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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亲会偶遇 这华人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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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相亲会偶遇
突然台上的灯被调亮了几分。
穿着一身正式黑西装的主持人上台,一口字正腔圆地播音腔打断大家。
“各位尊敬的来宾,现在开场自我介绍环节结束了,接下来是本场至关重要的精彩游戏互动,叫‘我的心门为你而开’。”
“具体规则是,首先大家请戴上入场时拿到的假面,都移步到舞台来吧。其次我们男士每个人入场的时随机拿了一把钥匙,而女生是一把锁。”
“现在请我们男士们热情地,摒弃外貌年龄身份勇敢得邀请女士来开她的锁吧!我们全场分别男女嘉宾各一百,但是其中只有十把钥匙和锁是配对的,请配对成功的男女届时到舞池中央为大家献上段交际舞,最后跳得最默契的有精彩礼品等着你哦!”
“当然没配对成功的也别灰心,至少在开锁的过程中,你也可能收获爱情了呢。”
这说话的语音语调,余沐潇他们瞬间认出来那主持人是他们公司零部件部门的库管员,艾煜。
余沐潇心想今天这活动应该改为万里汽车公司中秋大会得了,就差总经理,主管他们了。
只能说国外华人圈真的非常小。
善解人意的余沐潇让高琳琳和安迪抓紧时间去多结交些新朋友,别老围着她转。
而方静曦精致耀眼的五官即使在面具遮掩之下,仍不乏男嘉宾纷至沓来得挤上来要求试着开锁。
袁婷也不知道溜去哪里了。
余沐潇落得清静的退到一边,悠哉地喝着碳酸饮料,听着轻柔音乐,看着众生群像。
偶尔窘迫地应付下颤颤巍巍上来求开锁的白发老头,或气势凌人的大肚腩大叔。
“木奕青,确实很无聊了!出去透下气!”
一声磁性的男低音飘入耳际。
余沐潇一听到木奕青三个字时,条件发射似的寻向声音来源处。
心跳瞬间加快了,颤颤兢兢得想看清左侧背着灯光的两个高挑人影。
这个名字已经有好多年不曾想起了。
难道真的是他?
由于背光,余沐潇眯着眼都看不清来人,只勉强在莺莺燕燕围绕之中隐隐约约分辨出两个修长的轮廓。
一位慵懒地斜倚靠墙,一位冷厉得挺着腰杆。
随后两人突破重围,去了露天长廊。
余沐潇鬼使神差得偷偷尾随其后,边走边踌躇不决。
刚欲嫌弃耳边鼓声太嘈杂,才意识到那居然是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快蹦出了喉咙。
或许是同名同姓?
但在异国他乡的墨尔本,在中秋团圆夜的今晚,在那次相遇的十年后,又听到了这个深深掩埋在梦里的名字,还是忍不住迈出微微颤颤的脚步。
慢慢落入眼帘的是室外幽暗吊灯下的长廊,三三两两的男女零星分散在角落里耳鬓厮磨。
长廊深处,一身如玉树的男子侧身,双手随意地凭栏远眺。
虽然带着面具,仍能看到他饱满额头上细碎的发随风荡漾。
面具下是弧度姣好的唇,上身贴身的白衬衫领口性感得敞开着,下身是修身的黑西裤,衬得他窄腰翘臀长腿一览无遗。
余沐潇步履蹒跚地来到长廊尽头后,觉得有点进退两难,即使带了面具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燥热。
但随即灵机一动,装作镇定自诺地对那男子道:“你好,能麻烦开个锁吗?”
