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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正面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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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正面交锋
木槿醒来时已是次日午时,秦铮布满血丝的双眼吓了她一跳。才想到自己晕倒的地方明明离庄内很远。
“我是怎么回来的?”
秦铮不理她,只管一勺勺喂她药。呃,又惹他生气了。(是又在意了。)
木槿郁闷地将目光转向同样红着眼睛的木绎,这次是哭红的。
“昨天晚上秦铮哥哥回来见你不在,听说你跟温庚出去了,就知道出事了。跟着月尾狐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中毒昏迷不醒了。”
“木绎,怎么再世,呃,现在这么爱哭鼻子了呢。以前不是常说自己是男子汉么?”
“人人都着急你,就只有你自己不爱惜自己。说好一起行动,你这是要干什么,拿命开玩笑么?”秦铮没好气地说。温庚一直以为木槿是因为到死亡之林寻通冥秘术才弄得这样。
“咦?什么一起行动?”乖乖,昨天自己可是差点遭遇不错啊。
一柱香后。
“……就是这样,那孩子身上的毒实在太厉害,解毒的东西又都不在,我才晕倒。”
木槿偷眼瞧向两个人,两人表情变幻莫测,紧张,心疼,惊异,最后终于长舒一口气。
“你是说,简薏给你下的七彩阳纷要檀香引发毒性?当时那异常浓郁的檀木香味是他们故意焚的檀香?”
木槿点点头。
“当时验出炼制七彩阳纷的四十九种花时,我本以为那六种互相克制毒性的毒花只是为了凑足七七四十九的数目,没想到原来另外四十三种才是为了掩人耳目,最后的第七种毒竟是不在其中的檀木。”
“难道这七彩阳纷只是种迷药?”
“当然不是。这七种毒,舒筋活血,对没有内力的人来说大有好处,对练武之人却是致命毒药。我身无内力之事,怕是瞒不住了。”
汗水从女子的发梢滴下,姣好的面容如出水芙蓉,更添妩媚。紫衣女子与青衣男子的僵持了已有盏茶功夫。女子袖中射出的紫色锦带牢牢缠着男子的剑身,男子暗发掌力推向剑柄,剑锋锋芒流转,锦带碎成几段纷纷落在地上,剑势如破竹地飞向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娇呼一声,剑在离女子数寸远时被一人用手硬是拦截下来。紫衣女子唇色犹是惨白,目光未在来人身上停留片刻。
“薏儿,哦,师姐,没事吧。怪陆铭来迟,让师姐受惊了。”来人对紫衣女子的关怀溢于言表,对自己尚在流血的右手却如同不知。
啪!清脆的掌声自陆铭脸上响起,众人不由惊愕。
“谁用着你来救!多管闲事的家伙!”不顾男人的惊愕和隐忍的难过,紫衣女子狠狠说道。
房门敞开。着月白衫的男子一手推门,另一手扶着披着黑色纱衣的女子的腰肢,女子面色苍白,无力地靠在男子怀里。
紫衣女子阴冷的目光中闪过浓重杀意。
青衣男子向黑衣女子快走两步,又面色古怪地立即停下。近来怎么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一想到昨夜槿妹差点遭遇的事心里就冒火,独自寻了一夜,若不是见到了韩天的尸体放下心来,这简薏遇到他还有活路?
“简薏,我警告你,最好别动我的人。”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已然没了青衣人的踪影。
紫衣女子额上青筋直爆,袖中断带横飞,一旁足可两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倒。忽而锦带斜飞,凌厉地向黑衣女子飞来。
黑衣女子身侧的男子信手将锦带绕起数圈绾在手上,略一用力,锦带碎成数片,女子大惊失色。却说这紫衣女子简薏所用武器正是这天蚕丝织就的两条袖带,坚若顽铁,柔若云锦,世间难得,今日竟被两人所毁,一人还是空手将这天蚕丝的袖带震成碎片,让她如何不惧。
“师兄,你的掌力是越发厉害了。”黑衣女子人前仍是冷然若水,淡然瞧向男子,唯独男子看得出她眸中的赞赏和狡黠。男子温柔一笑,环在女子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引来女子皱眉不满,却也是依了他,男子笑意更盛。
紫衣女子如钢针在目,冷笑道:“残花败柳,值得你如此么?”
