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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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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六月份的天气,苏州体育馆附近却是人山人海,大多都是年轻的小姑娘,笑着往体育馆内走,和同伴讨论着将要在此举行的演唱会。
臣域公司新推出的两个团在今天迎来第一次同台演出,Amber Daybreak以音乐为主打,Scorching Weald则是在舞蹈方面较为突出。
前天晚上的消息还是SW先上场,结果到后来又有了变动。
SW的队长何历堂抱歉地对团员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惹霍臣生气了,后一个也挺好,也挺好。”
团员们都露出明了的表情,只有梁观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直让人背后发凉。
何历堂正准备上前去强词夺理几句,他又垂下头没了动作,风吹过来把男人额前几缕头发撩起,细碎的光投影到精致的五官上,打在鼻梁上造成的阴影让轮廓显得清晰又立体。
梁观河今天的妆容真是好看得有些过分了,虽然他本身的条件已经起了决定性作用,何历堂看到成果后依旧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耳边传来一阵较为舒缓的音乐,像是被岩石压着的河水汩汩逃离出来,梁观河听得有些愣神。
“走了啊,站着干嘛。”
何历堂走上前去轻撞了他一下,手揽在肩膀上使劲用力。
梁观河没有答复,垂下头往前一步躲开了接触,脚步声恰好和歌曲结束的鼓点重合。
台上的团也是才出道,能有这样的初舞台挺让人意外的。结尾的声音纯净得像是酒杯里装的泉水,在浑浊中尤为引人注意。
往舞台上走的时候刚好碰见前面的人退场,AD团的一行人背着光往下走,和SW团的人撞了个正着。
何历堂高兴地朝他们摇摇手,其他的成员则跟在队长后面应和着。
梁观河一个人走在前面,靠在扶梯上等,觉得有些无聊了便曲起腿休息,Amber Daybreak的最后一个人和前面的人讨论着什么,他听出了那个声音,也没抬起头,有些无聊地用手指敲着扶手。
队末的人走到他跟前之后被绊了一下,猛地侧倾斜,伴随着一声惊呼后双手按在了梁观河的手臂上。
他扶住了身前的人,眼前闪过一抹淡得好看的蓝。
“宋潮宝贝赶紧起来,走了走了。”
宋潮身边的团员看他没什么事之后便想揽着往前走,纠缠着的两人刚要分离的时候就同时停顿。
链子缠住了。
AD团的每个成员都有一条链子,是队长秦明自己买来送的,成员平时都宝贝得不行,现在链子的线绞在梁观河结构复杂的服装上,硬扯是肯定不行的了。
宋潮急得不行,不过不是为了链子,他看到SW全员都往台上走了,只有梁观河一个人还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和链子做着斗争,长长的睫毛垂下显得神色平淡。
“别扯了,你先上台以后再给我。”
听到这句话后方才不紧不慢的人立马直起身来大步流星往前走,好像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宋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才从舞台上下来就看到这个略微弓着背的男人了,就算一言不发地靠在扶手上,那身姿也让人很难忽略。
现在他站起来,比宋潮高了不少,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肩宽腰细的更引人注目。
那张脸倒是没看清楚,回去问问无所不知的小明队长。
这样想着,小潮同学就又追上前去。
SW全团成员刚一站上舞台,排山倒海的呼喊就快要把体育馆掀翻,不到现场根本不能体会到整个团舞蹈的力度。
原来生命是舞动的,不似流淌的水,它还有另一种时刻燃烧的心跳声,在尘世中固执地传递。
梁观河正准备结束整个舞蹈的收尾动作,原定的是手从腰腹部位猛地向上抬,卡到第二颗领扣处便将将指尖向外划出。
平时这个动作全团只有梁观河做得最流畅,只是到了今天情况有所不同。
第二颗领扣处有一条项链,他的手指变换了动作,将手指穿进银色链子后绷紧了整条项链,向上抬起后全场的光线仿佛都凝聚在那颗小小的琥珀中,莹润得让人心生平静。
