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缥缈录同人——缥缈峰》笔名为难我

7、巴呆 前往青州的

　　前往青州的路总不是那么一途安适的，也免不了幕天席地的时刻，好在吕归尘和风烟凌都不是骄纵之主，姬野拢些枯木生了火大家席地而坐也图个随意自在。

　　“不知道殇阳关的那些人，活下来以后能不能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吕归尘坐着捻了根枯草拨弄地上的尘土，说完微微蹙起眉头。

　　风烟凌看向他，“世子似乎在为他们将来担忧。”

　　“嗯，将来若又有战事生起，他们再被征兵背井离乡，同村同族的手足兄弟最终还是要在战场上倒戈，刀子口指向自己人。”

　　风烟凌这下没有接话，风干的木头燃烧着，火星刺拉有一下没一下冒出头，生长枯朽都是自然进程。

　　这间或姬野就捉了只山鸡回来。

　　“姬野果然好身手，看样子不用住酒馆也能有口福了。”看着姬野干练地把山鸡洗净串到树枝上，她笑眯眯乐道。

　　姬野漆黑的瞳孔弯成一条线，沾了鸡毛的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背，“哎，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她接过手将烤串架上火堆，“世子在担心昨天救的那七万人将来生活是否能有着落。”

　　姬野哈哈一笑，那声音透薄山林，“阿苏勒你还真把风姑娘当神了啊，风姑娘，你别介意，阿苏勒一直都是那样的人，让他杀一只小鸟，他都下不去手。”

　　风烟凌笑了笑，眼底却宁静无波，“我当然知道世子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总是心软，总是担心他人的安危。”

　　她叹了口气，“天下会太平的，至少这些人会得到一段时间的安宁，鬼门关走过之人自然更加懂得活着可贵，他们眼下最想要的，当是和家乡亲友团聚。”

　　“然而几年，十几年后未可说，王为刀俎，百姓为鱼肉，只要贵族手里还握着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生杀大权，便没有真正自由可言。”

　　“乱世当头，人人自危。皇权威压，朝堂上卖弄权术，官吏相护，诸侯佣兵而称王，鹬蚌相争，百姓受累。世道如此，人心如此。”她语调平静似是在陈述，看向吕归尘的目光要看到他心底去。

　　吕归尘深深看她一眼，复又垂下眼，他们一路缘水而行，他见溪水幽静，潺潺流向远方，生命周而复始，若要成为活泉便得有来路和去处。

　　“等一切都了结，我要回到北都城去。”

　　少年遥想，即便暂时帮不了那么多人，他也可以回去辅助阿爸，帮阿爸多分担些北都城的事总是好的。

　　“世子明白我的意思了。”风烟凌勾起嘴角，眼中温和不减。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姬野发觉他有些时候听不懂二人的言外之意了。自打认识风烟凌起她就这么神神叨叨，这些天下来他也习惯了，可现在怎么连他的好兄弟阿苏勒他也有些看不懂了。

　　“风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啊？”姬野好奇发问道，他想这个问题已经想了很多天了，若不是她一身素衫人模人样，他都要怀疑她并非人族了。

　　“我是……”风烟凌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被姬野这么没头没脑一问，她一时也没能想出个什么措辞来。吕归尘在旁见她有些踌躇，以为是姬野的话使她为难了，随即温泉般的嗓音低低流淌，微风和煦道，“风姑娘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朋友。”

　　风烟凌难得的一愣，吕归尘心思如此细敏，在担心她本无意透露太多，而朋友友善的好奇会让她为难。仅仅出于不愿让她感到不舒服的立场，便全然不在意她是什么身份来历，也不过问她帮助自己可有其他目的，而只以朋友之礼亲切待之。是了，他挥刀保护别人的时候也是不需要理由的，这样的人又怎会质疑别人对自己好，是另有所图呢，她想。

　　世子啊世子，如此善良敏感的世子，要怎样的光景才适配你？

　　正思踌间，感到两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风烟凌心中一阵暖意流淌，顿时觉得这天地十分憨态可掬，忍俊不禁道，“这个问题并不复杂，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会知道，现下先容我卖个关子吧。”

　　说完扯下烤得喷香扑鼻的鸡腿递给二人。

　　姬野和吕归尘安了心，也就不再追问，接过鸡腿啃了起来，三人就着秋高气爽在野地里吃得不亦乐乎。

　　大抵是这烤鸡的香气在山野间显得格外诱人，不仅他们吃得香，也吸引来了一些野兽。不远处草丛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未等他们定睛一看，突然丛中闪电般窜出一只通体幽黑的小动物，它的行动异常敏捷，几经跳跃就掠过了面前的高山松林，直奔他们而来。