那男子缓缓地转身面向来人。
他面具后眼里的星辰闪烁,和身后璀璨星空似乎融为一体。
余沐潇被眼前的浩瀚星河勾魂摄魄不禁喃喃自语。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余沐潇听到男子低沉一笑,有些尴尬的移开盯着对方的双眸。
忽地被男子敞开的领口处一个别致的卡通别针吸引了注意,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发颤的手一把拿下自己脸上的假面。
原本打算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木奕青,能帮我开锁吗?”说完只能慌忙拿起手中的锁递给对方。
男子愣了下,便随意得拿起手中钥匙,谁知咔嚓轻响。
十分之一的的概率,锁开了。
还没等余沐潇反应过来,左手一热,被对方牵着,晕头转向地从长廊不知如何来到了大厅里。
满脑子注意力都在左手那炽热的温度中。
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搂着腰,搭着手,在大厅中央和其他几对开锁成功的男女一起翩翩起舞。
眼前赫然是男子领口敞开的宽广结实胸肌,余沐潇的眼睛都不知道放哪里,只能往下移,装作非常努力地观察胸口的卡通徽章。
那是一个奶白色的简易小木屋,左右插着五彩缤纷的一对翅膀,上面一行彩色英文Dream Home。
空气中还弥漫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一点若隐若现的青草花香,是那种雨后草地上溢出来的味道。
余沐潇感觉自己的心跳此刻都漏了好几拍,只能深深得吸口气。
强作镇定得娓娓道来:“那时候我有去找你,但是你已经搬走了。后来来澳洲,我到了墨尔本之后,才听说你其实在悉尼,但我想至少我们都在万里汽车公司吧,迟早有一天,我或许还能见到你。”
“今天白天的公司大会上,我并没有看到你,多少还是有点小失落的。”
“但没想到居然在这个中秋之夜的晚上,能和你千里来相聚,真的很感慨!”
“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木奕青!”
随着舞会伴奏的结束,主持人艾煜让舞池中十对嘉宾都拿下脸上的假面,让大家来评选本场活动的最佳男女组合。
围观的人群里,高琳琳和袁婷两眼放光得看着余沐潇居然破天荒得一脸春心荡漾得和一身形气质俱佳的假面男楼一起跳舞,无比欣慰又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
居然把余沐潇这匹野马套上了缰绳了。
“我要把刚才数落沐潇姐的话都收回了,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逮到一高富帅呀 ,羡慕嫉妒恨啊 !”
高琳琳用力摇着身边的安迪羡慕道。
安迪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挣脱道:“人家带着假面,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帅啦,透视眼啊!富就更没法分辨了。”
“不过和余沐潇在澳洲认识的这几年,她就从来没谈过恋爱,我一直怀疑她要么性冷感,要么喜欢女的?哈哈?”
不知何时出现的袁婷口无遮拦得对方静曦吐槽道:“不过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应该知道她的口味吧?”
“别瞎说!”
方静曦皱起漂亮的眉,有些不悦地打断袁婷的没心没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别妄加评论!”
“听见没有,女警姐姐和我一样怀疑过沐沐姐的性取向呢!”安迪听到方静曦和袁婷的窃窃私语,又准备和高琳琳咬耳朵。
“天啊!那个面具男原来是他?”
高琳琳却突然括噪的叫起来:“沐潇姐,为什么看到他的真面目,脸色都变了?什么情况呀?”
大家都狐疑地看向余沐潇和面具男两人坦诚相对的情景。
看着对面的男子缓缓摘下假面。
先是露出了他细长漂亮的桃花眼,道是无情似有情,
直挺的鼻梁,如精雕细琢般完美的脸型,嘴角一边微微勾起如鸿羽飘落,摄人心魂。
但问题是这张英俊却陌生的脸是怎么回事?
刚才拉着人家叫了半天的木奕青,诉说了一晚上的衷肠,唱了好久的独角戏。
余沐潇的脸色一刹那变得惨白,考虑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能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啊?我认错人,你怎么不否认啊?”
“我看你一个劲地追忆往昔,畅谈现在,展望未来的,我完全插不上话呀!”
陌生人懒懒得揶揄。
余沐潇之前为了化解尴尬而絮絮不休了半天。
现在反而被对方拿来作为戏弄她的借口,虽然很想拿焊枪喷花这张嚣张得意的脸。
但此刻也只能压抑心中的怒火,指着他胸口的别针提出疑问:“问题是你怎么会有这个别针,这可不是什么品牌别针,而完全是木奕青的私人东西!”
“哦你说这个别针啊!这是我刚才衬衫扣子掉了,有失风化,当然我自己是不在意啦,只是老是有美女好心提醒我,而正好幸运地在墙角发现了这个,就废物利用咯!”
男子漫不经心得解释后,随即又带着戏谑的语气戏弄道:“而且看到你认错人的样子和在公司里截然不同,特别可爱,所以就将错就错咯!”
所以这个别针并不是那人给他的,也可能是之前就遗留在这里的,也可能是他无意间给了旁人而被旁人落下的。
一通思绪万千后,几丝寂寞惆怅爬上了余沐潇的心头,再大的怒火也被突然涌现的孤独感熄灭了。
她眼里再也看不到旁人,正准备黯然离场,顿然又察觉到丝怪异。
“不对啊,你到底是谁啊?怎么知道我公司?”
