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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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莱恩觉得自己此刻是在梦中，他一直时刻保持极高的警惕心，这个幻境实在是太真实了，除非他自己和亚伦的存在，才让莱恩有空间交错的清醒感。
他看到了短发的亚伦——显然，身为恶魔总是不爱打理自己的头发，所有的装饰也不同于王宫，这是属于他们的过去，这是过去的时光中的亚伦。
这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里面甚至比窗户被封死的二楼还要阴暗。莱恩忍着其中的烟酒臭味，看着地上趴着的形形色色衣不蔽体的人。尽管有充足的教养和良好的素质，他还是承认自己差点被这刺鼻的气味冲击得吐出来。
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的就是亚伦，即使四周几近一片漆黑，不过四英寸的窗户透出清晨微弱的光来，照着那人红色的头发。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颓废，莱恩走进，这里面的人对他视若无睹，倒让莱恩明白了这是一个幻境，还是一个不允许他存在的幻境。
即便只有一点光，莱恩还是能看见，他看见亚伦身上留下的青紫的痕迹，脖颈间的咬痕，他凌乱的头发，破裂的嘴角，赤裸着上身，只有下面留了一条白色的裤子。他的手腕旁边满是掐痕。背上全是凌乱的鞭伤。
亚伦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没有任何表情，和这里麻木的其他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微微侧头，感受窗户旁的一缕光。
好像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莱恩想到他到自己家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喜欢独自在窗边看向外面，即便只是一堆杂草枯木。
莱恩忽然觉得口中干涩，他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的纵容姑息像魔鬼一样紧攥着他的愧疚不放，刀子一般剜着他的心口。
只有亚伦变成这样，他才能感受到那无可比拟的冲击。
“亚伦……”他呼唤，那个人并没有任何应答。莱恩现在只是一道虚影，不是他的救赎。莱恩也知道是他亲手将他的天使哥哥，送进了沉泥里。
“亚伦。”莱恩太痛苦了，他像他伸出手，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哪怕是一个拥抱和安慰也无法做到：“不，不……”
“对不起，对不起，亚伦。”莱恩不停地重复，即使这只是过去的影像，即使声音淹没于时光的洪流，“是我的错，亚伦……我的错……”
亚伦向他微微侧头，莱恩竟有些自己被看到的错觉。
下一刻锁链和钥匙的声音响起，莱恩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女人拿着一瓶药走近。
爱丽扇了亚伦一巴掌：“这个都伺候不好吗？”她想恶意地探到下面去，亚伦像终于回过神，往墙角退去。莱恩这才发现他仿佛是被下了药，全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被一条链子系着脖子锁在窗边。
“亚伦……”他痛苦地喊到。
“呜呃。”亚伦吃痛地叫了一声，羞耻和恼怒漫上了他的脸，但随即被更深的绝望和麻木替代。
“行了，今天来的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你这种逃兵来伺候。”爱丽冷哼一声，这句话也许戳中了亚伦，他咬紧了嘴唇，不再反抗。
“估计会被打得很惨，谁知道呢？毕竟谁都讨厌逃兵。”爱丽冷笑。亚伦看着她的手滑下去，发出了闷哼声。
莱恩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爱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如此称呼，在如同地狱一般的处境中生不如死，而自己却将这一切尽力置之度外，反而来充实自己在地下集市的羽翼。
“亚伦，你杀了我……”莱恩哽咽。
“总算好了。”爱丽拍了拍手站起来，拽动锁链，亚伦被拖得往前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被拖向门外。
“不要！”莱恩追着他，他知道门外有什么，有亚伦至今自卑自惭的原因，有亚伦午夜惊醒的噩梦，有他仍未挣脱的泥潭，“看着我，看看我，亚伦!求你……”
亚伦似有所感，他回过头来，那双阴郁，没有光彩的眼睛向后一扫。莱恩觉得眼神如同一把刀，足以让他变得陌生，又令人心疼。整个幻境似乎开始崩解破碎，莱恩看到那个亚伦开始慢慢睁大眼睛，他的眼眸里不再只有漆黑房间的倒影，还有房间正中站着的人。
他不再是一个虚影，强烈的情感和幻境相撞，融合，融化。
莱恩站在这里，用手拉住了亚伦。
“亚伦……”他看到亚伦陌生地，安静地看着他。倒是爱丽吓得松了铁链，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凭空出场，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份。
莱恩感觉到亚伦慢慢靠近，拉开他的衣领凑上来。莱恩愣了一下，看着亚伦面无表情的脸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红着脸拉开了亚伦：“爱丽。”
或许是他的声音夹杂着冷意和怒气，亚伦听到后微微颤了一下，爱丽面白如纸却还是强撑着站着：“或许是……这个伺候不到位，我们还有很多，莱恩先生……”
“贝利尔家买来的守卫，不是为了看顾这种事情的。”莱恩还握着亚伦的手，亚伦低着头，似乎有些不解事情的发展。
“我也不知道……原来您认识他……早说的话，我……”爱丽还想补救，但莱恩已经将亚伦带了出去，亚伦被绊了一下，他才发现他的脚被刀剜了一个创口，还在留着鲜血。莱恩瞳孔微缩，他沉默地停住了，蹲下身子。
亚伦歪头，依旧不解地看着他，直到莱恩说：“上来。”
莱恩以为他还有疑虑，说道：“我会让人来这里，将他们带出去。你放心吧。”他回头看站着的亚伦，想了个理由，“你看上去需要一个医生。”
“谢谢。”亚伦低低说了声。
莱恩觉得亚伦实在是太轻了，仿佛只剩下的一个骨架。莱恩沉默了很久：“多吃一点。”
亚伦沉默，但是应该将话听进去了。
“锻炼身体，免得生病。”莱恩继续说，他感觉眼角发酸，“不会回去了。”
“那些其他有意愿的人可以留在地下集市某一份好差事，集市里缺一些护卫。”莱恩不停说，他在努力给背上的人构建一丝希望，他想成为他的窗户。
亚伦没有回音，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沙哑：“你认识我。”
莱恩眼前有些模糊，但是眨眨眼就好了，他要回到他们的一百号，要背他走过长长的地道回家：“等会走的有些偏，你别担心，因为地下集市不能让人发现。我认识你，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不知道我而已。”
亚伦有些疲惫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再次说道：“谢谢……”
莱恩回头：“我们回家了，亚伦。”
肩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亚伦睡着了。莱恩笑了笑，对于一个曾是军人的人来说，只有放松警惕，才能真正睡着。
