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做个交易 救她 ...
-
那男子急忙跪地求饶,“公主恕罪!小人不敢!”
“罢了,你们退下吧。不管一会儿听到什么声音,没我的命令,都不准出现在本公主面前。”贺云殊冷淡的道,不带丝毫情感,她也算个顶顶漂亮的女子,明眸皓齿,黛眉星目,五官分明,可偏偏从骨子里带了冷。
她的冷,竟让南雪这个常年混迹于杀场的阎罗都觉得不可思议,杀手也冷,但是比起她竟差之千里,南雪凝眼,脸上也是不加掩饰的略微惊讶,何以如此彻骨之冷?
那女子微微仰起头,倔强的别开头去,斜视贺云殊,眼里皆是仇意与恨意,夹杂着不屑,“毓文公主好手段,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屈服吗?就算是死,你也别妄想从我口中得知半点消息。”
贺云殊拧拧眉,若是从前,定然一刀剜入她的皮肉,看她还怎么嘴硬,“你以为你不说,本公主就查不到吗?还是你以为,你这条命够怎么折腾啊?”她还清晰的记得,上一世,与如今一样,南雪刺杀屹王贺元桀,这个唯一打心里愿意对她好的兄长,她一怒之下,下令将南雪活剐三千刀,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南雪便是受了如此极刑,痛入骨髓,惨叫哀呼,却不曾吐露半个字。
“你想怎样?贺云殊!你会下地狱的,你不得好死!”女子双目瞠红,嚎叫着,恍若厉鬼。“我南雪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贺云殊看了她一眼,走近两步,“南雪,景楼七殿的杀手之一,杀人不眨眼,你倒说说看,你会不会下地狱?”贺云殊单挑一边眉,游戏一般说道。
“会又如何?像我这种人,哪得身由己。”南雪语气里含了凄凉,微闭双眸,自眼底滑出一滴泪,似有忏悔,亦有不甘,“但我不甘心,凭什么?同为人,为何要分三六九等?你们生来尊贵高人一等,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哪里黎明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哪里知婴儿啼哭无奶饱腹,哪里知幼童提剑入景楼,只为吃饱一日三餐?哪知景楼杀手十人只能活一个,自相残杀?”
贺云殊听着,看着南雪自眼底流下的一行清泪,眼眶湿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上一世她被处以极刑的时候也不曾流过一滴泪,唯有受不了剧痛而发出来的嘶哑的叫喊,而她也不曾听过南雪的境遇,正如南雪所言,她的确不知道,贺云殊愈加悔恨,脸色却不见变化。
“能活下来的,都是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的人,他们无路可退,一入景楼,终生难以摆脱杀手的身份,不接任务,目标不死你就得死,我们本就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你告诉我,我如何身由己?”
南雪没想到的是,一向脾气古怪,没什么耐性的贺云殊竟然听完了她的话,“若我告诉你,只要你说出雇主是谁,我保你从此远离景楼,这个交易,你,做是不做?”
“哈哈哈哈”南雪狂笑不止,“你?”她轻蔑的瞥了贺云殊一眼,“景楼眼线遍布天下,彻底摆脱景楼?白日做梦!”她并没有狂呼,而是极平静的,就是这样极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语反而让人觉得狠戾。
贺云殊轻轻拿出怀里的玉佩,塞到南雪手中,转身离去,她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地似乎就等着南雪喊她回来,“想好了再找我,要自由还是囚禁终生,全看你自己,当然,我说到的话自然也就做得到,信不信由你。”
南雪捏紧玉佩,原本新黄的玉染了血渍,她暗自思量,“她会这么好心放我自由?莫不是计谋害我下套?”可转念一想,“我任务失败,出去是一死,在这里要么受尽酷刑而死,要么囚禁终生……我不要!若是她食言,我还不是一死?”可是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贺云殊不会食言的。
“贺云殊!我要见贺云殊!”贺云殊刚跨出大理寺的大门,就听到南雪的狂呼,她折返回来,带来几分调侃的语态,“这么快就想好了?”