“林涵墨!我叫林涵墨!这次别再忘记咯!”
棱角分明的五官突然凑近满脸狐疑的余沐潇,邪魅一笑,刚才那若有似无的檀香混着春天的味道扑面而来。
余沐潇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后退了一步,看着对方识趣地不多做纠缠,潇洒得转身离场。
“为什么要说‘再’这个词,这个白痴谁啊 ,根本不认识呀!”
“我的天啊,沐潇姐,你居然和他共度一晚,但现在摆着臭脸是怎么回事呀!”
看了半天戏的高琳琳第一时间冲上来拉住就是一通大呼小叫。
“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共度一晚?对了,他?你认识他?我们公司没这号装模做样的人吧?”
“不是今天开会才见过,领馆来的那个精英眼镜男啊!”
“但刚才那个并没有戴眼镜呀?”余沐潇不可置否地反驳道。
“受不了了,沐潇姐,你活在古代吗?”
高琳琳为余沐潇情场上的木头呆脑而气恼:“有个东西叫隐形眼镜!”
“哦,好吧。我脸盲!”
余沐潇喃喃自语道,再次自嘲道:“我就说这个活动应该叫万里汽车中秋晚会得了!”
“对了,那个领馆的林涵墨真的好帅啊!你怎么搭讪他的呀?”
“还有你怎么瞬间从桃花满面到一脸杀气的呀?啊呀,沐潇姐,你别走呀,到底发生了什么呀?还有你不要,可以给我呀,微信留了没呀?”
高琳琳一边喊一边追着余沐潇而去。
在不断下降的电梯里,两耳充斥着身边叽叽喳喳的高琳琳他们。
余沐潇木然地俯视着玻璃窗外闹市区的灯红酒绿,刚才月明风清的夜晚,此时稀稀拉拉的雨点洒落,春雨润无声。
之前的惊心动魄瞬间消失殆尽,此时内心深处骤然寂寞如雪。
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的模糊光影,心中溢出了许伤感不禁感叹大千世界何处是心之所归。
还真是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对了这里是南半球,中秋节不在秋天,在春天,所以应该是春思了。
余沐潇不禁自嘲道,可不真是思春嘛。
而皇冠酒店楼下,林涵墨不紧不慢得走出酒店大门,仰头仍凭雨花打在脸上:“有意思!墨尔本真是个好地方!”
随后上了酒店对面的黑色万里牌SUV。
“怎么那么久?”
驾驶座上是一位外貌和声音同样寒冰体质的男人。
白的发光的脸庞,五官刀刻般立体俊美,气质端庄俊雅,但是眼神冰冷得像是无机质的清澈水晶,漂亮但是没有温度,似乎对这天地万物都漠不关心。
而与之毗邻而坐的林涵墨,无论容貌气质都蓦然失色了几分,显得过于玩世不恭,过于浮夸轻佻了。
“呵呵,不好意思,刚才本来想走的,结果被一个熟人撞见了,就耽搁了会。”
林涵墨毫无诚意地抱歉道。
“熟人?”
“是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嘛!你肯定没兴趣了解呢!”
林涵墨咧嘴冲着驾驶座邪气一笑,习惯性忽略对方冷若冰霜地脸还不忘打趣。
“我说,你虽然是在万里汽车公司做机械工程师,也不至于难得来此墨尔本都开你们公司的品牌吧,三好员工啊你,木奕青!”
“罗女士让我这周末来墨尔本就是陪你过来澳洲的第一个中秋节,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问我。”
木奕青毫不理会林涵墨吊儿郎当地调侃,直接面无表情地说明来意,算是今天为止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音质冰凉又剔透,仿佛冰珠落地的声音。
“哈哈,好久没听你称呼她罗女士了,你才是最幽默的吧!”
林涵墨痞痞朝着木奕青轻佻地扬了下眉:“你怎么不说是你想我了,特意来看我的嘛!”
料到对方根本不屑理睬自己的嘲谑,林涵墨自顾自地打开车里的音响,长腿一伸,修长的手指惬意地在腿上打起了节奏,闭目养神起来。
突然他想起衬衫上的别针,睁开眼,粗鲁地一把扯下它,往车里随手一丢,衣领瞬间敞得更开,满不在乎地露出了结实优美的胸肌,又继续闭眼养息起来。
看来本来无聊透顶的海外生活开始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