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护神》结界师

9、抵达 没

　　没有车轮碾压马路或者行人走动的声音，天悄悄的亮了。

　　拧开水龙头，从里面流出来的液体参杂着红色的铁锈，唯一一瓶矿泉水被几个人分了。食物被搜刮的干干净净，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大衣也被收走。几人潦草的回头看了一眼居住地，确认没有任何可以搜刮的东西之后发动了汽车。

　　清早的风有些冷，徐泪裹着一件样式夸张的貂皮大衣，打了一个喷嚏。她擦了擦鼻水道：“今天我们看见落单得普通丧尸不要跑，试试看晶核有没有用怎么样”

　　李源关切的又将一条毯子盖在徐泪身上。至少在辅导员和他眼里，现在的徐泪简直不亚于人类未来的希望。“老师，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在路上随便撞几个丧尸就可以了，不用去冒险。”

　　车窗外的罡风强劲的吹着，这里本来一直都是微风细软的江南地区，自末世那天以来，气候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明明是白天，空气里仍然是灰蒙蒙的。车行进了一会，秦谢的视网膜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那黑点越来越大，它残缺了的半边身体也逐渐变得清晰。

　　“系好安全带。”

　　秦谢一脚踩住油门，发动机引擎发出狂妄的低鸣，混杂在呼呼的风声里。

　　码数表上的指针已经飙到了140，那摇摇晃晃的躯体转眼到了眼前。那张破破烂烂的脸在坐在前座的两人眼中迅速放大——

　　“砰！”鲜艳的血色液体溅满了整片车窗屏幕，秦谢立即踩住刹车，方向盘向一侧打死。路两旁的风景在血色的屏幕中急速旋转着。“吱呀——”轮胎与地面急速摩擦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白色宝马车一个漂亮的回旋，缓冲了一会停在了距离丧尸不远的地方。

　　“呜额，呕——”徐泪闷头在沅陵怀里，她被沅陵保护的很好，相比之下没有安全带的李源可真是撞了个头破血流，此刻正哀哀叫唤着。

　　薛子生捂着脑门上刚刚砸到车窗上的地方：“死了吗？”

　　“不知道。死不死的，再碾一遍不就知道了。”秦谢狠狠一咬牙，挂了三挡对准瘫倒在地上的尸体就冲了过去。骨骼碎裂的咔咔声、轮胎粗糙的表面碾过皮肉的黏腻声响，血液迸裂血管涌出的噼啵声，车上的人包括秦谢在内全都清清楚楚纳入耳中。

　　车辆缓缓停了下来，轮胎在身后蜿蜒出血色的车辙印。秦谢看着后视镜中那四分五裂的尸块皱眉道：“邢善，下车，跟我一起去看看死了没有。……邢善？”

　　邢善没有回答，他此刻手指正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脸白的毫无血色。

　　薛子生看了他一眼，抽出一张纸来，她转头对秦谢道：“老师，我有异能比较安全，我下去看吧。”

　　两人避开那道蜿蜒的血迹，走到了尸块面前，看着那一坨血肉，饶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都忍不住转过了头。

　　薛子生憋住一口气，隔着一层纸掰动了尸体的头部，因为是从正面相撞，尽管脸部撞得几乎辨认不出五官来，后颅依旧完好无损。“老师，刀给我。”

　　要保护脆弱的大脑，人的颅骨无疑是非常坚硬的。薛子生下了狠劲劈了几刀子，才有一刀劈进了那人的后脑。纸张已经被血液完全染透不能用了，薛子生无奈只能一只手按住死人的侧脸一手撬动颅骨，“当啷”一声，一个坚硬的东西碰到了刀刃，顺势滚了出来。

　　那是一枚白白的好像钻石的东西，上面的脑浆刮干净后很快就到了徐泪的手中。

　　薛子生双手低垂在□□，任由上面属于人类的组织液一滴一滴淌在了车内的脚垫上，目光不善的注视着
　　坐在一侧的徐泪。

　　面色苍白的少女此时即是兴奋又是害怕，嘴里碎碎念着：“稍等，我找一下系统商城……呜，怎么兑换不起来？难道是不够，还有更便宜的东西了吗，水好像是一……”

　　“擦一下手吧？”几张白纸递了过来，薛子生抬头，对上邢善温柔的笑脸。雨刮器在他身后周而复始的挥动着，车窗屏幕上的血色被擦干净了不少。

　　“你也很害怕吧？”他转身坐回了副驾驶，薛子生看不清他的神情。“其实我第一次杀的丧尸是我的舍友，当时感觉只是用椅子腿抡了一下，对方就倒地了。没有什么真实感。就好像玩游戏或者打普通的歹徒一样。”

　　“刚才车压过去，我才意识到我杀的原来是个活人，感觉真的是……”

　　“出来了！我换了一瓶矿泉水！”徐泪兴高采烈的叫起来，手上握的赫然是一瓶农x山泉。

　　“真的能换！”车上所有人顿时都大喜过望，对未来的希望顿时冲淡了宛如跗骨之俎一样的阴冷黏腻感。徐泪拧开矿泉水瓶，倒了半瓶在另一个瓶子里，将剩下的递给了薛子生。

　　薛子生不解的看她，对方羞涩的挠了挠脸：“你手脏了，要、要不要洗一下。”

　　薛子生沉默的接过了矿泉水瓶，打开了车窗，将水浇在了手指上。她洗的小心，因此还剩了一些水，又还给了徐泪：“谢谢。”

　　车辆继续行进着，不知过了多久，随着突然的加速，薛子生已经学会习惯性的捂住了脑门。“吱呀——”预料中的刹车声响了起来，这一回轮到了邢善下去开颅。少年的接受速度很快，不久前还面色煞白强忍呕吐的样子，如今只是皱着眉的程度罢了。

　　薛子生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忽然听到两人传出骚动来：“这具尸体怎么没有晶核？”

　　“再找找，奇怪了，真的没有……”

　　两个人一无所获的回到了车上，秦谢纳闷道：“难道已经被别人捡走了？”

　　“末世来之前没人脑子里有晶核啊，可能有的丧尸有，有些丧尸没有吧。”邢善安慰的笑笑。车辆继续发动了起来。

　　“已经收集到了3个了，少这一个也没什么影响。”徐泪举起手中的晶核晃了晃，眼里闪烁着碎光——女人对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总是没有抵抗力。

　　薛子生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

　　邢善前半段说对了。末世来之前的确没人脑子里有晶核。

　　但是书里后半段写道，末世后有科学家研究过丧尸和进化人的形成原理，那个晶核就相当于丧尸的大脑，正是它的存在吸收了人体内一种不知名的物质，使得人类失去理智成为怪物，并且因为供给不上晶核的需求才导致皮肉迅速腐烂脱落。而进化人的身体则适应并改造了它的存在，进食方向仍然以原本的作息为主。

　　唯一一种没有生长出晶核的，也就是他们刚才撞死的一类人——

　　是普通人类啊。

　　……

　　那具没有晶核的尸体仿佛什么号角声一样，接下来一路秦谢都看到了不少在行驶的车。这是个好消息。

　　军区已经近了。

　　从各种各样的车道来自各个地区的车流汇合于一处，聚成了一条庞大的车流。因为拥堵，车速很明显的慢了下来，喧嚣的鸣笛声，人类的吵闹，这条车流仿佛是一个移动的幸存者聚居地。徐泪趴在车窗沿上，从未如此感觉到这种吵闹是这样的让人安心。

　　“还有多远才到军区啊？”

　　“按照现在的车速……大概要到晚上了。”秦谢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