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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墙上的约定 二人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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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尔不喜欢晚安这两个字。
他的母亲在最后的时刻，用冰凉的手指触碰他的脸颊，眼睛溢出了泪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没有声音的“晚安”，然后痛快地离开了。
晚安，说得好像明天还能见到似的，但实际上就是一个谎言。
母亲深爱着他，但是她更爱他的父亲——那个卡米尔从没见过的，抛弃了母亲的男人。卡米尔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母亲那般傻的人，会为了一个抛弃她的男人生下孩子，然后天天摸着他的头给他一遍遍地讲父亲的事。
人们说:“那个女人就是神经病。”
他的母亲说:“这世上总会有不顾一切的爱存在的。”
人们说:“你是灵魂都肮脏不堪的私生子。”
他的母亲说:“你是爱产生的孩子。”
人们说:“那个女人造了那么大的孽，终于病死了。”
他的母亲说:“晚安。”
“够了。”
卡米尔说。
把混蛋父亲的事忘掉了之后，卡米尔开始学会在黑暗中生存了。
在遇到大哥前，流离失所的自己曾和乞丐抢同一个垃圾桶睡，那里恶臭扑鼻，肮脏不堪，稍微有点讲究的人都不愿意靠近这样的地方，但是对他而言，这却是这混乱失序的厄流区最隐蔽安全的处所，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也想过离开厄流区，去寻找新的庇护之所。他想，其他地方再糟也比这里好多了。当他赤着双脚步行来到厄流区与繁华区的分界线时，他被一群人拦住了。
“你是哪里来的孩子？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他盯着自己冻得发紫的脚，窘迫地说自己无处可归。而当他抬起头时，却看到了一双双锐利的眼睛——那里面是嘲讽，怜悯，甚至还有一些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如同针一般叫人难受，如同打量一块熟透了的肥肉，他们眯着眼睛，似乎在他身上找到了有趣的东西，他们的其中一个杀马特走上前来，很不礼貌地问他的名字，那人身上一股烟味，脖子，耳朵，手腕上全是金闪闪的装饰。
“雷鸣……”卡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已有冷汗，他已经后悔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了。
“……”那群小混混一瞬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后是中奖般的狂笑。
“所以说，那个杂种还活着呐。”
“不要害怕，我们以后还会来找你玩的～”
那段日子没有色彩，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苟且，只是活着，他的眼睛和厄流区的大多数人一样，无神且呆滞。他要活着，没有理由，只是活着，他蜷缩在恶臭里，很冷，随时提防着隐藏的威胁，他不哭不喊，他以为这世上的其他孩子都是这样，人生而受苦。他想:明天也会是这样的。
这样的环境是不可能睡好的，久而久之，也有了黑眼圈。
直到遇到了大哥。
藏匿于黑暗中的他第一次看见贪玩跑出来的雷狮，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清楚他的生命轨迹会被这个人牵引，他只是站在黑暗中，远远地望了一眼。那温暖的绒衣就如同阳光一般刺痛了他的神经，他太久没见过太阳。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他看着雷狮，如同丑小鸭看着天鹅。
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为什么我赤裸双脚，而你踏着最奢华干净的鞋子？为什么我衣衫褴褛，而你穿着最柔软温暖的衣服？为什么我肮脏丑陋地挣扎，而你站在这里闪闪发光？
是他没有那个资格吗？因为他是是“灵魂都肮脏不堪的私生子”吗？所以受苦的是他，不是其他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小孩在床上睡得香甜，而他在黑暗的垃圾桶瑟缩。
他做错了什么呢？
他从出生就是错误的。
不甘心。
黑暗中黯淡的蓝色眸子在那一刻闪烁着狠利的光。
雷狮察觉到了这黑暗中的眼神。
“站住！”卡米尔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个很严厉的童声叫住。
是在跟他说话？他警惕地扭过头，看了看。却撞上一双紫色的眸子，眸子里有他自己。