“亚伦……”
莱恩找来了药箱，专业的医生只有军队里才有，但老埃文或许会一点。莱恩看着一圈圈纱布和绷带，盆中染血的水，整颗心揪了起来。
“好了，好了，贝利尔少爷。”埃文看得清楚，“你可是千辛万苦弄来了麻药，要是他再疼，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放下镊子，“但是有一些地方有些不方便，得做一些清理。”
莱恩沉默了一会：“我来。我学过一些，用于应急。”
老埃文挑眉，他也看出来了一些，但职业操守让他留了一份心：“贝利尔少爷，如果无法处理的话可以再次找我，他的伤不重，但是太多了，人总是不喜欢身体上哪里都疼的。”
“我明白，对不起。”莱恩低头老实说，老埃文还是有些吃惊，他显然没有看过莱恩服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亚伦动了动手指，他似乎在逐渐醒来。出于安全考虑，莱恩只接受局部麻醉，于是亚伦醒来，便发现他的脚不能动弹。他怀疑地看着莱恩，半晌后又转过头去。莱恩让老埃文将刚才的医嘱又说了一通，意思是让亚伦先照顾好自己。
亚伦没有说话，他一开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似乎有些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半晌后才转头看向莱恩。
莱恩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浑浊到令人猜不透情绪。他陌生又冷漠地看向莱恩：“如果是为了感激，我想不值得。”
半分怀疑半分自卑，怀疑来自对莱恩的不信任，对过往每次希望破灭后的质疑。他觉得莱恩救他不怀好意，同时也觉得他不配任何拯救。所以对于他躺在这里无疑是一个错误的举动，亚伦不会领情。
莱恩这才想起这样一来，亚伦或许还以为是自己的失误害了队友，他仍在通过自我唾弃来赎罪。
“你是一个士兵。”莱恩看着亚伦，他挽起他的手，在手背上礼节性地亲吻，带着敬意和温柔，“我会帮你追查过去，洗清冤屈，你是无辜的，亚伦。”
“咳……”亚伦捂住嘴，“你究竟是谁？到底知道什么？”
莱恩看了他许久，亚伦眼中的怀疑半点没有退去，反而快要藏不住。莱恩苦笑一声：“你就当作，是一个喜欢你很久的人，想换来你的一点回音吧。”
……嗯，看表情，显然没有相信。
莱恩基本上就陪着亚伦了，他会像国王和恶魔的时候在床的一旁办公。莱恩实在是担心亚伦会想不开，他经常看着窗户的位置，那里过去是封死的，但是莱恩为他敞开了一个小口。都是记忆里的事情，偶尔他会去地下集市看一圈，邀请了亚伦，不过得到的一直都是否定的回答。
“今天会有新的甜点，梅里亚经常做一些宣传。”莱恩穿上风衣，“想去看看吗，外面很有意思，亚伦。”
亚伦的伤好了一些，至少是可以下地走的程度。莱恩想掀开被子检查一下他的脚踝，亚伦却颤抖了一下缩回去了。这一切仿佛在莱恩的预料之中，他摇了摇头，看着亚伦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知道那些经历依然在折磨你……亚伦，你看着我。”亚伦的绿眼睛安静地看着他，莱恩就已经感到幸福和满足，“我爱你。”
这句话刚落下，亚伦就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的嗓子有点干哑：“这……又是什么新的游戏么？”
莱恩笑了，又感到一丝悲凉：“这些是真话，我爱你，亚伦。”他半跪在床前，与亚伦平视，“言语不必过多，时间自会证明。”
亚伦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又扭头闭上了眼睛。莱恩想着亚伦不同去的话，他前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将今日的交易统筹一下，或者联系一下那德尔。他原来的时候犯了一个错误，现在他要尽力弥补回来。
“我和你一起。”亚伦忽然睁眼，看着他说。
莱恩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亚伦又转头不说话了。莱恩给他拿来了一些衣物，在他起身时给他穿好鞋子。亚伦似乎感到尴尬，他小声说了一句：“我是个军人。”
“你是军人，也是人，一样需要照顾。”莱恩将一切打点好，看亚伦站起身来。
他上次说要给亚伦清洗——顾及不到的地方，亚伦一言不发，没有与他交谈的打算。所以只要他开口，就算一种态度的松动了。
莱恩还是很满足的。
他们是第一次在餐桌上吃饭。有一个管家端上菜来，亚伦看上去有些惊讶：“堂……”
被叫做堂的人轻轻笑了一下，他长得很清秀，有些混血的意味：“本来是要去集市上做工，但是莱恩先生或许需要人，所以询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这是一份莫大的恩情。”他像是在暗示什么，亚伦犹豫了一下想开口。
“只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莱恩淡淡说道，他转头向堂，“一起坐下吧，你做得很好。”
堂顿了一下，礼貌地鞠了一个躬，拉开椅子坐在了他们的对面。莱恩说道：“尽管是早餐，也十足精细。餐盘准备也很到位，堂，如果你是一个厨师，将会有更大的作为。”
堂在早晨向来只准备牛奶，他在军中应该也是负责后勤，所以对营养反而有独到的见解，至少让莱恩十分放心。堂摇了摇头：“我的厨艺尚有欠缺，有一两个人赞赏已经感到满足了。”
亚伦沉默地听着，他显然是认识堂的，因为他和亚伦来自同一个地方。他的确是一个心思严谨，专注，一个了不起的人。堂比他要更早沦落到爱丽的手上，有很多地方都是堂帮助了他。
“况且亚伦也会一些，他从前帮我打过下手。”堂忽然说。
亚伦愣了一下，莱恩转头看向他，笑得很温柔：“亚伦如果下厨，我会感到受宠若惊的。”
很普通的，朋友之间的交谈，亚伦狠狠咬了一口面包。他从来不适应别人的夸赞，尤其是旁边这个声音温柔，让人捉摸不透的年轻人。他美丽得过分了，尤其是让人过目难忘的紫色的瞳孔，足以让他成为这个世间最独特的存在。
他用刀叉切着面包，心里不知想着什么走神，手指却被人按住。莱恩看着他，笑了起来：“在想什么？”
亚伦这才发现刀尖已经快要割到手指了，他发怔了一瞬，莱恩就放开了。亚伦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随即又觉得这个动作很愚蠢，好在莱恩专心地切着面包，并没有再看他。
堂倒是一直在盯着他们，看到亚伦看过来的时候就把视线移开了。
莱恩主动收拾了餐盘，用他的话来说，今天他心情很好，不介意多干一些活，顺便方便他们两个聊天叙旧。亚伦虽然算得上和堂是熟食，实际上是因为堂对所有人都很冷淡，他们偶尔有一些交集就会被错认为关系好了。
“他喜欢你。”堂看着亚伦，十分笃定地说道。亚伦张嘴想要辩解，这句话莱恩亲口说出来是一回事，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让亚伦容易产生莱恩是真心的错觉。
这种错觉很可怕，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事实上，他爱你是么？”堂制止了他，微微一笑，“尊贵的莱恩先生一点也不想掩饰他的心情，喜欢你是一件令他自豪的事情。”
亚伦有些迷惑，如果一件事让堂这样的人也能万分确认，那么保准是十拿九稳的：“可我不知道来龙去脉，我完全没有想过……”