“告诉我,雇主是谁?”贺云殊眸光凌厉,语调阴沉,这一次,她要的是幕后黑手,而非这些明里行走无可选择的人开刀,她心里仍是恨,恨南雪武艺高强,害得她的四哥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可是,她也不忍,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子,她心生不忍,甚至想救她逃离地狱,许是觉得她们的经历很像罢。
南朝最受圣宠的毓文公主,怎会和景楼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相像?世人只知毓文公主受尽宠爱,殊不知十二岁以前,毓文公主身子羸弱,重病缠身,日日过着不知还有几日可活的担忧中,众兄弟姐妹没有一个愿意真心陪她玩,只有四哥贺元桀,只有他,愿意时常给她从宫外买一些小玩意儿送给她玩,愿意常来给她讲笑话让她过得开心些,愿意奔走数十里去给她摘皇城外山林里新发的桃枝,愿意……
因此,她向往极了宫外的生活,所以在她及笄之日,贺乘风问她要什么封赏奖励,她说,“惟愿宫外一府,生的自由。”
“你过来。”南雪的手依旧捏得死紧,眉间藏了几分希望,贺云殊眼珠一转,径直走到她面前,身姿凌厉飒爽。
“那人便是东宫太子。”南雪在贺云殊耳畔耳语,声音极微仅让贺云殊一人听见,贺云殊心头一震,勾唇浅笑,“我的诚意可是够了,但你似乎并未诚意相待,这笔交易,不做也罢。”太子虽说野心勃勃,但他与四哥的兄弟情谊却不容置疑,兄友弟恭,情同手足。
南雪挣了挣,“不!我说,我说……”她刻意拖长尾音,眼神是极为明显的诡异。
“此人便是……”她眼神急转凌厉带了杀意,嘴里射出一枚极细的针,贺云殊极度平静的用两个手指夹住,随意往墙边一掷,竟穿过铁链穿入其中。
南雪愣了愣,贺云殊的武功竟如此之高!
“不信我?”贺云殊带着试探的眼神与南雪对视,南雪的眼里没有光芒,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冷。
“现在信了。”南雪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墨衫女子,她的一举一动,最终还是愿意赌一把,她其实在她听完自己的不甘之后,便已然愿意相信她了,她其实也不想管贺云殊是否真的可以做到,但她只是想去赌一赌,哪怕一败涂地,她也心甘情愿,不过她还需要考验贺云殊一番。
毕竟,她虽恨景楼,但她毕竟在景楼长大,在景楼习得一身武艺,因为景楼,她才得以活下来,她并不愿意背叛景楼,可是,她与贺云殊之间虽说不过几言之交,但却深深的被她吸引,她想同贺云殊做个朋友,因为她也感觉贺云殊同她有几分相像,但她不敢再细想,公主和杀手怎会相似。
只要不对景楼做出大的威胁,她愿意去赌,若是从此获得自由,她会潇洒红尘,不再过问世事,若是有人对景楼不利,她还是会出手相助。
贺云殊她有自己的想法考量,不会因自己的挑拨离间而猜忌太子与屹王之间的情,必是重情重义,且她武艺超群,思虑清晰,是以她更没有理由不相信贺云殊,她在行刺以前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如果贺云殊没有听她讲,她就是死也不会招供,不会背叛景楼,但她听了,如今机会摆在面前,她可以逃离景楼,从此自由,“那人就是东宫太子妃生母,丞相府正夫人,元,濛。”她一字一顿的说出那个名字,贺云殊勾起一帘意味深长的笑,“果然如我所料。”
贺云殊徒手折断了捆缚住南雪的铁链,带着她大摇大摆地走出大理寺,大理寺外,停着一顶华贵无比的轿子,轿子周围,围满了身穿铠甲手持长剑的护卫,南雪的步子顿了顿,躲到了贺云殊身后,“挟持我!”贺云殊低声道,袖中滑出一把光芒冷冽的匕首,悄无声息的递给身后的南雪。
南雪心里很是感动,她或许真的赌赢了,她接过匕首依着贺云殊的话,将匕首抵到了她白皙细腻的颈上,眼神里俱是谨慎。
轿子里走出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剑眉张扬,墨袍锦绣,“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毓文公主。”
“太子殿下,你的人若再敢向前一步,得到的,怕会是毓文公主的尸首,放我离开,否则……”她将匕首逼近贺云殊的脖子几分,却控制好了力道,不足以伤了她。
贺云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汪清冷的眸子冷淡的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见他丝毫无动于衷,南雪又道,“怎么?你们不在意她的生死吗?”
“放她走!”贺锦延眼神深邃,语调低沉。
南雪挟持着贺云殊从贺锦延面前走过,穿过重重护卫,抢了他们的一匹马,带着贺云殊策马奔腾离去,带起三尺灰尘,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身影,“最好别跟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殿下!追不追?”罗启请示道,贺锦延眯起眼睛,看着已然她们策马离开的街道,扬起的些微沙尘,嘴角勾起一抹邪意的笑容,“派人暗中跟着,不要打草惊蛇,进宫!”
“属下明白!”说完领了一队人马,随着长街追去。
“父皇!云殊她被囚徒劫走,恐有性命之忧。儿臣已然派人暗中跟着。”
“什么!被囚徒劫走了?”贺乘风狠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周身萦绕着帝王的怒火,“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公主安然无恙地带回来,朕要她,毫发无伤的回来!”
“不用了!我回来了。”门外阔步走入一个英姿飒爽的黑衣女子,步履从容淡定,单手背在身后,“囚徒南雪,景楼杀手,已被儿臣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