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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显王选妃 显王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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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欢一夜未眠,眼下已是浓重的乌青,眉目倦怠,丢了魂般依在床前,神色憔悴,帘帐低垂遮面,颇有几分朦胧不明之态。
听见脚步声愈来愈近,傅欢也没个反应,樱珠双手端着脸盆,款步而入,见自家小姐神色有些不大对劲,于是轻声唤道:“小姐?”
半张脸遮于帘帐之后的人儿依旧没有反应,身着浅粉衣衫的樱珠将正冒着蒸蒸热气的脸盆放在架子上,这才走到疲乏无神的傅欢身前,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小姐,洗把脸吧。”
樱珠跟了傅欢很多年,自家小姐脾气顺和,却常有抑郁之色,也不大爱同人说话,不时一坐就是半天,神出天外。
一阵温热的触感总算把傅欢的神给拉回来,厚重的老茧摩挲得让她觉得痒痒的,傅欢盯着樱珠那双略显沧桑的手,又愣了愣,好像某个人牵她的手时,也是这种滋味。
只是那个人,也许此刻正同新婚的夫婿画眉问深浅。
傅欢真想抽自己一耳光,她,已为人妇,是北国公主,是南朝王妃!她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即便心动无法掌控,她也只能徒手压住怦然乱动的心,即便是让自己身心俱损,她也不可以再对那个人存那样的心思。
终究,你不属于我。
还好,你不属于我。
“樱珠,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许是因一夜未眠,她语气当中还透着困倦。
樱珠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家小姐,仔细拧干帕子递给傅欢,随口答:“昨夜……好像,没发生什么吧?怎么了?”
傅欢接过帕子轻婉温和的擦拭一张玉脸,语气里是如常的慵懒:“没什么。”
樱珠嘟了嘟嘴,淌干净帕子,便将盆子端了出去,不多时便回来,为傅欢更衣梳发。
一贯如常。
傅欢换了一身橘红的广袖云裳,倦怠的神情在衣裳的映衬下显得恣意娇柔,不再显得那般郁郁,樱珠正为她梳好头发,随手却又谨婉的拿起一支流苏金钗,上镌着翩然欲飞的蝶,动作轻和地为她簪上,“今日原是显王选妃的日子,夫人老爷还有大小姐都去了……”
傅欢本也不想去,只看着镜中之像微微勾了勾唇,“罢了。”
樱珠很是为自家小姐抱不平,不满的嘟着嘴,“可是小姐,显王明明是喜欢您的呀?今年元宵节的时候,你们……”
“别说了。”傅欢已然有了几分不耐,偏偏镜中之像又与十五岁那年重叠,只是脸上的稚气少了几分,忧郁却多了几分。
傅欢怒然起身,步至窗边,却又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樱珠一见那人,下意识捏紧了拳。
傅笙。
按理说,显王择妃是大事,虽说显王并不很关心朝政,却于各方面也都算做的不错,皇帝也对他颇为看重,若太子不是嫡子,这储君一位也唯有显王贺云曜堪任。
显王是林贵妃一子,林贵妃原不过嫔位,只因肚子争气,膝下有三子,另外两个且尚年幼,一个六岁一个九岁,也都聪慧过人,母凭子贵,是以生下三子过后便升了贵妃,地位今非昔比,好在林贵妃也不是什么尖酸好妒之人,偏爱弄琴调笙,犹善歌舞。
后宫之中的争斗,战火却并未央及林贵妃,许是大家都知道林贵妃对她们没有什么威胁。
林贵妃见屹王成婚满城欢庆,想着显王年纪也不小了,随口同帝后提了一句,这便来了今日显王选妃。
既然显王择妃是大事,皇城贵女们也都一早便入了宫,这等宴会,若是迟了,免不了让诸贵笑话,可是眼前人却还站在这里,误了选妃宴,那是足以叫人后悔一生的事啊!
没等傅欢开口,傅笙就先不客气的说道:“日上三竿才起,果然是我傅家的好女儿,今日显王选妃,你也在名单上,刻意不去,是想让我尚书府因为你一个庶女而败光脸面么?”
傅欢心下一惊,什么?自己竟也真的在名单上?
“不是的,姐……”
“别叫我姐姐,我受不起,也觉得,恶心。”傅笙扭头就走,丝毫不给傅欢解释的机会。
傅欢似乎发现了什么,“樱珠,我怎么会在名单上?显王选妃,不该是各家嫡女才有资格么?我怎么会在名单上?”
樱珠依旧捏着手,摇摇头,没说话。
傅欢不敢耽搁,事关尚书府的面子,要知道,这等宴席,姗姗来迟,既是不尊,亦是罪过。
却不然。
傅欢到时,宴会已然开始,各家的女儿也都在献舞献乐,想要脱颖而出,博得显王青睐,傅欢一身橘红色的衣裳原是惊艳招摇站到当中,却也不然,虽说傅欢姗姗来迟,却并无人在意,傅欢暗自走到父亲身后跪坐观看,刚一坐下,就听到母亲的呵斥:“现在才到,成什么样子?你看看有谁来得比你还晚,我尚书府的颜面都叫你丢光了!”
柳心然揉着眉心,极是头疼。
来得比傅欢还晚的,倒却是有。
还不止一个。
柳心然话音刚落,四个极为显眼的人俩俩成行,前面的两个是贺元桀以及他的新夫人辞歌,辞歌酷喜红色的张扬,是以着一身红衣,银铃作响,笑语吟吟,像是并未受昨日的影响。
敢如此嚣张抢目的,也不止她一个。
她身后是一个带着帷帽的青衣女子,身边是与辞歌相同的张扬的绛袍,绛袍女子眉目凌厉,倒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倒是像去争夺武林盟主的绝世高手。
风光抢尽,张扬无限。
辞歌自从进入宴会,便不停的喝酒,眼睛却不曾向别处多留片刻,又没心没肺扑到贺元桀怀里,呢喃燕语。
大庭广众之下,来参加宴席的,有多是没出阁的少女,见此状也只得捂上眼睛,心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倒是贵妇人们,恨恨的看了几眼,无不骂道:“有伤风化!”
“不知羞耻!”
“蛮夷女子!”
“不堪入目!”
贺云殊冷冷呵了一声:“天地证下的新婚夫妻,不过亲昵了些,难道合该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