　　姬野下意识刚想捏紧手上的鸡腿，电光火石间，到手的鸡腿却凭空消失，他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怒了。再一抬头，那只黑老鼠一样小动物已经跃至远处高高的枝桠上，耀武扬威似的晃悠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嘴上叼着的，可不就是他啃了两口的鸡腿子么？

　　好家伙，山中无老虎，老鼠称霸王。姬野向来不与小人一般见识，如此猖狂的鼠他却是第一次见到，看来今日是要破例了。

　　他一把提起猛虎啸牙枪就要追上去。

　　“等等，姬野。”吕归尘一把按住他的手，遥遥望着那枝桠间的小黑鼠，柔声唤道，“巴呆。”

　　小黑鼠放下口中的肉，用前爪紧紧抱着，竖起警惕的耳朵，似乎在分辨声音来源，它此刻的样子一反刚才，看起来有些呆。只见它抻着脑袋向前探，仔细嗅了嗅空中的气息，突然嗅到了什么似的，丢下战利品，一溜烟跑下树，蹦蹦跳跳朝他们过来。

　　待它走得近了，他们方才看清这是一只黑背小飞鼠。它跑到近处，却有些迟疑，提溜着黑葡萄似的眼珠瞪着跟前的三个巨人，圆滚滚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模样煞是可爱。

　　吕归尘蹲下身子，伸出掌心向前，“来，巴呆，不怕。”

　　听到熟悉的呼唤，小家伙终于确认了眼前人是谁，一下子飞扑进吕归尘怀里打滚，吕归尘见状怜爱地安抚着它，它还是吱吱叫着在他怀里磨蹭了好一阵。

　　看着这一人一鼠久别重逢的亲热场面，姬野惊道，“阿苏勒原来这是你的宠物，它竟一路从下唐跟到了这里吗？”

　　巴呆显然还在兴奋之中，轻轻舔舐主人的手掌以示喜悦之情，看得出吕归尘也很是开心，温温柔柔扣了下它的脑袋发令道，“好啦巴呆，到我肩膀上去。”小巴呆灵性的大眼睛眨呀眨，顺着手臂乖乖爬上他的肩膀，趴下了。

　　吕归尘俊秀的面庞这时也添上一抹疑云，“我也不知道，在古碑口和赢无翳作战之前我就把巴呆放生了，按理来说它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不可能吧，古碑口距离这里少说也有千里之遥，小巴呆这么小一只，不可能在后头远远跟着你跨越千里，更何况这一路兵荒马乱的，它要没被人抓来烤着吃也少不了要被马蹄子踩死。 ”姬野是老实人，最擅长实话实说。

　　闻言肩膀上的小家伙却是不满了，它虽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它听出来了，这只主人的同类似乎在诅咒它！于是呲牙咧嘴的朝姬野露出凶相，它还记得方才这人眼中的杀气旺盛。

　　“你这小东西别以为现在有阿苏勒护着我就不敢动你了，这么凶做什么。”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它脑门，如今这世道鼠都仗人势，他还偏不信邪。

　　巴呆弓起背，尾毛乍开，作满弓之弦蓄势待发。

　　“好了，姬野，你不会还在记仇巴呆抢了你的鸡腿吧，喏，我的给你。”吕归尘有些无奈，及时发声打断了这俩剑拔弩张的气氛。

　　风烟凌着实被眼前一幕逗乐了，笑看着这两个活宝，伸过手去逗弄巴呆。她将指尖缓缓伸到巴呆鼻前，它嗅了嗅，又舔了舔，接着用头蹭蹭她的手，一身竖毛便软了下来，乖巧的不像话。

　　“此兽名为鼯鼠，古书有云，梧者，能飞不能上屋，能缘不能穷木，能泅不能渡渎，能走不能绝人，能藏不能覆身是也。然世子的这只玲珑矫健，眼神清灵流转，能跨越山海，非寻常所能及。”巴呆沿着她手臂爬过来，她抚着柔软任由它攀爬，“所谓梧鼠五技而穷实在是世人对它的误解了。”

　　小家伙对风烟凌流露出天然的亲近之态，爬到她脖颈间蹭蹭不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