现实的。”老人感受林沐染的情绪，有些不忍地说道。
　　林沐染低着头，起初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说：“奶奶，我只是……想他了，我想去看看，至于现实……能晚一点接受，那就晚一点吧。”

　　“奶奶，他是我的动力，我一直告诉自己，他还在。”林沐染内心深处始终不愿意接受现实，连嘴上都不肯接受。
　　“哎。”奶奶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林沐染端起面条，默默地吃着，眼中再次涌出了泪花。

　　第二天清晨——

　　林沐染身着蓝色吊带短裙，白色短袖打底，把头发松松垮垮地绑好，出了家门。昨日的小雨洗刷了空气中的灰尘，整个天空干净透亮，阳光灿烂，林沐染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林沐染伸出玉臂，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停下，林沐染上了车，说出一个地名，司机师傅也没多说话，油门一踩，只留下了黑黑的尾气。
　　起先司机师傅是想找个话题同林沐染说几句话，但林沐染每次都只回几个字，显然是不愿意多说什么，司机师傅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20分钟后，林沐染在一排胡同口处下了车。打量着这熟悉的地方，林沐染的心海微微荡漾。如落叶入水，点起圈圈涟漪。
　　迈开圆润如玉的长腿，林沐染走进了一个小胡同。
　　每走一步，当年的情景如同放电影般在脑海中浮现：
　　“小哥哥，等等我！”小小的林沐染，正奋力追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男孩。
　　“小染染不要急，我在前面等你！”小男孩回身，微笑着对着林沐染大喊。
　　“小哥哥，我要追上你啦！你慢点跑！等等我！”林沐染丝毫不放松，追逐着男孩的身影。
　　“快来呀！快一点！”
　　两个小孩儿，一前一后，一个在跑，一个在追，可为什么，后面的那个小孩儿，总是追不上前面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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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小孩儿长高了，后面的小孩儿追着前面的小孩儿，前面的小孩儿有意地放慢了脚步，终于，后面的那个小孩儿追上了前面的那个。
　　“不错嘛，有进步，跑的比以前快不少啊。”小男孩笑着说。
　　“我长大了好吗？哪里像小时候，小时候，你就会溜着我玩，带我满胡同乱跑。”小女孩不满地撅撅嘴。
　　“可是你愿意跟着我呀！”小男孩笑了，笑容坏坏的。小女孩无话可说，确实，她愿意追着他跑。
　　“就你坏，就你坏！”小姑娘脸蛋儿红红的，有些赌气地说道。
　　“行，我坏。”男孩儿笑了笑，揉了揉小姑娘的小脑袋。

　　两个小孩儿，从七岁玩到十三岁，小女孩儿也从一开始的追不上，到后来的与之并肩齐跑，在小女孩要上初中的时候，两人不得不分开了。
　　小女孩儿仍记得她走的时候小男孩跟她说过的话：“小染染，你要是回来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她也仍记得她当时的回答：“好啊，你要是不来找我，那我就一直等你，直到等到你来找我为止！”

　　三年过去了，以前的那个小女孩也长大了，她16岁了，她回来了，青砖灰瓦依旧在，胡同口的梧桐树也依旧茂密，她真的回来了，可他呢？为什么只有他不见了呢？

　　不是说好了只要她回来他就一定会来找她吗？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呢？

　　时光荏苒，当初的那两个小孩儿，现在只剩下她一人，孤独地站在胡同口，前面，再也没有那个在奔跑的男孩儿……

　　林沐染拂去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郑柯，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要信守承诺啊，我等你回来找我。”

　　暖阳依旧，可耳边却没有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时间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改变世间的好多事情，可以建造一座城市，也可以毁灭一座城市，还可以让一座城市发生很大的变化，它见证着历史的兴衰，它似乎真的有中神奇的力量，只要你往前走，当你再次回头的时候，身后的一些东西，早已消失不见。

　　人们常说，时间可以淡化感情，但它真的可以淡化一切，淡化那个人的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