“闭嘴!”男子看向简薏的目光似寒刀,哪有半分柔情。
简薏有些委屈,把火气发在了木槿身上。“不要脸的女人,昨日才与大师兄欢好,今日又来勾引别的男人……”
啪!一个巴掌扫过,简薏捂着肿痛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怒容的秦铮,不怒反笑。旁边的陆铭却是又急又怒,进退不得。
“怎么,恼羞成怒了?”笑容过于夸大。
“韩天,他死了。”
木槿淡淡吐出这句话,简薏如五雷轰顶,笑容僵在脸上。
“不,不可能。你明明中了七彩阳纷!”如此便是承认。
木槿抚上耳垂,她虽是自信还不至于自负,前世时看电视小说知道江湖险恶,也早想到过被别人搜去口袋中的毒药的情况,因此最毒的药她藏在了中空的首饰里。昏迷前她偷偷将耳坠上珠花里的剧毒涂在身上,碰到她身体的韩天自然难逃一死。却不想那韩天竟先服了清毒的药物,药效这才推迟,被占了不少便宜。
“师姐心里也该清楚,师姐的毒术不如我,那暗蛇的解药怕是难寻。否则何必大清早到我处折腾,不只是为了污我清白吧?”本不必实话实说。
简薏果然脸色大变。
“如果韩天没有被我毒死,师姐想必也不会放过他吧。让我跟大师兄产生误会,鹬蚌相争,必会两败俱伤,师姐坐收渔人之利,便可得通冥秘术的毒卷。若秦铮因此远离我,你便是一箭双雕,人财两得。只是,师姐却解不了暗蛇的毒。知道我现在已无内力,便想来胁迫我交出解药,却不料事情有了新的发展。师姐,是也不是?”
一旁的秦铮却攥起眉头。人财两得么,亏这丫头说得出口。听那语气,竟一点不在乎自己,不由郁结。
未理会简薏,木槿暗自寻思。这在谷中长大的孩子,思想都太过简单,平日里都是直打直,难得想出个阴谋又漏洞百出。木槿本不是心机重城府深之人,不由暗自庆幸。简薏人如其名,为人简单,虽如毒蛇般狠毒,吐出来的红信却将心思暴露无遗。倒是举止轻浮的大师兄温庚与性格懦弱的四师兄陆铭,让木槿看不透,能在这七年里活下来的人,一定不会简单。就算一直在身边保护自己的秦铮,也有那么多木槿不知道的秘密,木槿却相信他,即使前世遭遇背叛,木槿也深信秦铮不会伤害自己。
然而,若这份好是为了自己木槿,而不是那个已世的人,该多好。木槿被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这是怎么了?竟会为了秦铮动了无妄情绪么?
简薏一口黑血喷出。木槿表情瞬间变得些许凌厉。
“师姐,你昨日趁我不在潜进我的房间想干什么?”当时房内只有弟弟。
“谁进你的房间,噗!”简薏只觉真气乱涌,又吐出一口黑血。陆铭迅速封住她的几个大穴,朝向木槿道:“师妹,看在同门份上,何必如此?算师兄求你,你便给二师姐解药。”
简薏几个穴位被封,被阻滞的真气涨得七经八脉欲要裂开,用力推开陆铭,犹是骂道:“谁用你求她,就是死我也不要这个贱女人可怜!”
“我也从未想要给你解药。暗蛇死不了人,只是让你浑身剧痛。只能怪你自己偷入我房又中了苍蛇毒,如今你体内的暗蛇已变了药性,三年里师姐怕是要饱尝筋脉尽断之苦,届时师姐将跟我一样,内力点滴不存。”
不顾简薏的震惊与陆铭的哀求。木槿关上房门,踉跄走到桌旁,将数根银针刺入几个穴位,心跳才渐渐平稳。
自嘲道:“那毒人身上的毒竟真是如此厉害。”
秦铮心疼地看着木槿苍白的脸,情难自禁,伸手拥她入怀。
“你这是何苦呢?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木槿低头不语。没有经历过人世的惨淡,你不会懂的,秦铮。
虽然这些年来在谷中生活非人,一直以来都是努力地活着。然而对木槿来说,这种生活反而更容易,起码身边有个人陪伴着自己。而真正的人世寡情,却如同在温暖的屋子中抱着一块冰,本该周身温暖如春,心里却是彻骨之寒。
前世时,都道社会对孤儿的照顾无微不至,不少功成名就的企业家纷纷解囊救助孤儿,自是名扬万里。木槿却是恨,恨要在密密麻麻的闪光灯下接过那个大腹便便的企业家手里特意包得厚厚的救助金,恨要向媒体背诵致谢辞还要做作地流下几滴泪,恨那个人高高在上似是施舍,恨自己仅存的自尊被消磨迨尽,恨他们一次次地揭开自己的伤疤却又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那时的木绎还小,木槿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尝及人间冷暖,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护他躲避媒体,受的委屈自是无人倾诉。
木绎低声说:“姐,我理解你。”
木绎也是在一次放学路上遇到暗访的记者才明白姐姐说不出的苦,他体谅她,也不得不把一切锁在心里,仿若无知无识。
木槿挣开秦铮的束缚,却是不敢瞧向秦铮些许失落的脸。
“姐,重新开始吧,忘掉以前的事情。”若有所指,木槿明了,却只作不知。木槿明了在他心中的,不是她木槿。
木绎也不再多说,总是需要时间的,他相信时间可以治愈木槿心里的伤痛。
“我也想见见那个孩子呢。”木绎的目光中有难以名状的情绪,又喃喃自语,“他,果真叫龙钺麟么?”
秦铮叹了口气,关上门悄然离去。
槿儿,你可知,我心里的人是你,不管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