堂说：“我从前听说过地下集市，也听说过贝利尔家族。虽然不清楚他们的行事为人——他们向来低调得很，否则就不会封住房子外窗。但是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莱恩先生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甚至有些敬职到了过分的人，即便他的威望仍旧不免受到阻碍。他没必要做出多余的事情。”他笑得有些苦涩，“何况我们现在……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亚伦沉默了很久：“可他又喜欢我什么呢？”就算喜欢又怎样？爱丽和她的客人也都“喜欢”他，即便不是一种感情，也可能迎来一样的结局。
“亚伦。”莱恩走了出来，他手上还有些泡沫，刮在了亚伦的鼻子上。亚伦皱眉往后一躲，眉毛就变成了白色。莱恩笑得很开心，他找来手帕给他擦干净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要去买一些甜点了。”
莱恩去换衣服，亚伦还站在原地有些愣愣地摸着他的前额，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大概是一些蓝莓馅饼，三筐的样子。”莱恩对梅里亚说道，“亚伦，堂，剩下的你们选吧。”
其实亚伦很喜欢蓝莓馅饼，莱恩这一路走来几乎挑走了所有他爱吃的。堂说莱恩是不喜欢吃这些小甜食的，那么他定然是为他们买的。
莱恩看到亚伦再次摇了摇头表示他没什么另外需要的，耸了耸肩侧身让堂来选了。他站在亚伦身旁：“走累了吗？”
亚伦知道他是顾及了自己的脚，这些采买足以应付短期的伙食。莱恩见他不回答，领着亚伦到广场的台阶旁边休息。那里有个长椅，莱恩的神情看上去很感慨：“原本以为需要去另一个驻地的梦想，原来一直在身边就有。”亚伦坐在他身边沉默，有一只白鸽飞过，莱恩笑得很幸福。
对，他的神情不只让人想到愉悦，开心，已经有些安宁的幸福。
这让亚伦产生了错觉，是因为有他在身边才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无论过去怎样，我希望你的未来能够幸福。”莱恩看着广场说了一句，亚伦却知道这是对他说的，亚伦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从前真的见过我吗？”
莱恩没想过他会回应，撑着下巴侧头来看他。眼睛像月牙一样好看：“我认识你，这点毋庸置疑。”
亚伦点头，他想继续追问下去，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的，是不是认错了一个同名的人，毕竟他没有任何印象。而莱恩这个人，本身应该是让人印象深刻的。
堂已经走过来了，他后面跟了些要面包的小孩。莱恩点头后他分出了一些馅饼面包给其中一些人。莱恩又说：“蓝莓的不要分太多了，亚伦爱吃。”
心中的想法被验证后，亚伦再也忍不住凑近莱恩，他的心一直在跳动，想将所有原因都剖析，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为了求一个安定。这个人很讨厌，他明明和他素未谋面，却仿佛洞悉了他的一切，偏偏如此耀眼，耀眼到让人不忍怀疑，无法拒绝。
“亚伦在军队的时候有爱人。”堂忽然说。
亚伦忍不住呼吸一滞，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让他以为是另一个世界。莱恩仿佛陷入了沉思，亚伦觉得他或许会介意，不，是一定会介意的。他从前几乎百依百顺，也因此落下了懦弱，胆小的印象，有时候是出于约克的需要，他总是乐意做一个救世主。
如果他从前也认识他，按照这样的了解程度，这些他一定知道。
“我从前不在军队，但是有所耳闻。”莱恩回答得很诚实，他看着亚伦，“你受苦了。”
没有责怪，怨怼，甚至嫉妒，只是全心全意地对某个人表达关切，亚伦已经无法忽视这浓郁的爱意。
“……谢谢。”他回答说，该死，他甚至不敢去看他。
“……抱歉。”回去的路上，堂忽然看着他说。
亚伦看到莱恩停下进了面包店，他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在意：“没事。”
“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我认为他可以有别的选择。”堂很坦诚，并不想把这一页轻轻揭过，“莱恩是个很理性的人，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安定。”他苦笑了一声，“这对于现在的身份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毫无疑问莱恩会安排工作，但显然留在他身边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对的，在堂眼里亚伦自始自终都对莱恩的示爱没有回应，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堂在本质上和莱恩很像，都是冷静到底的人。
“我不知道。”亚伦看到莱恩出来。莱恩抱着一袋面包，摸了摸他的头，有些好奇地说：“不知道什么？”亚伦没有回话，莱恩也只是笑了笑，走在他身边。
好像他可以无限地宽容他。
堂也没提起，他环视一周：“从前我们是从这里出来的。”
亚伦颤抖了一下，这里附近就是那个暗房，他刚刚竟然没有注意到。从前无数次拖着锁链从这里走出，被像牲畜一样驱赶。莱恩握住了他的肩膀，有些责备地看着堂：“是我疏忽了，下次换一条路，抱歉。”
亚伦的颤抖奇异地停下来，莱恩的手太有力了，使他不能不安心。
“我是说……从前的地方不在了……”堂扫了他们一眼，继续说。
莱恩笑了笑：“爱丽被赶出了这个驻地，她或许需要自己在枪林弹雨中寻找出路了。”
“她应得的。”亚伦突然这样说。他以前从未说过重话，唯有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莱恩怔了一下，将他抱在怀里：“是的，她应得的。一切都过去了，亚伦。”
亚伦好像挣了一下，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就没了动作。亚伦愣愣地抬头看莱恩，只见这个年轻人仿佛遭受了极大痛苦一般闭着眼睛。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用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的，莱恩，你已经尽力了。”
亚伦之前从没叫他的名字，莱恩愣了一下睁眼，看见亚伦又别过头去：“可以……放开了，会有人看见。”
莱恩瞥到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来。
“亚伦，你愿意和我说话，已经是神的恩眷了。”莱恩笑得很温柔。
亚伦却没有这么轻松，他在返程的路上一直回想这句话。莱恩看上去并不是无故说谎的人，他既然是个商人，就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或许他只是一个高明的游戏者……亚伦这样想，比从前的所有人都要高明，这也的确符合他的身份。但是……亚伦看了看，或许他是想骗取他的爱慕，然后再狠狠踩碎。
亚伦想，如果他真的要这么做的话，他不如先装作陪着他，等到这场游戏过后就换他们自由。亚伦觉得这个代价并不奢侈。
他本来也就是一滩烂泥了。
“莱恩，我想找一份差事。”亚伦开口。
莱恩走在一旁，有些喜悦：“好，你受了伤，不要走远……免得又遭遇什么困难，当然，这个驻地也没多大。我想想……”
“在你家。”亚伦打断他，看到莱恩有些惊讶地看过来，“还缺人吗？和堂说的一样……我会做一些菜。”
莱恩怕是第一次那么手足无措，他的表情难得控制不了地慌乱：“随便……呃，我是说可以，请便……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亚伦忽然笑了，莱恩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他。
