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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巷末野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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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这个案子,我们会尽快调查,给大家一个答复。”站在黄线外的女警说道,“现在,请大家配合封场。无关人员请尽快撤离,近期不要在案发现场走动,以确保您安全……”
附近居民纷纷撤离,只有几个较为大胆的居民还在一边走,一边回头往案发现场看。
那女警——秦止对黄线里站着人说道:“江处,可以开始了。”
江悬俯身,丝毫不怕破坏现场线索地把趴在地上的那位翻了个身,扫了一眼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王涣,”江悬读道,“利民商场总经理。”
这王涣一身五花膘,发型无论怎样补救,都看起来偏地中海。额头上——
“他额头上是什么?!”秦止神色一凛。
江悬循着秦止的目光,向受害者额头看去。
有阴阳眼的人一看便知,这王涣死得不冤。他额头正中印着个极大的黑印,不仅大,还深。
“这是功过印”,江悬向除了会解剖死人其他啥也不会的法医小姐姐解释道,“若是一个人功德有过,譬如嚼人舌根,暗中使坏,额头正中会有个淡淡的黑印。譬如躺地上这位,这么大,这么深的黑印,就与前者不同。这须是连害几条人命才会有的。”
“哦,”秦止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说法吗?”
“怎么会没有。”江悬俯身细看那功过印,“像这种被仇家找上的,功过印还会泛看怨气,而这怨气——”
江悬四下张望,好像寻找着什么。
“——不会留在毫无灵力的凡人体内,”,江悬随手把尸体靠墙竖起来,“会附在他的影子上。”
“可是此时是早晨,今天是阴天,”秦止指出,“哪能看到什么影子?”
江悬笑而不语。
王涣脚边,正静静地附着一道泼墨似的黑影!
那黑影身型瘦削,单凭这点说就决不可能是王涣的影子。此时分明是大白天,地面上却平添了这道黑影,显得分外诡异。
“影子”似乎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江悬发现,枯枝似的的腿骨一动,站了起来!
王涣的尸体被黑影震得一歪,向一边重重倒去。谁知那尸体倒到一半,一只有些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挡住了即将倒在他身上的尸体。
“谁在那儿?”江悬甩出一张符,“出来!”
江悬心想,既然秦止拉了黄线,那些凡人就不可能视而不见,除非是不长眼才会跑进来……那么那只手的主人,也许是只妖,又或许是只鬼。
待到稍稍走近了些事,江悬似乎听到了心肌梗死的声音。
“卧槽,”江悬堪堪收回了第二张将甩出去的符,“还真是个活人。”
只见该活人脸色十分苍白,一手捂嘴,一手推开迎面砸来的尸体,一副要吐的样子。他见了手中持符、口吐芬芳的江悬居然丝毫不慌,好像他不是在已封场的案发现场被刑警发现了似的。
“你……”江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不知是大脑死机了,还是他被这闯入案发现场的气疯了,“你”了半天也没能你出个所以然来。
“江处,小心你背后!”秦止喊道。
异变陡生!
该死,居然忘了后面还有个影子!
那张本该丢向别人的符被江悬一扬手甩出,直逼“影子”眉心!
“影子”一歪头,躲开。
符直挺挺的卡进了“影子”身后的墙缝里。
趁“影子”躲避之时,江悬向秦止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带着尸体快跑!”
“那谁,”江悬倏地伸手往“影子”身上连甩三张锢灵符,“会打来帮个忙,不会打赶紧逃命去!”
那人双手插兜,倚着床,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籍。
“我叫贺弦,不是‘那谁’,”贺弦说,“而且,我不会打架。”
“不会打架还不跑,等着我来抬吗!”
贺弦好整以暇地一正衣领:“请。”
江悬被贺弦气得语塞,转头专心对付那只“影子”。
“影子”再次躲开了一张封灵符。
江悬伸手一翻口袋……
要死,符给扔完了!
