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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姐弟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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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弟重逢
时隔七年,没有弟弟的消息。如果木绎真的也回到此间,不求他转生为皇孙贵族,只希望他不会经历如自己这般的磨难。
药王谷本以医、毒、蛊、武闻风丧胆于江湖。药王谷本门武功并不拔粹于江湖诸派,难得的是将毒融于见内力,招式中都含致命之毒。
自东方白重组药王谷以来,大肆从各地抓来普通百姓以作试毒人,在谷里无辜受死的已有千人;也有试毒人是自小在谷中养大的,专为试验一些特殊的毒药,若药效持久却不让人立即就死,往往要经受多年折磨才会痛苦死亡。
木槿与秦铮这一辈门人有二十个,顶尖的五人收于谷主门下,其余十五人分别从师于三位堂内执事。虽是同门,为了继承通冥秘术,勾心斗角甚至妄动杀机在所难免。
就像木槿这次被二师姐简薏下的七彩阳纷,药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光芒,煞是好看,然而,愈漂亮的东西愈是危险,一指甲的粉屑已足以让一个大师极人物倒地。而木槿还给对方的暗蛇,直接提取用百种毒药喂起来的三个月大的青蛇的血,青蛇本是无毒,百种毒药却在其体内发生了反应,最终青蛇血便成了前所未有的毒药。
“已经验出了四十三种毒,还剩六种,是什么呢?”七彩阳纷由四十九种毒草炼得。
木槿看着加入药液的血液颜色渐渐由青转红,轻松地后仰到椅背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哼,用这种东西唬我,简薏啊简薏,果然还是嫩了点。倒要看你怎么解我的暗蛇,简薏,你怎么也想不到暗蛇里一副重要的药引竟是你屋里扔出来的水晶药瓶吧。
“小兔崽子,一个下院的杂役,爷看上你是你上辈子烧了高香,还敢咬大爷!”大师兄温庚的叫骂声从前院传来,夹杂其中的还有清晰的鞭笞声。
温庚做为掌门大弟子掌管中院与下院,打骂下人是常事。自决定好好在这个世上活着,木槿就一力只求自保,只要无关自已利益,便从不惹是生非。
木槿捂住耳朵,叫骂声并未减弱分毫。吵扰得心烦,木槿懒懒踱步到房内的大桌子旁,掀开一个盅盖,用银针拨了一下里面肥乎乎的大白虫子。小心将针放入暗器包向下院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女子,都远远地绕开她。木槿隐约听到两个女子的谈话。
“这谷主的几个弟子都忒不好惹,尤其是这木槿和简薏,谁敢招惹就是跟自个小命过不去。”
“就是,仗着谷主撑腰,哪把咱们放在眼里。”
“谁让咱技不如人来着,如今底下的弟子,也只有蓝椰儿能比得上他们。”
正自思忖蓝椰儿这名字颇为耳熟,人已是到了下院。
有不少人围观,多是普通教众,也有几个本门弟子的身影。
“这下院的杂役竟长得比女子还标志,以前怎么没发现。看上去还没被碰过,白白便宜了温庚?”
“也不知这小子前世遭了什么孽,竟到了大师兄手里。被大师兄玩弄过的小厮,哪个还有活路?唉,真是不忍哪!看他那可怜样,竟如此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再美能有木大美人美么,要能得亲亲槿儿暖床一夜,也不枉一世为人。啊……哟……”两声连续哀叫,灰衣男子周围几个荡笑着正打算与其相和的人面部瞬间扭曲,却是因为惊吓。
那灰衣男子前胸后背各钉了一枚透骨钉,只见男子双手在背后狠命乱抓,后来渐渐痉挛,最后竟躺在地上抽搐一团。一声呼哨,钉在男子后背上“透骨钉”射向树上一少女,众人惊呼间,才发现原来是只银白小狐,正盘缩在少女线条柔软的肩上。
少女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目光落在倒在柴房门口的少年身上。少年十二三岁光景,衣服已被撕扯成碎片,露出伤痕累累的脊背。
目光一黯,转向少年身旁持鞭的青衣人。青衣人见少女目光转向他,不由暗喜。
“槿妹……”
少女眸光一冷,青衣人不禁一战,听到周围人的窃笑,狠狠扫视众人。又转而满面堆笑,对树上的少女说:
“槿师妹,这韩天出言不逊,有师兄在决不能轻饶他,总要让他尝够我这淬过噬心散的透骨钉的厉害,才能让师妹解恨不是?”
仍在抽搐的灰衣人口中却直叫:
“师姐,啊,姑奶奶,救救师弟吧。好难受,师弟领教月尾狐的厉害了。”
呃?月尾狐?温庚不由一愣,老脸煞红。这人顾忌的竟不是自己下的毒?
木槿娇笑,戏谑道:“我倒不知这冷月的银狐毒对人也同样厉害。师姐要谢谢韩师弟如此胆识,以命相搏来做这银狐毒的试毒人了。可不知师弟要师姐如何相谢,是否要如师弟所说……”冷冽杀机一闪而逝,已足以让人胆寒。
“师姐饶命,小弟再也不敢!”那韩天已是冷汗连连。
“不敢怎样?不敢作我的试毒人?”语气陡然转冷。
“是,不,不是!求师姐大人大量,赐我解药!师弟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木槿复又娇笑,淡眉细舒如远山凝黛,水眸轻掠似秋水氤氲,俏唇微弯若海棠初开,直让人目光难移。
“如此,韩师弟,便如你所说,做好一头聪明的牛马!”