“咳。”亚伦转过头去，“那我帮帮堂，顺便清洁卫生。”
莱恩也笑了，笑得亚伦不敢回头来看他：“莫大的荣幸。”
第二天亚伦就早早起来了，他果真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是二楼的阁楼紧锁着门。亚伦纠结了很久，才对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的莱恩说：“先生……”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莱恩比他要小，但也找不出别的比这更合适的称呼了，“冒昧地打扰一下……二楼的阁楼打扫不到了。”
莱恩这才想起这回事，过去亚伦将阁楼打扫干净做了个花房，所以这个阁楼交给亚伦是再合适不过了。莱恩想了想：“我先去看一下，随后交给你打理。”
亚伦觉得不合适，但他知道莱恩有自己的隐私，便点了点头。
莱恩对着墙上的陈旧变色的血痕看了很久，他从前一直不敢接近，甚至不敢触碰的地方。哪怕是之后亚伦会去打理，他也从没主动去过一次。现在他站在墙的面前，闭眼就是黑暗。
他只敢和亚伦一起去。
但那也是有记忆的亚伦了。
莱恩想着附上一层墙纸，但既然不想被现在的亚伦或者堂看到，他就必须凡事亲力亲为了。这个阁楼并不小，至少对于一个打算贴墙纸的人来说。莱恩向梅莉雅要了一些，一边好奇怎么当初父母也能忍耐这个阁楼的杂乱。
不过估计是放弃了，像放弃了他一样放弃这个家的一角。
莱恩不知道贴了多久，今天的一些工作都放下了，一些申请的人都推到了明天。他还得去一次军队去打探一下亚伦的事情，不过这个交给那德尔就好了，这一次他没有隐瞒，想来那两个人过得也很好。
莱恩把最后一角贴完的时候累得躺在床上。他不仅丈量尺寸，还得重贴一些不平行的地方。不过这个墙纸很漂亮，是纯色的碧蓝，很适合做一个花房。
他这样想，或许晚上也不会这么吓人。如果他回去了必须要告诉亚伦，把那些废报纸摘下来换上这个，不过在装满植物的房间又是另一个工作量了。
莱恩睡着了。
他是到了晚上才醒来的，身上盖了毯子。偏头看见亚伦靠在了他床边。
莱恩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亚伦……”莱恩想推他，但是亚伦睡得很沉，从前莱恩从来没有尝试过在睡梦中叫醒亚伦，哪怕有一次阁楼起火了，莱恩也是关上房门自己把事情处理好的。
莱恩摇了摇头，他抱起亚伦：“太瘦了，不听话，地上很凉。”他看了一圈，阁楼里多了一些陈设，地面很干净，显然是亚伦又打扫了一遍，“明天奖励蓝莓馅饼。”莱恩这样说。他走到亚伦平时的客房将他放下了，堂从另一个房间出来，莱恩用手抵住唇示意他小声一些。
“我说一个下午不见人影，你们都去哪里了。”堂笑着说。
莱恩替亚伦盖好了被子，关住窗户拉上窗帘，在远处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堂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离开，又沉默地看了亚伦一眼：“今天的记账是由亚伦记的，我去集市看了一下，没什么异动。”
“那就好。”莱恩缓了口气，“你们做得很好。”
莱恩正要走，堂叫住了他：“如果……亚伦一直不答应……”莱恩挑了挑眉，他看着堂，等待他的下文。
堂吸了一口气，冷静地看着他：“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莱恩失笑：“你好像在询问要不要把你送上战场。”他摇了摇头，“你对我并不是这种感情，甚至没有最基本的吸引。堂，你只是想要一个安逸的生活。”看到堂咬紧了嘴唇，这个冷漠却倔强的少年仿佛被伤到了自尊，莱恩有些不忍，“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给你，但我一旦认定一个人，很难更改，你要理解。”
他说：“堂，有时候别人会比自己要更了解自己。”
堂点了点头，退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莱恩打算拉上门，他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从被子边缘探出来默默地注视他，等到他看过来又一下子钻回去了。
太可爱了，莱恩笑了笑，关上了门。
莱恩坐在沙发上，克里姆会给他带来今日发生的事，就是战争化后的报纸传媒业，但他还有为贝利尔家提供监视的功能。
似乎没有什么事……莱恩翻了几页失去兴趣。亚伦沉默地在旁边帮他擦着沙发，莱恩放下报纸的一瞬间以为回到了过去，拉着亚伦指着一则趣闻笑着说：“你看看……”但他一瞬间收了声，因为亚伦愣了一下，看向他拉着自己的手。
莱恩放了手，笑得有些勉强：“这个很有趣，抱歉……”
亚伦前倾过来，很听话地看了一遍，那是一则很普通的宠物犬走失，但是因为两只狗长得很像，两个主人争了起来，最后走失的狗自己回来了。亚伦笑了一下，点点头：“很有意思。”
莱恩之所以说很有意思是因为在过去这个狗主人他们都认识，亚伦一定会捧腹大笑。现在亚伦笑了显然是为了应和他，虽然再怎么掩饰，莱恩还是有些委屈了。他看着亚伦，于是这种情绪就从紫色眼睛中流露出来，像是带着露珠的紫罗兰。
亚伦沉默了一会，他明显是看不懂他的意思，但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亚伦有些愧疚的意思，虽然即便他自己也无法说清这愧疚从何而来。莱恩又笑了，他拉过亚伦来：“你喜欢看书吗？”
亚伦说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只有在基础教育的时候联军教给他们一些基本知识，那个时候导师会拿出几本书来，一般都是班级共享，因为书是极为珍贵的资源。在参军之后亚伦就没有接触过了，大部分都在枪林弹雨中，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论去找一本稀缺的书来看了。
“这几日我的房间是谁打扫的？”莱恩皱眉说。
“是堂，那些文件分类的活他比较熟悉，毕竟是后勤……”亚伦说。
莱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亚伦其实不是很能适应这样的举动，军队相处从来算不上柔和，更何况莱恩看上去年龄要比他要小。但莱恩每次这样做的时候，都会比从前更加喜悦，所以亚伦也就由着他了：“下次你上去看看，那些书籍我已经摆放好了，要是有感兴趣的就挑几本来看看，这是贝利尔家为数不多称得上是荣誉的资产。”
亚伦点了点头，他平常的确没什么事做，有几本书再好不过了。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当：“我叫上堂一起。”
“那是当然。”莱恩点头回应道。
不知道是不是莱恩的错觉，亚伦似乎比从前主动了许多。他经常在他面前晃悠，打扫卫生之类的。他会主动要求去街上逛逛，甚至有一次看书的时候退了几步靠在他旁边。但有时候亚伦又显得很急躁，他似乎在怨怼自己，有时候又偷偷来看他，似乎在盘算什么。
在堂和他走得近的时候，亚伦也会偷偷看，有时候会过来倒一杯水。莱恩基本上是交代一些事情，看到亚伦走过来也会分给他一些。然后亚伦这样做了几次后就再也不管了。
“亚伦。”莱恩走到书架旁的亚伦旁边，他看一本军事鉴赏看得津津有味。他随意地坐下，抽出一本悲剧集，翻了两页后觉得现在看这种拿腔作调的文字有些无味，便看向亚伦：“你喜欢看这个吗？”
亚伦没有察觉到他的走近——他实在太入迷了。莱恩看到他忽然涨红了脸，有些狼狈地忽然把书放到一旁，又后知后觉地放回了膝盖上。莱恩显然也被他吓到了：“抱歉，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笑了起来，“你刚才的反应，像一只被吓到的兔子。”