是天鹅。天鹅叫住了丑小鸭。是要嘲讽丑小鸭的悲苦吗？——管他什么，我才不怕。
稍微握紧拳头，脚向后一步，眼睛却已经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这种事情他很熟练。
“我迷路了，麻烦你带下路。”
结果听见的是这样的话。虽说是“麻烦你”，但是那口气里全然是理所当然的命令，那是高高在上许久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让人生厌。
他已经想好了拒绝的话，这种高高在上的少爷他可不愿意招惹和亲近。但是在短暂的沉默中那个少爷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浑身上下抖了一下，露出提防的神情，而少爷却叹了一口气，笑道:“我叫雷狮。你呢？”
卡米尔仰起头看他，在他满眼的笑意中愣了神，最后说:“卡米尔。”
他们不约而同地舍弃了皇室之名。
“卡米尔，谢了。”
很难想象这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男孩会对一个厄流区的孩子道谢，卡米尔一瞬间竟然觉得，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有没有可能不在意他的身份呢？
“嗯。”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了。
雷狮觉得这个雷鸣长得很像一个人，但是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像谁。他又逃出来玩了，还顺便捉了一只小导游，不过看上去这只小导游还对他心存顾忌。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孩刚刚的眼神……意外地不错。是行走于黑暗不甘的眼神，是习惯于丑陋反抗的眼神，比起厄流区大部分人灰暗呆滞的眼睛，这个小孩明显更有意思。
卡米尔问雷狮想去哪里转转。
雷狮说哪都行。
卡米尔想既然答应了人就带他去看看美丽的东西吧，也算还了那句“谢了”，卡米尔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即使是一句话。
很熟练地穿过阴森森的小巷，卡米尔走在前面，警惕地看着前方。所幸没遇上什么麻烦的人。走到一条直路时，卡米尔却灵巧地转了方向，将缠绕的树枝掰开，开辟了一条泥泞的新路，最终来到一个破损的古墙，卡米尔转而用手掌摩挲一棵离墙较近的枯木，确认枯木不易倒下后，他猫一般爬了上去，到了树顶，他瞄准方向，轻轻巧巧地从枯木的树顶跳到墙上。
他用幽蓝的眸子注视着雷狮，仿佛在问:“你能上来吗？”
雷狮爬墙可是一把好手，他后退几步，腿上稍稍用力，猴子一般嗖得窜上了墙面，离墙顶还有半个手臂高，他用手指死死扣住了墙上的不平处，看上去好像要掉下去了，其实不然，雷狮下一秒脚在墙上一蹬，手向上一伸，很痛快地抱住了墙顶，最后一个甩腿，整个人就上来了。
整个过程卡米尔都是观望的，似乎就算雷狮真掉下去也不会管。雷狮看了看这个宛如行走的冷漠jpg.小男孩，突然有一种想看看这个男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冲动。
“这里是……”
雷狮盯着墙以外那片贫瘠的土地，连最坚韧的植物在这里也没有幸存，鼻尖掠过一丝丝草木腐朽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动着呼啸的寒风，从脖子处灌下，幸亏他穿的厚，不然他铁打的身子也可能感冒。这里相对于厄流区的中心过分冷清，像是被抛弃一般，不算上他们，这里不大可能会有其他人来的样子。
“我的秘密基地，今天之前我还没带其他人来过。怎么样？”卡米尔一贯冷淡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孩子般自豪的微笑，他认真地看着雷狮，好像是请求表扬一般眨眨眼睛，问，“还不错吧？”
未等雷狮回答，卡米尔就自顾自地说:
“这里算是我的秘密基地，这里寸草不生，还特别冷，所以大家都不喜欢这里，但是他们就不知道，这里——”
“是看星河最棒的位置！”
“可是，卡米尔，现在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雷狮托着脸说，“不如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你穿的少，感觉在这里吹风你会感冒的。”
卡米尔不愿意让雷狮去其他地方转，这也是他带雷狮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的主要原因，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其他地方有多么让人恶心。他记得比较深刻的一次，是一个中年男性被打死在地上，一个妇女浑身颤抖，捂住了哭泣的小孩的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疯子，与此同时响起疯子尖利的狂笑，而周遭响起的却是这样的叹息——
