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家人 白色的宝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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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宝马驾驶座上坐的是劳社保的辅导员秦谢，显然比起学生，住在人员不那么密集地区的老师在逃跑的时候更有余裕，她身上穿的整整齐齐。女人单身握住方向盘，一只手从副驾驶座掏出一件大衣。“你们应该冻坏了吧？盖上，天应该等会就暖和起来了，等下车老师给你们找点东西吃。”
薛子生接过大衣，盖在了穿的最单薄的邢善身上。
“我不冷的！”邢善立刻推拒，反手将大衣盖回薛子生的身上。“你是女生应该给你。”
薛子生倒是没有拒绝，自己从那个包当中掏出了另一件厚衣服，将厚衣服给邢善盖上。稍薄的大衣给了苟先，自己抱着厚实的书包往后一躺：“好了，我昨晚一直呆在室内不冷。”
苟先道：“老师，我们已经吃过东西了，薛子生同学带了饼干和水。我们现在去哪？”
辅导员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对着放在换挡器后方凹槽内的手机说道：“何老师，其他几个学生情况还好吗？”电话另一头传来男声：“没人受伤，按照之前定的去军区。”
对面不知道哪个学生说了什么，何老师回答道：“警察局在商业街，那里人比较密集，恐怕丧尸也多。”
秦谢忽然道：“何老师，人变成丧尸是发生在晚上，今天又不是周休，或许商业街的人反而比较少。”
对面沉吟了一会，决定去警察局：“走市中心商业街那条路的确要快一点，那就先去警察局，有个女学生说她有个亲戚在警察局。”
“等下，薛子生同学，你打个电话试试，看看警察局有没有人接。”苟先开口道。
“嘟——嘟——嘟——”
沉默的寂静在车厢内蔓延，两辆车相继驶过一座地下隧道，黑色的阴影瞬间遮蔽了在场所有人的感官。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薛子生按掉了通话键，秦老师的手机对面传来呜咽的杂音，应该是徐泪又在哭了。
“现在还去警察局吗？”何老师问。
“……去吧，按照我之前说的话，市中心的丧尸应该比居民区少，我们可以去超市拿一些衣服什么的给孩子们。”
定下了目标后，秦谢就专心开车了。幸好n大在市郊，附近除非节假日，通过的车辆行人很少，沿路遇到的一些丧尸都安全避了过去。
“薛子生同学，你手机能借我打一下电话吗？”说话的人是苟先。
“我想联系一下我爸妈。”
电话拨通，对面是女人压抑的哭声：“喂，救命！我丈夫好像疯了……”
“妈，是我，苟先，你先不要着急，爸爸是被感染了，你现在在哪里？”
“先先！先先你还好吧！妈妈没事，妈妈现在在卧室里，你爸爸他不太对劲，昨晚上我听到他哼哼，以为你爸老毛病又犯了，下床去给他找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他坐起来，脸上的皮往下掉，像是电视上演的那个僵尸一样怪吓人的。”
“我看见他这样子就想打电话叫救护车，没想到你爸爸突然一口咬了过来，我吓得立刻就躲进了厕所里，现在你爸爸正在外面拍门呢，我到底要不要让他进来，问他他也不说话，呜……”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呜咽，电话那端传来砰砰的撞击声。
苟先回忆了一下家里洗手间的结构，道：“妈，你现在是在洗手间对吗？咱家洗手间浴缸的墙上不是有个通风管道口吗，你试试看能不能踩在浴缸边上爬上去！”
“好……”
“嗯——哼——爬上来了！！”女人的声音一瞬间由惊喜转为绝望：“有防盗窗！”
邢善也挤过来问；“有几根？试试看能不能破坏掉！”
“两根，这位是你的同学吗？你现在跟朋友在一起？”
“是的妈，我跟另外几个同学都被辅导员救了，现在在车上呢。”
“哦……有人吗？有人吗？救命啊！”女人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试图呼救。
“妈！别叫！你会把别的丧尸引过来的！”苟先急的电话都快握不稳了。
“哦，哦，妈不叫了。”
“你试试看用哪个莲蓬头砸断那些栏杆！那玩意是铁的！”
女人闷哼一声，好像是跳了下来，“不行呀，底下连着的，够不到！”
“你看看卫生间还有什么能用的吗？扫把水管什么的！”
“喝——嗯——”对面的女人显然在用尽全力做什么，过了一会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杂音，好像是手机掉了，很快对面把手机捡起，声音带了说不出的欣喜：“妈把莲蓬头噔下来了！”
“好！现在用那个把栏杆砸断！”
“哐当——哐当——”连绵不绝的铁器撞击声穿过电话，在车内的空气里震颤着，苟先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这铁器撞击声而一跳一跳的。
“额啊啊呜呜啊！”丧尸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显然噪音刺激了苟先的“父亲”。
“妈，别害怕，等出去之后你就找辆车，妈，没事的，没事的……”电话这一端的苟先握着手机微微颤抖着，嗓音带着颤抖。邢善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他的嗓音仿佛带有镇定人心的魔力：“阿姨好，我是邢善，你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一直住在你们家胳膊的，由我爷爷带着的。”
“啊，是你啊，阿姨记得，阿姨当然记得，你小学到初中跟我家先先是同学，好像你们家高中的时候搬走了？你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啊？”
“他还好，之后我们搬到乡下去了。”
“是这样啊，你跟阿先相处的怎么样啊？假如他有什么事情做错了，找阿姨，阿姨替你教训他。”
“当啷！”“断了一根！妈现在可以钻过去了！”
“妈你小心点，别让铁茬子挂到了。”
“没事的，别看你妈妈年纪这么一大把，嘿——”风声响起，随即是双脚落地的声音：“踏。”“妈出来了，外面没人，现在去哪？”
苟先高兴地握着手机，抬手就给了旁边的邢善一个拥抱。“成功了！”
“妈，你别着急，现在去找辆车……妈，你怎么不说话？”
对面安静了一会，“荷荷——妈现在感觉身体有点不大对劲，是不是太阳出来了，咋，荷荷——变热了。嗓子也不太舒服。”
“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感觉有点晕，可能是你爸咬的那个口子有点大，失血了吧，没事的。”
“……妈？你被咬了？”苟先怔怔道，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妈没事，等到了医院就好了……荷荷……”
苟先低下了头，背对着车厢内的其余三人，说话的声音也低了起来，没有人去打扰他，全部安静地听着。
“妈，对不起，我高考的时候没考好，其实你教的挺好的，妈，对不起填志愿的时候跟你杠，呜，其实师范也挺好的，工作也稳定，还离家近……”
“报都报了，说这个干什么，妈妈永远都支持你。荷荷……哎，妈看到咱家车了，先先你说什么？我感觉有点听不清……”
“妈，我爱你和爸。”
“傻孩子说什么呢，怪丢人的，我去街上拦一辆出租车先把你爸送去医院，等把你爸治好了我们就上你学校看看你去，臭小子，荷荷……一年到头都不知道回家……”
“妈，你在家等着，我明天放假，明天就回来。”
“真的假的啊……荷荷……那妈，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荷荷……”“塔拉”一声，是手机落地的响声。
过了许久，对面再也没传来任何人类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