亚伦就差把头埋在书里了：“没有……这是我比较看得懂的……”
老实说，如果不是出于业务需要，莱恩并不是很欣赏一本用枪支做封面的书。他点了点头，给了他一杯红酒，又抽出了一本喜剧集。果然，并不是文字的问题，而是他本身不太喜欢悲剧。
“我……该去打扫了。”亚伦想站起来把书放回去，莱恩一把拉住了他：“已经很整洁了，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军队的训练不可真不是玩笑。”
亚伦犹豫了一下，又慢慢地挪回来。莱恩看得想笑：“你这是怕我？”
亚伦摇头否认。莱恩也没继续为难他：“好吧，我承认，被人上药确实有一点难堪。但这是出于安全考虑，不经过你同意的事情下次我不会做了。”
“不……没有，不是因为这个……”亚伦摇手，“我没有害怕……”
“你不怕我，但我总觉得你在恐惧什么。”莱恩撩开他的头发，红发已经到了耳垂，应该修整了。莱恩比划了一下：“更像是回避……唔，你要我帮你修一修头发么？”
亚伦似乎还在想怎么应对这句话，但莱恩又迅速地切过话题，他愣了一秒，就听见莱恩说：“沉默就是答应了。”
莱恩找来一把短剪，帮他把碎发理了理。亚伦看到近在咫尺的眼睛和专注无比的目光，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莱恩的呼吸很轻，但是不可避免地会喷在他的脸上。亚伦的眼睫感受到了，轻轻颤了一下。
“好了。”莱恩满意地看了看，他手里还抓着细碎的红发，亚伦看到了迅速将眼睛撇开，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莱恩出去一趟后又回来，亚伦又拿起了书，他皱着眉，目光紧锁在一处，手把书攥得紧紧的。莱恩让他放松一点，亚伦又变得烦躁起来，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看到他又闭上了。莱恩笑了起来，觉得他此时气鼓鼓的，十分可爱：“怎么了，谁让你不开心了？”
亚伦没有理他。
莱恩叹了一口气，将他的书拿开了：“要起皱了。”他看着亚伦，捕捉他用劲回避他的眼神，“怎么了……你真是，可爱得要命……”
亚伦本来已经准备好被说上两句，听到以后惊讶地抬头，莱恩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亚伦感觉到了燥热。
他浑身都在发颤，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焦躁和不耐搅拌在一起，惹得他脸庞发热。亚伦看着莱恩，看他慢慢低头靠近，像是渴求了很久一样，轻轻吻住他的嘴唇。灵巧的舌尖勾住，亚伦停了呼吸，感受到触碰渐渐放大，他忍不住回应，忍不住环住了莱恩的脖子。莱恩按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亚伦觉得自己快要溺毙。
“呼……莱，莱恩先生……”莱恩好不容易放开他，亚伦喘着气说。
莱恩又吻了上来，像是怎么也亲不够，还要舔一舔他的嘴角：“好甜啊……亚伦。”他笑得弯了眼睛，把亚伦抱在怀里：“抱歉，唐突了。那么亚伦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亚伦看上去有些惊讶，甚至是难以置信，但是莱恩很认真，没有给他任何怀疑的余地：“在一起，就是相当于一个承诺，甚至一个婚姻……我是很认真的人，亚伦先生……”他亲吻他的手背，无比虔诚，“请务必考虑我。”
“但如果你拒绝，我们可以和从前一样，成为朋友。”莱恩眼神暗了暗，他在掩盖声音里的颤抖，“哪怕不能……亚伦这个人本身……也是让人喜欢的。”
亚伦转过头去：“我不配的……”他眼帘低垂，“如果只是一场游戏……”
莱恩咬住了他的嘴唇，他用了一些力，让亚伦忍不住支吾出声。他突然停下来，看着发愣的亚伦，认真地说：“我已经托人去查当初的事情。你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就是我的错！该死……”亚伦痛苦地揪住头发，他已经不能忍受这件事的折磨了，“别查了……不要让我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莱恩捉住他的手，眼里带着怜惜：“已经有一些线索了，当初这个命令是由军中直接下达的，甚至没有经过除了你以外任何人之手。”
“亚伦，没有任何失误是会被军方这样瞒下来的。当初那场战斗在别的队伍仿佛没有发生过。”莱恩吻着他的手，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亚伦果然很难以置信，他呆呆地看着前方，艰难地消化信息：“你是说……他们骗我？”他绿色的眼睛无神地，慢慢地移到莱恩身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莱恩顿了顿，他沉默了一会：“亚伦，你有没有想过……脱离军方。”
从始至终，他想的都是如何愧疚，懊悔，折磨于自己无法回归和面对队友，从来没有考虑过和原来的生活彻底地断绝联系。可以这样说，当堂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亚伦甚至有些不适，他从来没有面对现在的生活，因为他觉得一切都是暂时的，亚伦要么回归原来的军队，要么作为一个逃兵死去。
亚伦没有选择莱恩。
“果然，你已经不会再爱上我。”莱恩的眼神很悲伤，这种悲伤就像深海，带着仅剩不多的氧气，要去夺走亚伦的呼吸。
他很想问，很想知道再的含义，但是莱恩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撩开他的头发，仿佛是许下一个真挚的誓言：“亚伦，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不值得获取你的原谅和同情。”他带着悲哀忏悔道，“我一直爱你，但也尊重你的选择。”
“我放你自由。”
亚伦看到莱恩转身，他把书放回了书架上，离开了这间房间。
亚伦知道他的自由意味着不再为难于他的爱意，不再因为他的举动惴惴不安。
因为从今以后，这些举动都再没有特别意义。
莱恩走到平时审阅文件和进行交易的座位上，他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亚伦并不是他的亚伦，莱恩从没有像今天一样那么清楚过。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恢复记忆了，让他快失去了信心和希望。只有可能是有人怜悯亚伦，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而他是一个误打误撞闯入的人，莱恩一直都沾沾自喜，却忘了这是亚伦的新生。
或许他的存在只会反复提醒他过去的泥潭，让亚伦一直深陷其中。
这也是其他很多人重来的机会，莱恩很庆幸他没有错过。
就这样吧，亚伦如何选择，他都需要尊重亚伦这个人。哪怕亚伦的人生和他是交错后再不相遇的线，他也毫无怨言。
只是他有些想念过去的亚伦，会陪在他身边的人。
莱恩松松散散地睁开眼，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他。莱恩挣了一下，那人便僵住了：“行了，堂。我欣赏你，这并不代表这是那种感情。”他说，“我现在暂时放不下亚伦。”
那人沉默着，头抵在了他的背上。莱恩感觉到了，他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并没有想过放弃。”
莱恩僵了一下，他感觉那只不安分的手在他腰侧拍了拍：“虽然想回到军队，把当初的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但是也没想过要离开这里。”
