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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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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普天同庆,京城之中一片欢声笑语,张灯结彩。
在一处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地牢之中,一个女子被锁在牢房里。凌乱的头发,破碎的衣服也难以遮掩她绝美的容貌,即使只露出了半张脸也不难看出她有着一副多么倾城绝代的容貌,配上她削瘦的身体更是有一份凄美的感觉。
“阿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轻声呢喃着,压低喉咙挖出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牢房的门被人打开,她的嫡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挂着灿烂的笑走了进来,一身皇后的朝服宣示着她此时的身份。那身皇后的朝服是三日后的封后大典上用的,那本是她所深爱的男人许诺给她的誓言。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笑她用尽一切,为他人做了嫁衣。
陆无双看着事到如今却还一派淡然的人,心中满是妒火。明明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明明只是个丞相府里比仆人高一点的存在,却长着那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让那个清心寡欲的前任太子都称赞过:既已背影倾天下,何必转身乱芳华。明明从未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明明错过了最好的学习时期,却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让国子监的老师甘拜下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那一身让将军都自愧不如的骑射和武功…她凭什么!
只可惜她再有能力又如何?父亲从来都不喜欢她,她为五皇子付出那么多,最后不也是成了自己的踏脚石?更何况…
陆无双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被头发遮住的半边脸暴露在空气中。
那半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与另外还算完好的半张脸拼到一起,显得很是怪异。
陆无双看着这样一张脸,笑的高兴极了。一个毁了容的人要如何做皇后呢?男人都是好色的,她比不过曾经的转身乱芳华,难道还比不过这么一张满是疤痕的脸吗?
陆无双得意洋洋的模样就在眼前,但她却没有什么感觉,一如往日里,她从来不在意路陆无双做的一切,因为不在意,所以没有什么感觉,同样因为在意,即便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还是想问墨临渊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是她做的不够好吗?她明明那么爱他,为了他,她可以在一年内把并不喜欢的琴棋书画学到精通,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百步穿杨,可以用自己试毒试药,试一个一个的穴位,只为他不会被人暗算,可以只身潜入敌营,哪怕差点,被乱箭穿心,只为将他救回,她明明对他这么好,为何他却要置她于死地?
她不怪他不要她,不怪他选择了他的嫡姐,她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连一条活路都不留给她,她没有丞相府做背景,也根本不会有什么人为她讨什么公道,她也从来都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若是想让她离开直说便,是为何一定要让她死呢?
她可以原谅他厌恶自己这张毁了容的脸,可以原谅他一切尘埃落定,将她视为弃子,哪怕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他步步为营设下的陷阱也没关系,反正她一直都在被抛弃,只是就真的一丝情意都没有吗?哪怕只有一丝也好,也不至于一定要她死啊!
她闭了闭眼,陆无双已经离开了,走之前点起了火,滚滚的浓烟飘了进来,有火舌燃上了她的衣角,她将头埋进双膝里,心里平静地想着,真温暖啊,好像十三岁那年寒冬的雪地里,墨临渊给她围上的那件漂亮的狐裘,温暖的让人想要落泪。
阿陌,待我君临天下,许你一世荣华,此生唯你一人。
这是他给她的诺言,多么美好,终究只是遗留在了回忆之中,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谎言,如同泡沫幻影,不可触碰。
“此生定不负卿。”
“除了我的阿陌,我谁都不要。”
“你是我唯一的皇后,唯一的妻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昔日的海誓山盟,还犹在耳畔,只可惜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火焰席卷了她的全身,她仍旧一动不动。真的好温暖啊,她想。大火烧尽了一切,连通她的满腔爱恋一起,烧成灰烬,不复存在。
她不知道有一个男人几次想要冲进火里,带她回家,却被心腹拦下,终是只能任由她化成飞灰,她也不知道那个喜怒从不溢于言表的男人在一片火海前面失声痛哭,像个懵懂的孩子一样,唤着她的名字,亦不知道三日后的封后大典上她深爱着过的男人,笑着迎接他的皇后,将曾经许诺给她的一生一世,海誓山盟给了杀死她的嫡姐。
但这些都已与她无关了,她累了,那一年的狐裘温暖至极,带走了她的心,此刻的火焰炙热无比,燓尽了她的身。
庆和元年,新帝登基,封陆家女为后,渊帝在位数十年,后宫仅有陆皇后一人,帝后和睦。
庆和三年,陆皇后诞下一子,渊帝大喜,赐名为忆。
庆和六年,陆皇后薨,渊帝甚哀,此后后宫空置,再无新人。
庆和二十三年,渊帝退位,文帝继位。
永乐十年,太上皇崩,与太后合葬于皇陵。
渊帝与陆皇后忠贞不渝的爱情 ,在后世流传,乃是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