琥珀从空中坠下后,与形状美好的锁骨轻微地碰撞,而这个镜头被敏锐的摄影师记录下来。
这是被他赋予了蓬勃生命的,另一个人间。
当天的热搜让宋潮觉得好笑,这倒省去了他向秦明询问的功夫。
#梁观河 《山同风》# 的话题出现在眼前时他并未在意,已经准备划过去了,一张琥珀色项链和锁骨相碰的照片又让他划了回来。
秦明从宋潮旁边经过,头上带了一个绿色的鱼头准备去吓队里的又一个成员——李空巷。
他俩对视的时候差点没把宋潮给吓得叫出来,秦明还高兴地摇着头,用塑胶鱼头扇对方的耳光。
宋潮叹了口气,目光又看向手机,这时秦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照片上的男人实在是,很难让人不盯着看。
“这要是不是整容的,我就去把李空巷的派大星袜子套头上。”
“这句话你已经对李空巷说过一次了。”宋潮平淡地提醒。
“那太特殊了,我怎么知道有男人天生就比女人还要美。”秦明砸了砸嘴,“嘴唇比女人的还要软。”
“和谁比的?”李空巷从沙发后面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掐上了秦明的后劲,头发将要到肩,一身黑衬衫衬得皮肤更白了。
宋潮知趣地回自己的寝室,这才回过神来重新看照片。
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眼尾,和淡色的唇。这好像是把所有的美都集中到一处,最后的成果是震撼的冷淡。
无欲亦无求,他的所有情绪都隐在似长河的眼中了。
梁观河当天表演后把项链拿给何历堂,让他帮自己还给宋潮。
被使唤的人不满地撅嘴:老是这种时候想到自己我,平时跟我欠你几千万一样。
梁观河扫了他一眼,感觉那嘴唇上可以直接挂一个书包了。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转过头去把脸色隐住了。
何历堂看他久久不答复,无趣地往公司顶楼走,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拜托他给我还个链子,链子总没有做错什么。
直到下午的时候何历堂才慢腾腾挪到练舞室,看着梁观河的身影啧了几声:“手抬高点呗,吃软饭的你啊?”
时间隔午休结束还早,梁观河走上前去换了首歌,恰好播放到Amber Daybreak的《送潮去》,当时他听过一遍之后觉得好听,就顺手保存下来了。
现在重新听一遍,竟还是一样的感觉。
平淡得如同一面不被春光眷顾的湖水。
他慢慢舒展着四肢,随着心意舞动。
何历堂看了一会,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秦明,两人聊了一会。
烫死了:我们团内舞担亲自给你们编舞,废物,你该用舌头舔地来我们寝室谢他。
卖花的小明:我操,他长得好帅啊,微信有吗。
何历堂正准备问梁观河要不要给,就看到微信界面显示秦明撤回了一条信息。
卖花的小明:啧,开玩笑的哈,别发给我。
烫死了:李空巷在旁边?
卖花的小明:滚。
烫死了:怎么上次要这次不要了。
何历堂发完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梁观河跳舞。
他的动作和这首歌的含义贴合得几乎完美:柔而武断,雪地中的杀伐。
如同水一般。
梁观河跳完之后何历堂递给他一杯水,给他讲了一下霍臣的意思:“下星期有个综艺,公司要你和宋潮一起去。”
梁观河嗯了一声,问:“你不去吗。”
惯于撒娇的男人开始不满:“哪能啊,上热搜的又不是我。”
嘲讽完之后他得意地欣赏到对方不耐烦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下颚线条变得紧致,危险的意味十足。
“不逗你了,记得和经纪人协调一下,别出岔子。”
“嗯。”
音乐还在循环播放着,伴着手指骨节轻击地板的声音,他想起了父亲留给母亲的那个瓶子,装满了沙粒与海盐。
“我把整个大海带给你看。”
这首歌竟能最贴切于这句情话对他的触动。
最柔软的东西才是一切力量的源头。创造这样的音乐的人灵魂必将不朽。
等到回了寝室梁观河才知道那个综艺的名字——《彼端》
艺人两两组队,大概是生活相处类的综艺。
梁观河看着节目简介发了好一会呆,直到经纪人拿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干什么呢,你这次一定要找到一个好搭档,要让观众有看头你知道吗,要有火花你懂吗。”
说这她手捏成拳头后猛地舒展开,眼睛亮闪闪的。
“可以的哈,来,跟我一起念——让我陪你到达彼端吧!!”