莱恩没有回头：“但是你始终会离开的……”和上一次那样，会眼也不眨地离开，把他抛在身后。
“我已经……不能再回去了。如果这是一场误会，联军无人发声令人心寒。如果是我的错……”亚伦顿住了，莱恩转过身去将他回抱住了：“你不可以死，甚至不应当有这种想法……亚伦，如果做错了，也需要在战场上弥补回来，我宁愿你离开我回去……更何况真相不是这样，我始终坚信。”
亚伦抬头，他很少对他说这么多话，但是莱恩能感觉到坚冰在一点点化开。至始至终，奇怪的是，哪怕堂也对此不过问，但他的态度明确是已经默认了亚伦是元凶，而莱恩不过开始相识，却是一直在相信他的人。
哪怕他自己也放弃了希望。
“……好。”他的嗓子很干涩，声音有些颤抖，“我照你说的做。”
他得救了。
莱恩紧紧抱住亚伦，压抑自己激动的声音：“亚伦，谢谢你……真是，无法言语。该死，我要不要给你戒指？是要结婚吗？按这个步骤来？”
亚伦似乎被吓了一跳，他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好在莱恩比他要更慌乱一些，对比起来亚伦反倒平静了下来：“……莱恩，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甚至因为之前的经历，很难对人产生兴趣。”他垂下头来，“玩玩就可以了，不要太认真……莱恩。”他的声音却难以抑制地颤抖，带着一丝哀求，“当成一场游戏，不要太深刻……”
莱恩抱住亚伦没有说话，但他还是不停地，悲戚地恳求着：“求你了，就这样，我经受不了……”
“亚伦。”莱恩的声音很低，甚至带着怒气。亚伦察觉到了，于是他停了下来。亚伦也能感受到那人的悲伤，他睁大了眼睛，感受到莱恩狠狠收住手臂，忍不住吃痛地叫了一声。莱恩怔愣了一下，微微松开，但还是保持环住的姿势，“这不是一场游戏。”他抵住他的额头认真地说，“我从来都是很严肃认真地邀请，甚至算得上请求。”
“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你记住我的时间要长，你受过的伤害我都恨不能感同身受。我会竭尽所能让你感到舒适，安心。当然，这个过程本身也是令人安心的。而我想揭发当年的真相，既是为了为你正名，也是为了让你毫无负担地接受这个提议。”他的紫色的，美丽奇妙的紫罗兰一般的眼睛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至于其他的一切，只要你是亚伦就好，与此无关的我不在乎。”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炽热了，亚伦觉得自己要被灼伤。他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觉得自己要沦陷了，这是个明晃晃的陷阱，但是他必须一脚踩进去。因为那个陷阱里有莱恩，他可能会像那些有钱人一样得到他，玩弄他，然后抛弃他。
但他是莱恩……
“你不要……骗我。”他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莱恩浅笑了一声：“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心安……毕竟我可是向你承诺过安全感的。”亚伦迷迷糊糊抬头，想问是什么时候，莱恩看懂了他的意思，深吻了下来，让亚伦几乎无法呼吸地瘫软在他腿上。
“每一刻看我的时候……你都在渴望我，在叫嚣，在呐喊。”亚伦看到莱恩的手探了过来，骨节修长而分明，环住他的腰侧。
亚伦咬了咬下唇，看到莱恩抬头来看他。他的眼神很真挚正直，但是手却很狡猾。亚伦发出了一声闷哼。莱恩挑了挑眉看他，亲吻他的锁骨：“……有反应啊？”
亚伦看上去有些尴尬：“之前是没有的……”
“只对我有反应……”莱恩看上去很高兴，他把头贴在亚伦的胸膛前，像一只晃着尾巴的小狗。亚伦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身体就狠狠一颤。
莱恩愣了一下，亚伦已经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莱恩笑了笑，他勾住亚伦的脖子，强迫他来看他：“小撒谎精。”亚伦想摇头解释，莱恩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嗬嗯……”亚伦感觉自己被莱恩融入怀里，平时的衬衫终于不堪重负，从肩膀处裂开口子。但是莱恩并没有看，他的手解了衬衫几颗扣子，由下往上覆盖住了亚伦的腹部，从人鱼线一直往上，停在了胸前。
亚伦忍不住仰起头来：“哈……”热浪席卷了他，莱恩的手明明和蛇一样冰凉，但却让他的身体无比滚烫。
“我爱你，亚伦。”莱恩仰头看他，亚伦喘着气，脸上红红的。
“你也爱我吧，亚伦。”莱恩笑出来。
“别这样……”莱恩笑起来和狐狸似的，但是他的目光很纯粹，只容得下他一个人。亚伦感觉身体的敏感和心理一起冲撞，让他整个人如同悬在云端，“别这样……”他的喃喃都很无力，“我会爱上你的，无可救药的。”
莱恩眼里的光让人无法忽视，他虔诚地亲吻他的手：“我早就爱上你了，无可救药的。”
亚伦感觉心像海浪一样起伏，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就听见了一阵摇铃声。
堂站在门边，他有些呆呆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又躬身恭敬地说：“打扰了。”
亚伦僵了一下，他似乎想挣开莱恩。莱恩有些不解，堂主动走出去，于是亚伦看见莱恩把自己抱紧了，有些凶又有些委屈地说：“你喜欢他？”
“你看到他看见我们在一起就着急，又避开，好几次都是这样了。”莱恩眨着眼睛，亚伦觉得心一下变软了，要被莱恩捂化了：“堂……喜欢你，在他面前……”
“显得像欺负他？”莱恩接过去，“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亚伦，他不是想不通的人。没必要因此而有负罪感。”
“唔……”亚伦被莱恩压到桌子上，他有些无措，莱恩把他环在怀抱里。这只可爱，迷人的兔子，此刻慌张不安地眨动眼睛，像是生怕做错了什么。莱恩喜欢看到亚伦的任何模样，只要不是呆呆地望向窗外，好像距离这个世界很远一样。
想到这里，莱恩心中的恐慌又弥漫上来，他亲吻亚伦，从脸颊，嘴唇，一直到锁骨，亚伦觉得莱恩再给自己挠痒痒，发出了舒服的哼哼的声音。
“亚伦……亚伦……”亚伦胡乱回应着。莱恩将他抱到了床上。
亚伦狠狠抓住他的手，几乎是乞求地看着莱恩：“别……”
莱恩看出了他的惊慌，过去的阴影深深地刻入了骨髓里。一挨到床，亚伦的全身就开始不可遏制地颤抖，眼睛麻木又空洞。莱恩靠近，连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莱恩让他躺下，可怜的亚伦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但是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他身旁躺下了：“我们慢慢来……亚伦。”他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不要害怕，只是睡觉而已。”
亚伦这才平静下来，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莱恩抱住了他，和历次做噩梦的时候都不同，这次他没有梦到深渊，只有一片漫上来的暖意。
“呜……”亚伦感觉很痒，半梦半醒的时候能觉得有一个人在亲他，从脚踝往上，一直到耳垂，直把亚伦闹醒了。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条紫色眼睛的金毛大狗，在揉了揉，才发现是莱恩。他趴在自己身上，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看得亚伦原本有些恼怒的神色都变成了羞涩。