木槿飞身下树,将一粒解药射入韩天口中,又说道:
“别耍什么花招。这银狐毒非是一两年可以解得的。”
地上人不由一阵战栗。
“师妹这月尾狐果然厉害。”温庚目光有些阴狠。
木槿不由冷笑。
“大师兄,上月师妹收这月尾狐的时候师兄有任务在外并不知晓,这银狐毒连师父都惧怕三分。师兄的噬心散自是更为厉害,只是师兄宅心仁厚不与同门兄弟为难,药量少了便不及师妹这小狐。”木槿本无意为温庚解除尴尬,果然人群中又是一阵哂笑。
木槿又面向众人接着说:“众位师兄弟可知,最厉害的银狐毒其实是月尾狐遇到危险时释放的毒雾,毒王再世也无计可解。大家若喜欢冷月槿儿自是高兴,但切莫失了分寸,反伤了自己性命。”
不少人眼见月尾狐的厉害,已有异心。听闻木槿一席话,脸色瞬时煞白。
众人安静的瞬间,地上昏迷着的少年夹杂在呻吟声中的呼唤清楚传进了木槿的耳朵,木槿不禁一震,努力冷静下来,心脏犹在剧烈跳动。
少年喃喃低语的,竟全是:木槿,木槿……
人群重又混乱。众人莫不心疑,莫非这小子也看上了木槿,又如看热闹般等着看木槿怎样处罚这轻浮小人。甚至有几个人赌木槿会不会让那小子死。
“这死小子,木槿是你能随便叫的!”温庚一脚踢向少年,脚尚未落下身体竟不能动了。
温庚惊愕地望向木槿,这女人竟能封住自己的穴位。
木槿从温庚身上拨出一枚银针,这银针正是木槿在房中时逗玩大白虫子的那根。
温庚既然为掌门大弟子,必有过人之处。从师修习内功心法,内力之厚点穴等阻滞内力流通之法已于他无效。木槿既然没有内力,武功只是花架子,她便不得不用以银针封穴的笨法子在战斗取巧。只是江湖多高人,点穴对很多高手无效,木槿只能想其它法子,把银针淬过冰蚕毒,生效的不是银针而是可以麻痹神经的冰蚕毒。
“得罪了,师兄。”毫无诚意地歉然一笑,“师兄,我那里正少个帮手,可否把这小厮给了师妹?”
众皆哗然。
“这……”
美目含情,巧笑嫣然,温庚只觉胸中一热,心脏跳得欢畅,不由吞了口口水。
“既然如此,这小子给了师妹便是。”又靠前半步,“既然秦师弟不在,后日便由师兄陪你采药如何。”
不待木槿回答,温庚俯在女子耳边低声说道;“不防告诉师妹,这小子名叫木绎。只要槿妹愿意,我待他便可情如同胞兄弟,或者,被人拿去喂蛇槿妹也毫无法子。”
凉意迅速漫上心头。温庚向呆滞的女子颈中暧昧地吹了口气,朗笑数声,勾着几个人的脖子满意离去,对着臂下不知所以然的人道:“哥我今儿高兴,兄弟陪哥喝几杯。哈哈……”
寒光在眸中一闪即逝,木槿抱起浑身是伤的人,缓步向自己房间走去。
有人在背后起哄,一把牛毛针密密扫过,安静了。
木槿已不想去思考何以温庚会知晓木绎的事,反正事情已经这样,最坏不过如此。把木绎带回房间细查,他竟曾中过数种剧毒,显然曾是这谷中的试毒人。花了整整两天为木绎清除余毒,木槿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少年苍白的的脸。如玉雕琢般完美的面容,虽为男儿身却堪比女儿。完全陌生的面容,熟悉的感觉,心脏搏动间却又是一片和谐,未有确认,木槿却相信这少年定是弟弟木绎。
昏迷中的少年眉头紧紧皱着,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唇齿间间或吐出木槿的名字。握着少年的手,两行清泪滑过木槿的脸颊,滴在少年额上。他,还是经受了那么多的苦。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竟一直没发现你就在身边。对不起。”木槿喃喃重复着同样的话。
少年长长的睫毛羽翼般轻颤,似摆脱了什么东西的束缚,终于缓缓张开。看着身旁的女子片刻,试探着叫道:“木槿?姐?”
终于相信一切,历经患难重逢的姐弟相拥而泣。
树下阴影中,有个身影一直看着这一切,隔了许久才离开,唯剩树冠下缤纷落英。
“槿妹,多想,陪你分享一切,无论欢乐还是痛苦。
多想,能够永远这么安静地看着你。
多想,见面的时候不是剑拔弩张。
即使只有我一个人付出,只要你快乐,我也甘愿。
只要能让你正眼看我一眼,即使死,我也无悔。
为了你,我可以付出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