“造孽啊。”“死的好，这个人该死。”“一定是这个女人不贞，脚踏两只船，把这男人害死了。”他们指指点点，将这当做饭后谈资，没有人在意那个躺在冰冷地上的男人究竟为何而死，他们的眼里只有对弱者的嘲讽和批判，还有如同黑洞一般空洞的冷漠。疯子笑得肆意，而年幼的他只感到脚底发寒，他捂住耳朵仓皇逃去，那一刻他觉得和这群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都是罪恶的。
卡米尔不希望雷狮看到那有多么令人生厌，不想让雷狮知道自己属于这样丑恶的地方而讨厌或者怜悯自己。
或许是他犹豫的时间过久，雷狮把外套披在他的身上，笑了笑:“那就在这里坐会儿吧，我也愿意和你聊一聊。”
外套，还有雷狮残存的余温，非常温暖。
“谢谢……”
感激的话似乎有些假大空，不过卡米尔还是这样说了。雷狮对于他的感谢象征性地笑了笑，而手正在努力从裤包里掏出什么玩意儿。
啊，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由金色和褐色包装，看上去就很有档次。
“这是什么？”
“黑巧克力。”雷狮将方方正正的巧克力抛给卡米尔，道，“给你的。”
卡米尔有点受宠若惊，雷狮不知道，今天是卡米尔的生日。卡米尔只收到过一次生日礼物，是母亲给予的，那便是他的名字，卡米尔。这个名字从茶花的英文延伸而来，母亲喜欢茶花，她说茶花的花语是“理想的爱”。
“你是爱产生的孩子。”
母亲摸着他的脸，笑得温柔。
“……”雷狮看卡米尔一脸犹豫，叹了一口气，想想也是，就算是个普通小孩，遇到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会轻易接受的。
“并不是白送，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有人给你巧克力，没毒，并告诉你一天后如果你没有吃掉这颗巧克力就再给你一颗，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马上吃掉。”
“嗯？”雷狮稍稍坐正，意外认真地盯着卡米尔，仿佛在鼓励他说出理由。
卡米尔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虽然说过一天之后就能再有一颗巧克力，但是这并不保险，我无法保证他承诺的真实性和巧克力是否会被其他人抢走，与其等待一颗可能的巧克力，还是吃到嘴里比较划算。”
也不知道对这个答案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雷狮只是对着他的回答略加思索了一会，然后说:“谢了，卡米尔。”
“不用说谢谢。我不习惯……雷狮……少爷……”少爷二字后是长长的沉默，卡米尔听隔壁乞丐老头说上流社会很注重称谓，他的瞎眼就是因为直呼了某个大人物的名字所致。
雷狮失笑，仰起头看了看渐沉的暮色，爽朗道:“可以。那作为交换，你以后叫我大哥，少爷来少爷去的，我也不习惯。”
卡米尔垂下了眼睛，他看了看手心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巧克力因为贴身放在雷狮身上有些时日，摸起来已经有点软了，卡米尔将巧克力掰成两半，认认真真地递到雷狮面前，一本正经地说:
“巧克力分你一半吧……大哥。”
雷狮没有拒绝，巧克力嘛，两个人吃才香。接过巧克力，很爽快地将巧克力丢进嘴里，然后大口嚼起来。
而从没吃过巧克力的卡米尔对待巧克力就温柔多了，轻手轻脚地把包装剥开，非常严肃庄重地看着巧克力，然后探下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从未感受过的甜蜜在齿间蔓延充盈，卡米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此时闪闪发光，雷狮饶有趣味地撑着脸看这个小家伙，看卡米尔微红着脸，竟舍不得下第二口。
不知为何苦难者总喜欢甜，或许是因为日子太苦，而甜总能给他们生活也会甜起来的希望。
雷狮笑眯眯地问:“怎么样？”
“很……好吃。”意识到雷狮一直盯着自己吃东西的卡米尔，心里头升起了一丝丝害羞的情绪。不过想到明天又要面对发霉的面包或者更糟的东西，他手中的这块巧克力就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卡米尔。”吧唧吧唧嚼着巧克力的雷狮突然说，“天还早着呢。你给我讲个故事。”
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让人讲故事，不过看在有巧克力的份上，卡米尔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应了一句:
“我没什么故事可讲。”
“随便编一个也行，打发时间呗。”
最后一点巧克力融化在口腔中，眷恋地舔了舔嘴角，卡米尔看着他身旁的人，叹了一口气，道:“那可是你说的。觉得无聊别怪我。”
卡米尔生病的时候，一个人窝在冰冷潮湿的墙角，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他整天整天的做梦，有一个梦他现在还记得，就讲那个梦好了。
卡米尔看着远方飘动的乌云，一边想着千万不要下雨，一边开始讲故事。而雷狮还是撑着脸，紫色的眼睛里晃动着细碎的光。
……