“天亮了。”莱恩说，他嗓子有点干，说完立即闭上嘴，在他脖颈旁边蹭了蹭。
“嗯……”亚伦眯了眯眼睛，拉过莱恩。他紧紧抱住他，狠狠吸了一口他身上的紫罗兰香，才感到片刻的安宁。
堂过来敲门，因为平时莱恩都是这个时候醒来。莱恩嘟囔了一句，穿好睡袍去开门，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堂都静默了片刻才开口：“早餐已经做好了。”
“真辛勤啊，堂。不然这就是我的事了。”莱恩随意说笑道。
堂看到亚伦也走了出来，微微愣了一秒，不过没有很惊讶。
莱恩看到亚伦有些局促，就大方地拉过他，对堂眨了眨眼睛。堂点头微笑，仿佛早已料到：“祝你们幸福久长，莱恩先生。”他有些犹豫，像是要说什么又觉得不对，莱恩问怎么了，堂才张口，“外头有个小姐，等候多时了，不然我也不会刻意来打扰您。”
莱恩发现亚伦的神色紧了紧，他握住了他的肩膀：“请等待我们洗漱，这样待客是很失礼的方式。”
堂走出去转告了。莱恩猜测是梅莉雅，只有她才敢这么早来访。
但他走出门却愣了一下——米切尔。
按照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和她有任何交集才是。米切尔穿着黑色的长裙，整个驻地也只有她敢穿得这样显眼了。她看向莱恩，倨傲地抬起头：“你就是地下集市的头领。”
老实说，听到头领这两个字，莱恩是非常想笑的。但他忍住了，亚伦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穿着白得近乎透明的衬衫走了出来，有些微讶地顿住了。但他转瞬像明白了一样，回头想退回到房间里面。
莱恩拉住了亚伦，示意他停下。他礼貌地躬身：“联军司令的千金，尊敬的米切尔女士。”
“那德尔给我的。”她微微仰头，从手里拿出一叠资料，就转头离开了。莱恩微微一笑，看来这次他们没有陷入纠葛的情感当中。
他握紧了亚伦的手：“不要怕，亚伦。以后我会向更多的人介绍你。”
亚伦看着他发怔，他的眼神很深，似乎要将莱恩印刻下来，又似乎想要看透他。半晌后亚伦低下头来：“我一无所有，莱恩。”
“我有很多。”莱恩眨了眨眼，“这样我们十分相配。”
他捧住亚伦的头，这个小家伙看人的时候眼睛闪闪的，带着自己也想不到的诱惑和魅力。莱恩深深地吻了下去，他听亚伦发出呻吟，亲得他脸颊发红，眼神迷离。他抱起他，抵在墙上，亚伦的胸腔贴着他一起一伏，他能感受到亚伦的每一次战栗，每一次迎合。
“我听说……你有很多情人。”吻完以后亚伦低头，低声说道。莱恩有些懊恼，他从前为了巩固贝利尔，的确欠下了些风流债。但是对于他来说，当初你情我愿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莱恩不能否认自己没有动真心，但无疾而终也是他不能避免的。
“我对情人都很赤忱。”莱恩笑得有些苦涩，“其中也不乏谈婚论嫁的。”他感受到亚伦抓紧了他的手臂，虽然他对这个回答不显意外，“但因为一些因素不了了之，我觉得遗憾，但并不后悔，也不留恋。”
“并且也不多，就两三个。”莱恩摸着亚伦的脸，要他抬头来看他。亚伦虽然抬头，但眼神还是瞄向别的地方。莱恩叹了一口气：“但你不是情人。”
亚伦的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觉得这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莱恩顿了一下，又补上：“你是爱人。”
他能感受到亚伦激动的颤抖，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看到莱恩仍然专注地看着他的时候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我……没有想过……从来没有，对不起，对不起，莱恩。”
莱恩愣了一下：“为什么要道歉？”
亚伦回答：“喜欢上我这样的人……”
莱恩突然抱住了亚伦，让他说不出话来。他用手拍着他的肩膀：“不要这样妄自菲薄，亚伦，你温柔至极，独一无二。”他又去捕捉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它如兔子般闪烁，充斥着意外和喜悦的光辉，“从来都是我的荣幸，亚伦先生。”
亚伦突然开始颤抖，他的眼眶红了：“按之前的想法来吧。”
莱恩愣住了，他看着亚伦撩了撩头发侧头，吸了一下鼻子：“莱恩。”
莱恩凑近了些，但他没有继续，只是专注地看着亚伦，似乎想看清他在想什么。
亚伦忍不住了，他的眼泪落了下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厌倦，像那些情人一样……所以莱恩，痛快一点，在我心动之前……”
莱恩用脸颊蹭了蹭，眼泪就不见了：“太晚了，不是么？你已经心动了……”
“该死的，该死的。”亚伦突然暴躁，“你在耍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莱恩堵住他的嘴，手缓缓抚摸着他的后背，感受着长年训练鱼一样光滑的后脊，肌肉流畅如一道完美的曲线。他心疼地抚摸那些遗留的疤痕，亚伦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带着怜惜的爱抚，他的眼泪简直停不下来。
“亚伦，这并不是宣布占有的方式。”莱恩慢慢地说，语气很轻柔。他掀起他的衣服，吻着胸腹的疤痕，听着亚伦因为痒而发出的哼哼声。莱恩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带着抚慰的意思：“现在是早晨，亚伦，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亚伦抱紧了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莱恩无奈地摇摇头，任由他抱着到了大厅，堂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他们只是嘴角抽了抽，咳嗽了两声。亚伦没有理会，他还是紧紧贴着莱恩，扫视着之前的圆桌。亚伦从前的位置在莱恩的正对面，这显然令现在的他不甚满意。莱恩将椅子移了些位置，确保他和亚伦能紧紧挨在一起。亚伦涨红了脸，他似乎因为被人看出小心思而羞惭，莱恩笑了笑吻了他的脸颊，要亚伦坐在身旁。
堂似乎已经无力说什么，他低下头装作看不见地吃着面包。
亚伦正吃着，就听见莱恩说：“下次往早餐里加入一杯热牛奶，咖啡什么的就不需要了。再带一个蓝莓馅饼。”亚伦呛了一下，咳了出来。
堂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没有说什么。
“……不用，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吧。”亚伦瞪了一眼莱恩，莱恩很是委屈，他十分不解地看着亚伦，便又看他咳了一声，红了脸。
莱恩用手在桌底讨好地蹭了蹭亚伦，这下他彻底不敢看自己了。
吃完饭后，莱恩擦了擦手。他得出去巡视一圈，地下集市一向是照顾店主的意愿，但同时也要顾及到保密问题。他必须得去询问那德尔关于米切尔的事情，既然当初的他是迫不得已，那么那德尔则是完全相反。看上去米切尔是瞄准了他作为目标，地下集市的信息已经泄露，他必须问个清楚。
“我陪你……”亚伦见他站起身来，连忙把剩下的面包咬掉。莱恩对他笑笑：“好，堂，收拾餐盘放入清洗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见堂点了点头，他拉过亚伦走向门外，“吃慢一点，别噎着了。”亚伦的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含糊不清，看见莱恩像是在嗤笑，有些慌张又愤怒地嘀咕了两句什么，很可惜没人能听清。
