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吻雪篇（三） Gamb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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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茶刻意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询问之后，得知乔安云果真是乔安氏族的子民，还是族里的长老，更加肯定了要通过乔安云与暗巫达成合作。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向乔安斯。
之前只顾着房间，都还没看一楼大厅是什么样子。现在好好看了，才发现一楼布置得温馨，进门相对的是壁炉，旁边是欧式沙发，放着几个抱枕，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摸。角落里木柜紧挨着墙。另一边是双人木桌，几把木椅，应该是小餐厅。最里面靠墙的是玻璃台，玻璃柜嵌入墙里。
归云茶仔细一看，柜子里放着酒瓶——那这……归云茶看了看这摆设，应该是个小吧台。
待遇好好，生活真滋润。
“不过也是，巫师难求。通常一千个帝国人里只有一个有巫师天赋的，有巫师血脉的就更少了，自然珍贵。”归云茶低声说。他看向乔安斯：“乔安云，我先带你看看房间吧。”
归云茶领着乔安斯往二楼走，到了走廊，顶着乔安斯若有实质的目光——不知道原因，从方才起，乔安斯的目光一直放在归云茶脸上。归云茶感受到并无恶意，但……有些不自在。想到房间分配的问题后，归云茶更不自在了。
“我才刚进来不久，没细看。这里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住……那个，刚刚不知道，我选了左边的房间，咳，你的想法是怎样的？你想挑哪间？”
乔安斯说：“我的想法？如果我说我要左边的那间，你会怎么做？”
音色悠远清冷，并没有透出乔安斯任何的情绪，但归云茶愣是听出了调戏的意味。
——第一印象极其重要，归云茶被乔安斯见面那一句震住后，再也不会认为乔安斯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了。
冰山毕竟是雪做得，玲珑剔透。乔安云内里，说不定还掺了黑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归云茶其实并没有想错。
归云茶捏住发尾：“......左边的房间，可能会有点乱。”因为摆弄了房间的东西。换房间也行，反正如果住不惯，他直接一个传送阵，回去拥抱大宫殿。
听后，乔安斯愣了刹那，说道：“云想拂，你是真听不懂我的意思？”他推开右边的木门，
“不跟小朋友争，早些睡，明天有开学考试。”
乔安斯轻轻关上木门。
归云茶：“......我也不小，快三百岁。”
但对于巫师高阶拥有的七千年的岁月，他的确很年轻。
三百年，巫师们不在意的时间，却是帝国人民的半生了。
外面下起了小雪，归云茶透过琉璃窗看着天地，白茫茫一片。坐落在大洋洲的帝国，却是晴天明媚……
归云茶想，假如没有那次意外，他作为遇灵族长为帝国效力，是不是现在眼前的风景，会是另一种样子？
良久，归云茶按额头：“不想了不想了，明天有开学考……对了，暗巫师的开学考试是什么样子的？”
有关暗巫师的资料实在太少了，不会明天就露馅吧。
回到房间，归云茶翻了翻小木柜，居然找到了香薰蜡烛，“......还真是贴心。”
他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在他的指尖闪烁，他点燃了蜡烛，在薄荷的清香中，收拾床上的东西，然后拿起羽毛笔，认命地开始改公文。
归云茶拿起一打信纸——这是会出现每时各地信息的特殊纸张，有符咒保护，不会被窃取，信息来源黑市归云茶的信/息/贩/卖/链。
他看到其中一份后，皱起眉，沉声道：“进一周以来，各地都有孩子失踪……？”
归云茶起诀，如水般的光幕升起，他对着镜里的人说：“Shine，你查。报酬是两条‘世界意志’的信息。”
