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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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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收拾着衣裙,起身准备去屋外劈些柴,她在草屋旁寻到了不少捆,挑拣了那些模样还算中规中矩的,削去多余的枝干,再从切面劈开,让木质部分露出来。
好在逢年过节时也曾在老家给爸妈搭把手,不至于劈个柴都劈不准,她看着自己还算矫健的身手,心里又默默地给自己颁了个彩。
一番功夫下来,差不多也有几十来片木头,她蹲下一把抱回屋内,随意在孔明的桌上取了张纸笔,按着思路画下结构图。
她的论文就是从古代机械架构写起,引用了不少古时动力平衡,杠杆原理的知识,包括孔明的木牛流马,当时为了避免教授突然提问,那些个图她几乎背的滚瓜烂熟。
如今仿照一个做些小机械,正好投他兴致,这样一番,他也不会时时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说不定就能够与她正常交流了。
害,尊严可以不要,命还是要的,这祖宗脾气太阴晴不定,偏偏面上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简直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她本还想找系统要些工具,结果那家伙反复警告她不能用磁生电,她再问,就死活不肯再说话,生怕她弄出个21世纪服务机器人直接把人吓懵了。
没办法,她只好又跑出去,找了块石锥,默默地学着原始人的方法钻孔,这速度也是奇慢,不一会儿她胳膊已经酸的僵硬,也出了一身的汗。
于是她尽量把需要通过孔状连接的部分都尽量改成榫卯结构,方便挖洞。
一不小心被木缘划伤了手指腹,血珠要出不出,细细密密的痛格外闹人,她举着手指发愣了半天,然后发现古代并没有OK绷这种东西,于是往身上胡乱的擦了擦。
差不多分好部分,她一刻不停开始拼接,偶尔有不顺利的她就用磁石代替手工,一路拼接完整。
看了半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拿着未干的毛笔,略略沾墨,在木板的平展面上画了一张狗脸,在那机械狗额头挥毫泼墨地写下六个大字:
“诸葛孔明者也。”
嗯,完美。
她轻轻一按后面的尾巴,那机械尾一摇一拎,四条木制的小短腿欢快地奔出几米外。
基于这个条件下能做出这样一个作品,黄月觉得她需要再颁一个彩。
午时过了没多久,黄月正准备去诸葛均房间问问他是否进食,走到半道,听见竹栏被推开的声响,一个翻身就躲进了房间,然后屏息凝神,等着时机。
白色的衣袂徐徐略过前堂,礼貌性的敲了三下,见无人回应,推门而入。
一瞬间,房内突然奔出一个极快的影子,一下朝诸葛孔明奔过来,他眉头一皱,下意识侧身闪避,却发现那黑影只到了他膝处便不动了。
低头一看,一只略微粗糙的机械狗懒洋洋的趴在他脚边,额头上赫然泼墨,淌着六个歪歪扭扭的字“诸葛孔明者也。”
一股嚣张跋扈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用看便知道是谁的杰作。
黄月在门上开了个小孔观望地正入神,心想着恶作剧居然没吓着他,实在是太遗憾了。
再看却发现眼前人已经消失了,下一秒眼前一黑,门一把被人推开。
她失去力的支撑,猝不及防,顺着惯性一下子扑倒在眼前人怀里,头直接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砸得她头昏眼花。
诸葛孔明也没料到她开始又来这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
“这就是你挑衅的手段?”他没看她,盯着那身后机械狗额头前的六个字,语气不惊不喜。
“未免也太过童真。”他转头,再次锁定她的双眼,眸色平淡极了,还算松散的状态表明他显然并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
他并不在意,甚至觉得好笑。
周遭再次静默。
手上的痛此时格外明显,黄月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黄月对自己诚实,虽说她有着功利心,但辛苦了一个早晨想与他探讨一二也并不假。因为无论是从史书上,还是他的睿智奇才,她都是惊羡尊摹的。
她对他是充满憧憬的。
可如今他的态度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浇下来,淋了她浑身湿透。
孔明看她半响没说话,眼中有些疑虑,思索着他刚刚说的话是否有些过重,今日清晨他推算命盘得这女子确是黄家小姐,也没有凶煞之气,若是听从黄公所言,知道他身世也有迹可循,但奇怪的是,这女子命盘一片混乱。
毫无征兆,他心中有些烦闷。
于是他又推演自己的,却发觉竟然也是一片模糊。
水镜先生曾说万物皆有根源,一切际运都是命中注定。
他于是在竹林中打坐许久,平复了心情,若是这样相安无事下去也好,他也无须命运对他如何折损,既然眼前之人已经是他的妻子,虽没有夫妻之实,相敬如宾也须给予。
于是他斟酌一二,开口道:
“我……”
“你等一下!”
黄月突然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匆匆跑到门外把机械狗抱起,用手抹掉额头上的那几行字,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个讨赏的孩子般,满眼欣喜地递给他,然后吐了吐舌头:
“抱歉啊,是想捉弄你一下,不过这只狗是我自己寻思着做的,你至少看看怎么样嘛。”
他刚未说出口的话三两句被轻巧化解,他有些不解地望着黄月,黄月只是笑着凑上前,把机械狗又往他怀里送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