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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农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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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长安后,南方门派一行人骑马坐车去往洛阳,中间走的并不匆忙。
暮色苍茫,已是黄昏,可距离洛阳城还有二十里,余祐想着若是快马加鞭到了洛阳也是城门已毕,半夜令人开城门也是不妥。但如果要住驿站,则是回头走十里路。
彭宇勒住马绳道:“我们怕是只能露宿野外。现在叶家不在洛阳城内,冒冒失失让他们开门,太失礼。可走回头路,我不可喜欢。”
余祐笑道:“没有人喜欢走回头路。”
陆雍提建议道:“要不还是回头,彭宇,你舍的让小鱼住野地吗?”
余祐一听,让小鱼住野外,岂不是让暝烟也是住野外,两位姑娘家在一起,余祐心中顿时生了醋意,他道:“把两位姑娘送到驿站。”
“我们就地安营扎寨。”
这时,有门人来禀道:“前面五里处,有一村落,但是可以借宿。”
陆雍笑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道:“派两位腿脚快的门人,先让村子中备下吃食,我再过去好过夜。”
天黑之前,众人抵达村舍,借了村中富户的院落小住。
小鱼扶着暝烟下车。他们住在一户姓曹的村妇家。曹村妇忙上前招待,见暝烟是一位穿青色绸衣,玉簪金钗,貌美出众的女子。
小鱼已把暝烟的脾气摸了个透,暝烟不挑食,但每一餐吃的不多,不过一日给暝烟安排五餐地吃,暝烟还是能慢慢用不少。小鱼嘱咐道:“暝烟,你的身子还未大好,用完膳,早一点休息。”
村妇见两姑娘亲密无间,怕是姐妹,可五官有不相似,她道:“两位姑娘,现在正杀猪宰羊,炖鸭烤鸡的,吃饭恐怕还需一点时间。”
宁儿见院落中有活鸡,又见农屋的角落堆满地瓜,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找一个空地,我们吃烤鸡,烤地瓜就行了。”
小鱼听着有趣,便从命瑶娘给曹农妇一两碎银子,让她取一点瓜果蔬菜来,便够了。那村妇朴实,忙拒接道:“已有大爷付过钱了。”陆雍早命人给家借宿的村户一家五两银子,抵得上他们小半年的收入。
瑶娘笑道:“这钱就当是小姐赏你的。”
曹村妇便不好意思把银子藏到怀中。
不多时,曹村妇捧着一箩筐的瓜果来道:“乡下地方,没什么地入的姑娘眼的吃食。”
“不过这西瓜与甜瓜倒是不错。”
曹村妇把西瓜置于水中,先冰一会儿再切。她便与洗了甜瓜。
小鱼指挥小兰等人忙前忙后地布置卧房,见曹村妇虽备下的干净被褥,但实在过于简陋,小鱼随身带着细软,便亲自动人替换。
暝烟正呆呆坐于院落中,曹村妇见着姑娘的容貌发痴道:“姑娘与家人归乡,一路颠簸。”说完,递给暝烟一个甜瓜。
武林中人行走在外,对不打紧之人,往往是隐藏真实身份,他们对村落中的一行人,他们是一行人从西安游玩归来,时下正往南走。
暝烟道:“我不过是囚犯。”说完,便吃起了甜瓜。
曹村妇一怔,只觉暝烟在说笑话。
宁儿唤众人来吃饭道:“地瓜快好了。。”小鱼、暝烟、宁儿、薛明团团围坐着。
小鱼掰开半个地瓜,芳香扑鼻,颜色金黄,笑道:“宁儿可真厉害。”把半个地瓜递给暝烟。
宁儿的小脸脏兮兮的,笑道:“做烤地瓜是最简单,我从蜀中来没一带一文钱,有时候就是偷了地瓜烤着吃。”宁儿说着话时,天真无邪,透着一股水灵。
暝烟问道:“有被抓到吗?”