梁观河看着经纪人红红的脸颊,认真地重复,一字一句:“让我陪你到达彼端吧。”
男人低沉又干燥的嗓音让他对面的小女生愣了愣,然后妥协:行呗,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现在给我把嘴闭上。
节目开始的时间是星期五,梁观河在前一天晚上收到了宋潮的微信好友申请。
他的头像是一片大海,倒是不难猜,和他本人的气质也很像。
梁观河的则是一片黑,但是也是具有意义的黑。当初拿着手机准备脸旁边的沙发的时候,手一滑,手机落到脸上,正好按到拍摄键。
所以要是放大了还能看到自己亮亮的瞳孔,也是很有艺术感。
宋潮:你好,我是宋潮。
梁观河:我知道。
宋潮在寝室里面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承认李空巷说的那句话:梁观河这人一看就卖不了保险。
他硬着头皮聊了一会,得到的回复都是简单得不行的字节:好,是吗,行。
宋潮叹了口气说了晚安,关掉手机睡觉去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发现梁观河并没有回复自己,一时间有些懊悔自己昨晚话太多,整理好行李之后就往录制综艺的地点赶。
到的时候人还很少,宋潮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提着行李箱到了等候的大厅,竟然早就有人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他太阳穴跳了跳,对一件坏的秦明说:“怎么没人告诉我。”
“怎么的,还想自己来?”李空巷从秦明身后把他搂住,手臂顺势箍住他的脖颈。
秦明把他的手扯开,大口喘着气,吼出了声:“我操!这是在录节目,李空巷你注意点行不行啊?不守妇道!”
李空巷食指压在他喉结上勾了勾:“那你还说脏话?”
宋潮啧了一声,推开他们往沙发走。
没做多久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是SW团的三个人一起来了。
何历堂走在最后面给梁观河说着什么,后者没说话,只淡淡抬头。
没什么神色的眼睛和宋潮对视之后又转开,他把耳边聒噪的人推开,说:“我知道了。”
何历堂松了口气,也幸好梁观河并不在意自己为什么突然被要求必须参加。
他想解释清楚是因为怕梁观河会介意霍臣给自己安排太多镜头,然而这个淡漠的男人好像根本不关心这件事。
“站开点。”梁观河皱了皱眉,何历堂从他脸上看出一句不怎么友好的话:不知道自己会给我带来不幸吗,还站这么近?
何历堂扁扁嘴,站到李空巷身旁去了,恭敬地叫了声:“队长。”
李空巷伸手打了他一下,没管秦明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
AD团队长没实权的事实还有谁不知道吗。
宋潮没看他们胡扯,他注意到梁观河已经把行李放下坐到沙发上了,长腿翘起抱着臂合上了眼。大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看起来竟有种拍杂志封面的美感。
不知怎么的宋潮就只想到四个字:宝相庄严。
他知道肯定是不合适的,兀自笑出了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存着。
很久之后他们回忆起那天,梁观河笑着对他说:“我没有睡着,看到了。”
宋潮愣了愣,脸颊竟然窘迫得泛红。
好像情人之间度过了互相试探的环节,就更容易把自己舒展开来,露出尖锐的牙齿,或者翻身给予完全的信任。
他们将一天比一天更容易心动,靠着对方的姓名作为底气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