“这是我的夫人。”从第一句的惊讶到接近几十句的麻木，亚伦被莱恩牵着，已经不想说些什么了。那些房屋的主人向他们友善地问好，有些会忍不住打量亚伦。莱恩倒是一脸自豪，没有遮掩的意思，只是一些打量的时间长了，就会冷下脸来瞪他们。
亚伦被视线逼的不得不往莱恩身后藏去。他拉拽着莱恩的袖子，想要他停下来，但莱恩只是笑一笑，把他的手握得很紧。有些可能是他从前的恋人，带着惊愕或悲伤的神情看了他一会，有些当面提出复合，莱恩也只是置之不理：“这是我的夫人，我只有一个夫人。”
最后那德尔看着莱恩，亚伦不禁有些紧张，毕竟当初这两个人的关系传得沸沸扬扬。那德尔也是毫不客气地打量莱恩，然后转头看着在自己家坐着的米切尔，尴尬地站在一边的安德烈，面无表情地甩上了门。
亚伦被摔得有些懵，但莱恩很明显是习惯了。他抓了抓他的手：“这是最后一家了，该回去了，我的夫人。”
如果说刚才有人的时候是在撑场面，私下里的称呼就有些暧昧了。莱恩看着亚伦，笑得很温柔，像是在精心呵护。“我的夫人，还好你跟过来了，不然我又得费心再找机会为每个人介绍了。”
亚伦被莱恩拉过去亲了一口，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胸腔中跳跃的快乐，从语气和眼神中无法掩饰地流露出来。他很爱自己，亚伦的脑海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哼嗯……呃，莱恩，有人……”莱恩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亚伦，他穿着白衬衫，束进了驼色的长裤中，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勾连出褶皱，隐隐可以看到肌肉的线条。这样他红着脸喘息的神情就更加动人了。
“我们回去。”莱恩说。
“有反应了。”莱恩忽然说，他还在亲吻他的脖颈。
莱恩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这种紫罗兰的香味，让他紧绷的肩膀软了下来，松懈到了极点。亚伦迷迷糊糊地想。
莱恩的手如游蛇，亚伦浑身一颤，这种冰凉的感觉犹如蛇的吐信，徘徊在他毫无防备的位置。。
“嗬……”亚伦配合着他，莱恩没有说话，除了开头的有反应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像一只沉默的，蜷伏着的野兽，面无表情地看着猎物挣扎到最后。
“莱恩……别……”亚伦近乎恳求，他的神情太冰冷了，让人心中不住地泛起凉意。亚伦看见莱恩愣了一下：“抱歉，亚伦，不自觉的……”亚伦喘着气，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莱恩很配合地柔和了眼神，他把速度放缓了。
他的思绪像碎片一样，眼前的景色也逐渐模糊。
“我爱你。”莱恩帮他撩了撩头发，亲吻他的额头。亚伦趴在他的身上，餍足到有些有气无力地回应。
“以前我是想……忍一忍就过去了。”亚伦躺在他身边，“有两个星期，连天空都没见过。”
莱恩抱紧了他，认真地倾听他说话。他的手放在亚伦的肩膀上，尽最大的可能让他感到安全。
“他们像一群牲畜一样发泄，永远不会停歇。他们就是想弄死我们，我已经看到过好几个这样的人了。”亚伦有些颤抖，他抱住自己。莱恩拍着他的背：“如果不想，可以不说。”他沉默了一会，“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他看着亚伦，将他紧紧抱住，安抚他所有惊慌和后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亚伦哽咽了，他钻到莱恩怀里，紧紧贴住他，尽力拥抱这温暖：“我爱你，莱恩。”
莱恩点点头，又听见亚伦说：“如果你不需要我，就请你杀了我吧。”他的碧绿色眼睛里萃满了绝望，“你真是坏透了，一直在欺负我……”
莱恩有些无奈，他看着这个一直迷迷糊糊地乱说话的人。莱恩刮了刮他的鼻子，笑得很宠溺：“不会不要你，亚伦。哪里欺负你了……”
亚伦显然是不信的样子，他忽然想到什么，抬头来问莱恩：“你从前见过我？”
莱恩摸着他的头发，简单的嗯了一声。
亚伦想了解更多，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莱恩摸了摸他的后颈算是安抚：“亚伦小时候太可爱，让很多人都很想欺负。他的父亲对他不好。到了军队里，因为性格太温和了，不会去伤害别人，所以关系并不是很好。到后来遇到约克，也没想到伤害了感情……”亚伦感觉到莱恩说到约克的时候搂着他的腰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他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手：“都过去了。”
莱恩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在我这里没过去。他有些生气：“亚伦还很会雕刻，但是至今没有送过我一个礼物。”
亚伦有些惊讶地低头：“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陈设……”
“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亚伦的嘴角遏制不住地上扬，莱恩亲吻他的脸颊，他觉得他太可爱了，只要是亚伦，就是不变的可爱。
“哼……”亚伦红了脸，撑住莱恩的腿。
“还想不起来吗，亚伦？”莱恩带着笑意，“我用的时间可比你的要短。”
亚伦愣愣地看着他，他的嘴角还有些泛红，这是之前某只犬乱咬的痕迹。
亚伦茫然地睁大眼，忽然声音变得沙哑了许多：“莱恩……”
莱恩停了下来，他看了他许久，忽然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情愿你不要想起。”
亚伦看了他很久，忽然眼眶红了，吓得莱恩用力抱紧了他：“怎么了，我的天使哥哥……如果你没有想起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亚伦死死抱住他，摇头不说话。莱恩等到他平静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亚伦，要不是这时不时剥夺记忆的规则和混乱的时间，我就想留在这里了，不过只要有亚伦，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钻进莱恩怀里，点了点头。亚伦小心地抬头亲吻他，莱恩很享受这种亲吻，像小动物一样的抚慰。
“我……我太想你了，虽然这几天是没有恢复记忆，但总觉得不是现在的我。”亚伦抿了抿嘴，莱恩发现了，轻笑一声：“你不会是嫉妒了吧，可爱的天使。”
亚伦把头埋在莱恩胸前，干脆不说话了。
“好。”莱恩拍着亚伦的后背，“下次我等你来好了。”他看向亚伦泛红的耳尖，“这样天使哥哥就不会伤心了。”
“我没有。”亚伦否认，他用腿蹭了蹭莱恩的腿，在他怀里拱了拱，莱恩哭笑不得：“宝贝，别使坏。”
他亲吻着莱恩的脸颊。
亚伦累得睡着过去，莱恩抱着他去洗了一个澡。天知道他有多能忍才能对着赤身裸体，全无意识的亚伦没有反应。但这个害人精还睡得香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莱恩帮他清洗了□□，全身擦干净后抱回了床上。亚伦死死握住他的手，这导致整套动作很不方便。莱恩本来想抽开手，但亚伦握得太紧了。
“傻瓜。”莱恩亲了亲他的额头，躺在他的旁边。
莱恩搂着亚伦，他睡得很沉，几乎是在入睡前还在想，或许这会是这几天他拥有的最好的睡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