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ember》庸医Quack

14、病情档案十一 往前走的途

　　往前走的途中，两人路过了许多新鲜的改造生物的尸体。所有的生物脑后都少了一块，很明显是被取走了芯片。有的或许蛋白质含量过于丰富，已经开始腐烂。虽然祁林带着防毒面具，可还是觉得仿佛能闻到那种腐肉的恶臭。
　　这种防毒面具是包着整个头部的，导致两人转头交流有些困难。要不是安装在里面的通讯器，两人连对方说话都听不清。又往前走了一些路，祁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感笼罩了他。周围一直都是一成不变的树和带着刺的草叶，树上有些还有藤蔓。走的时间久了，他甚至分不清前后左右，眼前有些昏花。他轻轻叫了一声柳永，柳永走的离他近了一些，让他心中有些依赖。
　　柳永察觉到他的不适，询问:“需不需要休息会？”
　　祁林道:“不……不用了吧。我只是觉得……眼有些花，好像……看东西黑了点？”
　　“好像是这里的树颜色变深了……我们应该往回走了。”
　　祁林:“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柳永皱起眉，仔细听着。防毒面具的隔音效果很好，他除了周围除了落叶窸窸窣窣的声音外，隐隐约约听到还有什么不和谐的音调。他警觉的感到不对，示意祁林离他近些。祁林觉得好像来到这里后就眼皮越来越重，他摇摇晃晃企图站稳，最后却只能抓着柳永的手臂勉强维持平衡。柳永注意到了这一点，内心突然有点失落。
　　如果是他就好了。
　　柳永努力晃了晃祁林的胳膊，示意他先清醒点。这时，周围的异样声已经感觉更近了。远处好像有一些黑色的潮水涌来。祁林注意到，艰难的爆出一句粗口:“草！尸蟞！”
　　柳永抿着嘴，他迅速从包里掏出一盒薛玖塞给他的火柴，擦亮好几支扔向了一个方向。虫子惧怕火，散开了一些。他又扯下一块备用衣服包在随手折下的树枝上，点燃向一个方向挥舞。尸蟞畏惧火光，散开了不少。
　　祁林:“哎，那边能走吧？”祁林艰难的睁着眼，指向缺口方向。柳永心一横，道:“跑！”
　　虫潮迅速逼近，两人向那位置跑去，后面的虫迅速补全空缺，不给他们留下退路。越向前跑，一股浓郁的恶臭就愈发明显。祁林在这种惊吓下也清醒了不少，不用柳永拉着，跟着他一起向前狂奔。他们约莫跑了十分钟，祁林突然问:“我以前体力有这么好吗！”
　　柳永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和自己一样，并没有剧烈呼吸。
　　柳永道:“有。”
　　祁林狂笑:“我他妈突然觉得自己很nb！”
　　柳永心说又疯了一个，问:“有没有闻到味道越来越浓了？”
　　祁林:“当然有！这什么味啊！”
　　柳永道:“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还要继续往前吗？”
　　祁林回头看了一眼，喊:“我可不想葬身虫腹！”
　　柳永看看手里这简易的火把，已经快撑不住了，虫潮也越逼越近。他把火把往身后一扔，砸向尸蟞，然后拉起祁林翻上了旁边的一颗树。祁林配合默契的努力窜了上去，尸蟞果真没有上来。他诧异的问道:“你咋知道尸蟞不会爬上来？”
　　柳永:“刚刚注意到，这些尸蟞好像都很介意靠近树，就赌一把。”
　　祁林有些顾虑:“但是……会不会……”
　　柳永注意到树的不对劲，道:“开光嘴。”
　　两人还没站稳，树上一部分“树叶”翻飞起来，向他们扑来。这种枯叶蝶扑到他们身上时，两人清晰的听到衣服发出“吱吱——”的腐蚀声。
　　他们砸下树去，地上的尸蟞发了疯似的向他们袭来。衣服还能撑片刻，祁林忍受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跟着柳永像一个方向跑去。
　　祁林:“我要死了啊——！”
　　柳永没回他，他刚才看到远处好像有一条废弃的河道。现在这种情况，去碰碰运气也许还能有些转机。
　　距离河道越近，恶臭越明显。祁林本能反应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祁林:“这得有多少，才能这么浓的味儿？”他觉得头晕目眩，已经快要窒息。柳永也好不到哪去，但他感觉到，追赶他们的尸蟞已经少了一部分了，它们被浓郁的味道吸引，去了其他地方。
　　远处的河道并不宽，只有约二三十米，深三四米。河道两旁有许多凌乱的废弃管道悬在上面，干涸的水草和青苔不均匀的涂抹在当中。水是污青色的，上面漂浮着棕黄色的泡沫，散发着令人不愿靠近的味道。祁林回头看看，发现尸蟞已经少了很多，而枯叶蝶没有跟上来，仍在这污浊的环境中松了口气。他和柳永左绕右绕，又甩开了一部分。然后掏出专门的匕首来，清理掉了一部分。青色的血溅出来，有的喷在防毒面具上，令人反胃。两人知道已经没法原路回去了，就打算顺着河道往一个方向去。河道里的水是死水，看不出流向。柳永在观察了一下两旁土的形状后，道:“这边。”