宁儿道:“被抓到过几次,不过他们一见小巴就逃跑了。”
“哈哈哈哈。”在场的人均一笑。
繁星满天,月光淡淡,衬托着夜色分外恬静安和,仿佛世间没有发生过任何纷争一样。
烤鸡熟了,宁儿拔了大鸡腿给薛明。薛明不好意思道:“宁姑娘,要不给主子吃”
暝烟道:“我吃不下了。如果小明不吃鸡腿,宁儿怕是不舍地吃。”
宁儿捏着另一只鸡腿,想吃,可又怕薛明没的吃。
薛明便开始啃鸡腿。他刚吃了一半,宁儿已把她的鸡腿吃完了,又替大伙切西瓜。吃好了晚饭,小鱼为暝烟盖上被子道:“明日便可到洛阳,之后便是一路坐船南下。”
暝烟的目光一顿,她并不希望南下,但还对着小鱼微微颔首。
小鱼对着暝烟体贴至极,令屋外的余祐与陆雍,两个大男子吃醋不亦。
余祐如同浸没在醋坛子一样道:“不是多了两个婆子伺候,怎么贴身的事,还是由小鱼来。”
陆雍回道:“明明是她勾引小鱼。”
两人皆怒气冲冲地回到各自的院落中。
余祐借住的院落是村落中一位致仕长者的院子,已是村子中最好的屋子,在余祐进屋前,早已有仆役换了床褥,屋子里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可余祐见他下榻的床不过是一张最普通架子床,没半点修饰,心想:“早知道环境如此恶劣,还不如走回头路住驿站。”
余祐躺下。
不多时,襄王有梦。
余祐梦见他已回到临安余府。
余家有吴中余府,临安余府两大宅院。
吴中余府以水闻名于天下,临安余府则是于园林驰名于江南。
玉栏玲珑,景色撩人。
余祐走过弯弯曲曲的曲廊,穿过层层叠叠的庭院,比他记忆中的临安余府似乎更大,等走到水中雅阁,只见阁最外头的是一间书房,一位女子正坐于书案前,抄录笔记。
那女子微微抬头,余祐愕然,那女子正是暝烟,但见她穿的是上身嫣红女衫,下着绿色罗裙,打扮着富贵却不俗气,耳垂戴着珍珠耳环,垂涎欲滴。暝烟咬着笔头深思,对着诗文轻声念道:“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暝烟忽然停顿,像是不认的接下去的字。
余祐进阁,心想:“暝烟是在读书识字吗?”他跟着道:“殊异乎公路。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暝烟对着余祐微微一笑。
余祐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他真的把暝烟培养成一个温克儿的女子。余祐侧目见暝烟的皓臂无暇,心想:“我上次做梦,暝烟的臂上有斑,这一次暝烟的手臂是完美无瑕。”
暝烟握着了余祐的手,将余祐的手贴在暝烟的小腹之上。
余祐只觉暝烟的小腹微微隆起。余祐心想:“如果这是梦,至少等到我见着孩子在苏醒。”
忽一道强过闪过,眼前的一切霎时之间,灰飞烟灭。
余祐睁眼见,头上油漆斑驳的架子床,心想:“我还在这荒山野岭的村子中。”余祐直接出了门,见其他人早就苏醒了。
这个村落距离洛阳只有十五里,只用走个半日便能到洛阳,众人便不急着出发。
余祐见小鱼与暝烟都穿着农家姑娘的衣衫,两人正在一头奶牛旁。
余祐略略有一点恼火,问道:“这两位姑娘怎么穿下路女子的衣裳?”
彭宇解释道:“是清晨两位姑娘不小心弄脏了衣衫,又不好意思唤侍女更衣,见有农家的衣衫便换上。”
原来是,昨晚暝烟睡的并不安稳,早早就苏醒了。
她信步到院落中,对着朝阳升起天空沉思。
不多时,小鱼也出屋,见到坐于木栏上的暝烟道:“暝烟,你饿了吗?”
暝烟道:“彭小姐为什么待我如此之好?”
小鱼面色红晕道:“可能是希望能有机会照顾人?”
小鱼从小就是被父母,姐姐照顾着,养成了软糯善良的性子。
暝烟只觉得这个理由,小鱼虽回答的诚实,可小鱼还是没真正回答出,让暝烟理解的理由,小鱼为什么会待她如此之好。
“呜呜。”一只母牛发出撕叫。
小鱼记住暝烟爱喝牛乳,但小鱼从未挤牛奶,她试着捏着牛的奶|头,结果牛奶溅在她两的衣服上。
“呜呜呜。”奶牛又发出嘶吼声。
“啊。”小鱼被吓的躲在了暝烟的身后。
暝烟安慰道:“小鱼没事的。”
小鱼微微一脸红,往常暝烟都叫小鱼“彭小姐”,现在暝烟对小鱼换了一个称呼。
暝烟抚摸过牛背道:“可惜挤牛奶我不会。”
小鱼见木杆上晒着两身女子的衣衫道:“暝烟,要不我们把衣衫先换了。”
就这样,两位女子换成了农家女孩的装扮。
等她两换好衣衫出来时,只见宁儿在挤奶道:“小明说,漂亮姐姐喜欢喝牛乳,我来挤牛奶。”
宁儿在牛肚子下面放了一个盆,抚摸过牛肚子道:“这匹牛昨日吃的饱饱的,现在奶水充足。”
不一会儿,一盆新鲜的牛乳挤出。
暝烟直接用手掬牛奶,被小鱼制止道:“让曹大姐,把牛奶热一热,暝烟再喝。”小鱼心想:“暝烟直接喝冷的牛奶,对身子不好。”
暝烟淡淡一笑,回给小鱼。
小鱼看的发痴。
“牛乳还是新鲜的好喝。”宁儿道:“你说是不是小明。”
小明取了碗,给众人盛好了牛乳道:“想不到宁儿挤牛奶都会。”
宁儿与薛明两小无猜,暝烟和小鱼更是亲密无间。
余祐忽想起襄王有梦的下一句,是神女无心。余祐念诗道:“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先秦,汾沮洳)”
彭宇插话道:“这首诗是女子赞美情人。你想卖弄才学,卖弄错了。”
余祐道:“这首诗,对美人的描述,不管男女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