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痴之主》舒马赫夫人

2、第二章

　　俞世恹恹地坐了起来,一身清冷的少年在阳光下也镀不上暖色。
　　杜兰特是个中意混血,硬宝石蓝的瞳色冷漠又强硬,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说“我很贵"。
　　“太无趣了。”俞世突然说,“我要离开了。”
　　“啊?”杜兰特不解地看向俞世,他第一次看清了俞世的眼睛,朦朦胧胧的灰色瞳孔里空无一物。
　　俞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最后他问:“你想要什么?”
　　杜兰特敏锐地察觉俞世的变化,虽然不明白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但秉持着对俞世有问必答的习惯,他说:“真实。我从小被教导,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触摸真实。”
　　“好。”俞世点点头,“你会永远看见真实。”
　　“什么意思?”杜兰特抿唇,他有一种俞世将要消失的感觉。
　　“我离开了。”俞世没有回答,当他说完这句话,世界上已经没有俞世了。
　　“——俞哥!”杜兰特愣了一下,惊慌地喊道。
　　他深呼吸几下,飞快地拿岀手机打给管家,“密斯曼,快帮我查俞世,你见过的，告诉我他在哪,立刻！”
　　“……三少爷,俞世是谁?”密斯曼疑惑地问,“您的朋友里没有这个人的档案。”
　　“法克!”杜兰特—挂电话,飞奔到学校档案室,“我要本届高——班，不，高一年级所有的学生档案!”看见值班老师愣神的样子，杜兰特脸色狰狞地说,“要是两分钟内我看不到,你别想在这混下去!快点!”值班老师是认识杜兰特的,这个投资方的公子哥还真有资本给他穿小鞋,于是手忙脚乱地找了起来。
　　“去查我入学来三个月的消费记录和行迹,事无巨细!”杜兰特再次打给密斯曼。
　　“好的,三少爷,我现在传到您手机上。”密斯特意识到杜兰特的情况不对劲,一边做事一边联系了家主。
　　杜兰特又从脑子里扒拉出一个号码,“林主任,我是杜兰特,把这学期所有考试的年级排名发给我,还有所有竞赛获奖名单,谢谢,我挺着急的。”
　　林主任是学校专管教学的教务部主任,平时看到杜兰特那叫一个慈眉善目,虽然这样不合规矩,但资方就是爸爸,资方的少爷怎么说也算个大哥,麻溜地把杜兰特要的东西发了过去。
　　杜兰特看着三份资料,神情晦涩一一俞世仿佛从没有存在过,找不到他的任何痕迹。不管是学生档案,还是他让密斯曼搞来的校摄像头影像;学校的荣誉榜上不再有他那张清贵冷淡的脸孔,历次考试的年级第一被人吃相难看地瓜分。连他们曾一起去的地方,也全都不作数,这段时间与他在一起的人被不同身影替代,数据完美得连自己都要怀疑俞世是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杜兰特漠然地坐在长椅上,手肘撑住膝盖,身体前倾,把脸埋在手中。手机里他与俞世的合照变成了他自己的自拍。杜兰特突然想起俞世当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留不住的。”俞世淡淡地说。
　　“嗯?俞哥你刚才说什么?”杜兰特在饶有兴致地摆弄相机的三脚架。
　　“调一下过曝。”俞世抬了抬眼。
　　“噢，我忘记了。差点白忙活一场。”杜兰特轻松地笑笑。——
　　原来不是差点,是真的留不住啊。杜兰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