　　“唔……看不出来。这边是哪边？”
　　“去上游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废弃的建筑。”
　　祁林问:“人工圈外……还有其他建筑？”
　　柳永自知说漏嘴了，道:“猜的，万一呢。”
　　祁林没再追问。他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现在尚且可以确定柳永对他没有敌意。但万一自己多嘴要被灭口就完了。
　　而且，他总感觉柳永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领导力以及亲和力，他已经习惯听从了。
　　两人边走边处理零零散散的尸蟞，没走多少，就看到了恶臭的来源。那是堆得像座小山似的尸骨，尸蟞和蛆虫在上面进进出出。尸体有的腐烂程度轻微，勉强能变认出是他们这一批的，祁林还看到了那个胖子，心中一阵悲伤；有的看起来腐烂的有些严重，白骨混着肉块，相当恶心；有的显然是更早的猎人，已经是白骨，上面有着厚厚的淤泥——也不知这些淤泥是怎么来的。
　　祁林终于没忍住，开始呕吐。他带的有面具，呕吐物在当中更加剧了他呕吐的欲望，可他不敢摘下面具——谁知道空气里是否有什么。柳永的脸色也相当不好看。他拽过祁林，绕过尸堆，防备着可能到来的危险。
　　这堆积在这里绝不是偶然。祁林也明白这一点，他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再次失态，乖巧的跟在柳永旁边。
　　祁林大致观察了一下尸堆，里面的尸体好像都没有舌头，也许是他没有看到。每个尸体的肚子里都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什么东西。
　　他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冲击，走路有些摇摇晃晃。
　　往上游去，路上废弃的管道明显增多，零零散散的漂浮着几具尸体。祁林从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他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腿肚子发软。柳永攥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害怕。祁林有些恍惚，他跟着柳永向前走去，感到这场景有些熟悉。
　　好像自己曾经也这么跟在过一个人后面，也是这样被拉着……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走了不远，大约一公里，两人看到前面有栋楼房，像是老式的工厂，那种被淘汰了很久的。
　　祁林走的离柳永近了些，他回头看看后面，总感觉心里发毛。两人走进工厂，这里有一个不算大的大厅，两边有两条狭长的走廊，一点光也没有透出来，黑的渗人。
　　柳永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祁林没防备撞到了他背上。
　　祁林:“你……”
　　柳永:“嘘。”
　　祁林立马住嘴，他顺着柳永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有两串新鲜的脚印。脚印一直蔓延到一条走廊，转了一个弯，看不清了。柳永轻手轻脚的靠近那里，聆听里面的动静。
　　四下一片寂静。
　　过了约莫五分钟，远处开始出现了走路的声音，像是从一个地下室出来。踩在灰上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在快要到转弯处停了下来。随着“嘶嘶”的燃烧声，一个小型的手榴弹跳到了他们面前。祁林大喊一声:“草！”柳永把他扑倒在一旁，炸药爆炸的冲击波并不大，但足以刮破柳永已经快被腐蚀透的防护服，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碎片的痕迹。两人的头盔给了他们缓冲，但也不能再用了。祁林摘下头盔，被灰尘和臭味呛得不停咳嗽。柳永背上的擦伤不深，他迅速翻身起来，摸出改造过的手枪，防备着远处。
　　灰尘还未散尽，他们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慕容云:“你们来这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