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嘉会》栗格格

8、姬瞳矇

　　彼时，金銮殿——
　　　 迟暮站在黄金台上俯瞰百官，享受万民朝拜。
　　萧零落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神色有些恍惚。
　　他17岁初登基时，亦是迟暮陪他站在这儿，接下南楚的江山社稷。
　　萧言开始宣读传位诏书，废帝向新皇献上传国玉玺，礼成，改国号为夜梁。
　　从此四国中再无南楚，只有夜梁。
　　接下来就到对废帝的处决了。以往各朝代的更迭都是以旧王朝皇族的鲜血为新皇铺路，迟暮自然也是这么打算的。他给萧言使了个眼色，萧言便立马会意，他正捏着嗓子准备说话，便看到守城的兵士小跑进殿：“报——陛下，西夏的使臣到了！”
　　迟暮蹙眉：“那便快请使臣到驿站休息整顿，来日再作打算。”
　　兵士匆忙跑出殿外原话奉告，大殿内一片静寂，静得可怕。萧言头上汗涔涔的，说些体面话结束了大典。
　　萧零落跟着迟暮到御书房，一个小卒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迟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萧零落看着他一脸要吃人的表情不在意地笑了笑：“怎么，还想杀我吗？”
　　迟暮看着他，良久忽然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对啊，”萧零落笑得更开心了，“不然你以为，你谋反会这么轻松吗？”
　　他向前一步，几乎撞到男人怀里，仰头看他：“怎么样？这种想杀我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情，好受吗？”
　　迟暮眸中风雨欲来：“你觉得西夏能护你一辈子？”
　　“能不能，自然是试过才知道。你想怎么安排我呢？陛、下。”
　　迟暮与他四目相对，忽然唤萧言进来：“萧言，传令下去，封南楚废帝为楚国主，暂住京城。”
　　萧零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想把我圈在京城？你配吗？”
　　迟暮不理他，萧零落便自顾自地走了，也没说他去干嘛。
　　萧零落一路畅通无阻，（也有可能是士兵拦不住）去了京城里的梨园。
　　四国皆知，南楚楚君平生的三大嗜好：鲜衣、怒马、听曲儿，其中尤好第三者。因此皇宫的教坊司养了无数秋娘玉女供楚君一人观赏，除非在宫廷盛宴上，其他人才有机会听这天籁之音。当然，他偶尔也会想听戏，就来这儿。
　　梨园里的人并不多，萧零落寻个位置自己坐下。虽然前几日刚刚发生政变，但迟暮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因此百姓的生活基本没有受到影响。对百姓来说，谁能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贤明的君主。
　　画了花脸的戏伶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绵延婉转的曲调，萧零落入神地看着、听着，直到一双手搭上他的肩头。
　　“嘿！表哥！”少年眉眼如画，从萧零落肩上探出来对他笑了笑。
　　萧零落挑眉，有些意外：“瞳矇，你怎么亲自来了？”
　　姬瞳矇眨巴眨巴眼睛，老实交代：“阿布说你给他的信里写到中原要出大事，就让我来了。”
　　“难怪……”萧零落摸摸下巴暗自嘀咕。难怪迟暮的反应如此激烈，他只是一激便让迟暮城关失守，做出了一个十分不明智的决定，原是西夏皇族到了。
　　虽说刚才在御书房里萧零落面对迟暮应对自如，但其中也不乏赌的成分，可他是真没想到这次让他赌对了。
　　萧零落垂下头，暗自思索着什么。姬瞳矇凑到他眼睛跟前，问：“表哥，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呀？夺回王位吗？阿布说不管你想做什么，西夏都会鼎力相助的……”
　　萧零落捏了捏他的脸，笑道：“要王位干什么？当个山村野老不好吗？”
　　姬瞳矇不满地扒拉开他的手，说道：“阿布说你是腾格里赐给草原的礼物，命格极贵，注定是要称霸九州的！”
　　　 萧零落默然不语，抬眼望向四周，梨园里已然人去楼空，只余下他和姬瞳矇以及西夏的使臣。
　　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天天就会阿布说阿布说，就没点自己的主见。”
　　“至于称霸九州，”萧零落对上姬瞳矇的眼睛，“回去告诉你阿布，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欲望。”
　　姬瞳矇昂头：“总会有的。”
　　萧零落揉揉他的脑袋：“难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