“影子”渐渐占了上风。
没了各符傍身的江悬随手拿起墙角不知道是哪位老大爷与破烂一并收了的啤酒瓶,拈了拈分量。
还不错,挺沉。
“影子”一晃而上,不知道几百年没剪过的指甲挖向江悬左眼!
江悬右手格开“影子”的胳膊,左手拎着啤酒瓶,冲着“影子”后脑砸去。
“砰 !”
啤酒瓶碎了半个,劣质啤酒刺鼻的味道在空中弥漫开来。
江悬后退半步,借着“影子”有点儿发蒙的时机,将剩下半个啤酒瓶的裂口冲着“影子”的脸,狠狠抡了下去!
须知,无论你是天上的神官还是路边的乞丐,但凡是亮过刀剑再动手的,走的都是光明正大的根正苗红好少年的路线。但是招呼也不打一声,拿起路边石头啤酒瓶就砸人,那走的就是卑鄙无耻的流氓混混路线了。
很不幸,江处以身犯法,走了第二条路线。
你…… 影子一手捂脸一手指着江悬说,卑鄙无耻!
“谢谢夸奖, ”江悬摸出特制的锢魂锁,“赢了算真本事。要我们处里特制的链子吗?玫瑰金的。”“影子”一抹脸上的血污。
“就你,”“影子”阴惨惨地笑了,“还想抓我?切……”
就听这语气,这么欠揍的语气,江悬顿时有了一种想要暴起揍人……不揍鬼的冲动。
“是啊,”江悬没好气地把手铐甩成了一条双节棍,照着“影子”的后脑补了一下,“是啊,就我。我这不是抓到了吗?”
被敲晕的那位一言不发地晕着,若还醒着定要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且欠揍之人。
“暴力执法啊江处,”贺弦从巷边走来,“悠着点儿,小心那小鬼给你砸死。”
江悬从兜里又掏出副手铐,冲贺弦晃了晃:“不明人员擅闯案发现场,铐起来和砸晕带走选一个。”
“当然是铐着比较……”
“咔哒”一声,江悬转了转手腕——他的手与贺弦的铐在了一起。
“……不是,你干什么???”
“锁手啊,”江悬一副“这事儿理所当然你在想啥”的表情,“你现在嫌疑和那只鬼一样大知不知道。”
“哦,那也用不着和你铐在一起?”
不知道手铐制作者是不是对“玫瑰金手铐”这个梗念念不忘,反正手铐做得是挺“玫瑰金”的,搁哪儿柜台真会有人信的大概。
“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江悬把贺弦往警车方向拽,“要是路上把你弄丢了我可得负责。”
“你对我做了什么要负责,”贺弦一脸一言难尽,“不是……我天,我是做了什么你要让我坐车去警局?”
刚想开车门的江悬顿了顿:“难不成,你晕车?”
“江处考虑一下地铁吗,那个路口就有……”
“不,”江悬面无表情地拒绝,“地铁不通调查处。”
“那公交呢,”贺弦疯狂推销道,“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绿色环保还健康……”
“步行考虑一下吗,路不远的话……”
大概贺弦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急切地想付交通费了。
“不考虑,上车。”江悬说着,把贺弦一把拉到副驾驶的位置上,“调查处离这里虽然远,但是我开快点也就一会会,就到了,挺住啊。”
知不知道晕车的最怕的就是开车太快颠簸了,贺弦郁闷的想着,感觉自己越来越想吐了。
“手搭我手腕上,”江悬关了车门,“一会儿车开了别乱动。”
“嗯。”
贺弦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江悬的手,欺骗自己双脚还踏在陆地上。他有些无措,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烫……搞得不是坐车而是赴死一样。
贺弦盯着江悬的手瞅了半天,除了得出了这人的手挺漂亮的,骨节清晰十指修长指甲不长不短的结论之外,其他啥也没有。
良久,贺弦的脑子里才有一个念头成型:哎好漂亮的手,不知道牵上去是啥感觉……
幸好此时,残存的理智发出了质疑:我,一个刚铁直男,怎么会想这玩意儿???
贺弦忽地低头一看,还好手还在江悬腕上搭着,万一忍不住去牵了那手……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