“从前，有一只小松鼠，它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妈妈，他的爸爸也很爱很爱它，不过更爱它的妈妈一些，它们在春天的时候一起编制花环，在夏天的时候一起淋雨，在秋天的时候小松鼠找到火红的枫叶带给家人，在冬天的时候松鼠一家睡在树洞里，那里很温暖，从来不会冷。再后来松鼠的爸爸妈妈一起去远方旅游了，就只有小松鼠了，它非常非常害怕，但是呢，很快它发现，树洞外边的大家对它非常友善，渐渐地小松鼠也有了朋友，它写信给爸爸妈妈，告诉它们不要担心，有一天小松鼠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周围的人都很担心，过了几天小松鼠的病就好起来了。小松鼠一天天长大，渐渐地变成了老松鼠，老松鼠身边也有一只松鼠陪它，它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它们非常幸福快乐，老松鼠们知道自己老了，于是对小松鼠说，它们决定去旅游，它们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它们知道小松鼠没有它们也一定能找到好朋友。”
故事讲着讲着，声音就小起来了。不过卡米尔总算是把故事讲完了。这个故事太美，但也太不真实。苦难中的人更喜欢甜蜜的故事，甜蜜的故事如同一个遥远的梦，存留着孩子最后的童真与良善。卡米尔对这个故事的情感是复杂的，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总会记得这个故事，也总无理由地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树洞，里面住着一只世界上最幸福的松鼠。
“没了？”雷狮咀嚼了一下这个童话一样的故事，如同数学课发呆惊醒时发现已经是英语课一般。
“没了，我本来就不擅长讲故事。”
“好吧。”雷狮也没法说什么，于是拍了拍卡米尔的背，卡米尔危险地瞪了他一眼，而雷狮无视掉继续说，“那我给你讲讲一个男孩如何和他封建的家庭斗智斗勇的故事。”
卡米尔看着雷狮，当雷狮说道那个男孩又一次从那个讨厌的家里手里逃出来顺便坑了一把自家哥哥时，雷狮笑得非常开心。
“那个男孩真像你。” 卡米尔这么评价道。不过雷狮的故事确实比他好玩多了。故事里有很多他没听过的名称，而雷狮每次都停下来给他解释。渐渐聊熟了，卡米尔也会适当吐槽一两句，最后他们一起躺在墙面上笑。
“其实今天是我生日。”笑累了，躺着歇了一会，卡米尔主动说。
“哦，生日快乐啊。”雷狮直直地看着天空，捂着笑痛的肚子，这样说道。
过了一会儿，雷狮又说:“生日可以许愿，你有什么愿望吗？”
“……”卡米尔迟疑了。
天完全暗了。
雷狮和卡米尔不约而同地坐起身来。
因为土地贫瘠而视野宽广，星空从头顶到地平线将他们轻轻笼罩了，星星，在诗人笔下已经被比喻了万千生灵，可在他们看来，星星就是星星，星星们互相影响着星轨，星星是自由的吗？那可未必。如果要成为星星，自己要当哪一种呢？卡米尔想，应该是卫星。他有一种预感，他会遇到一颗行星，然后自己能够心甘情愿地为它运转。
再也看不清身旁人的脸，唯独能确认存在的是那轻轻的呼吸声，他们无暇顾及彼此，只是抬着头，痴痴地仰望着这个世界给予的宝藏，是的，是宝藏，即使是寸草不生的厄流区，也存在着不易被发觉的宝藏。
感慨显得多余，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就已是世界对他们最好的奖赏，这一幕属于他们彼此，如同孩子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他们都默不作声，但心已经有了共鸣，雷狮和卡米尔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确认彼此，在星光下他们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和天空，在相视一笑的默契后他们的头终于抬累了，最后再次躺下去，冰凉的墙面和空气中涌动的淡淡的腐臭告诉他们这里还是那个寸草不生的厄流区，而黑暗之中涌动的星辰和少年们心中滚烫的情感却仍然像一场流于指尖的幻梦。
世界如此之大，他们如此之小，即使这样还是相遇了不是吗？风揉碎了情感，将两个身影融进浩瀚中，如同困笼之鸟第一次看见天空，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伸直了脖颈，窜入更深的云雾，如同风一般——风是自由的。
那一晚叫人辨不清，摸不透，如同花开初醒的朦胧，那一瞬的心安与悸动，最终如同自由的风，吹散在星空，连同身上外套的余温一起，重启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大哥，我想好愿望了。第一个愿望，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个。”
卡米尔解下了自己的白色围巾。
“虽然又旧又脏，但是很暖和。你可能用不着，但是这是我的心意。”
雷狮接过了围巾。
“至于第二个愿望，我希望下一次也能遇见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