归云茶低头反复看了另一张信纸，又透过光幕看着Shine干净清丽的面容，沉思片刻，还是说道：“重点往……Gambler的产业链上查。”
字迹工整的信纸上，赫然写着——Gambler的拍卖所，昨日卖出了一双茶雾色的新鲜眼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散发出彗星一样的光芒。当时的现场众人，为之加码如流水哗哗。在混乱的地下城市，器官组织被拍卖的确常见，但，信纸的最后一句话，让归云茶重视起这件事。
——属下用阵法看到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她已经死了，尸体破碎，被遗弃在西乱市的街角，是个仅四五岁的女童。
……近期有那么多孩子失踪，毫无音讯，偏偏昨日Gambler的拍卖所就卖出了孩子的眼珠——不管是与此事有关，还是真的是偶然，归云茶都有缘由查一查。
“......”归云茶抿嘴，压着怒气，摆阵监视起四大地下城市阴暗角落。
光幕化作烟花，在房间里炸开，没有声息，却闪烁纷纷，宛若流星。
光芒之间，只看到归云茶指尖有白色光辉，一闪而过。
翌日，云色渐暖，初醒的朝阳把天染金，又照耀大地的白雪皑皑，使积雪如海浪一般波澜。此刻，山川万物皆泛着暖融融、金灿灿的色泽。
房檐掉下一小块雪，露出仍旧翠绿的青藤。木门被打开，乔安斯最先走出，其后是揉着眼睛的归云茶。
乔安斯伸出修长的手，说：“手给我好吗，小心你摔了。”
“我没这么娇弱......”归云茶说着，本想拒绝，但不知是不是睡醒没多久，意识跟不上，身体已经代替他的思维，把手搭上去了。
乔安斯的手比归云茶的手大些，很温暖，全不是面容上冰冷的模样。
归云茶跟着乔安斯往大厅里走，感受着靴底踩上落雪的酥松，回头看了眼木屋，瞅到一片积雪里显得格外突兀的青蔓，奇道：“这藤蔓……怎么还是绿油油的？”
乔安斯看着身边有着白皙脸庞，精致五官的归云茶。现在归云茶小巧的鼻尖冻得通红，深蓝色的眸子透出疑惑，伴着在风中翘起，一抖一抖的黑发，让归云茶显得愈发我见犹怜——这也是为什么乔安斯会担心归云茶在薄冰中滑倒的原因。
回过神，乔安斯答道：“暗巫里，有一阵法，可保物体长盛不衰，无视外界原因。”
“什么物体都可以？”
“对。没有限制，包括人。实施难度较大，消耗法力比较多。你是刚成为暗巫师没多久吗？”
“啊？”归云茶脊背略微僵直，装成还带着睡意的样子，眼神中半是懵懂。
乔安斯用他灰黑色眼睛看着归云茶红艳的眼尾：“就算很多暗巫师不会用，他们也都知道。”
“……这些都是看暗巫学院的资料得知的……？实不相瞒，我来自地下城市。在没转入第三学院，我还在第二学院的时候，常常被黑市乱市的事情纠缠，没时间去了解这些。”
归云茶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面上正经地不得了，添了一点忧愁的表情，配上易生好感的容貌，看起来十分可信。
乔安斯眼神暗了一瞬，随即他拉着归云茶，继续往大厅走。
路边青松枝丫坠雪，片片层云边泛蓝。
灯火通明的正厅，欧式烛灯镶嵌在桦木墙上，中式宫灯在空中悬浮，上下飘动。
归云茶进入到正厅里时，感到暖风阵阵袭来，看着来来往往的暗巫师们，忽然觉得不好意思，把手松开了。
戴安娜夫人身着暗巫师袍，在大厅中央出现。过于瞩目，暗巫师们下意识靠近，在戴安娜夫人周围聚拢。
归云茶也走过去，因此他并没有看到乔安斯神情间一闪而过的遗憾。
戴安娜夫人的声音缓缓响起：“亲爱的巫师们，开学考试为期七天，中途不得以任何理由退出。你们将会在第三学院历史最悠久的藏书馆进行六天的阅读备考，第七天由各位教授问话检测。祝你们好运。”
归云茶倒吸一口气，一整座图书馆，涵盖天文地理历史卦术演算，六天！
不，他不可以！这跟白巫墨巫的考核制度完全不一样，一点预兆也没有！
等等。归云茶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吸了口气——这几天事情太多，黑市的事情接踵而至，竟把空悠往托付给他的点心忘了。
寒冷的天气，一两天的确不会坏。但，七天之后——归云茶看向精巧的宫灯，无奈地想，放过他吧。
归云茶藏在袖袍里的手微微滑动，默念成阵，一道细小的白光划过主厅的彩色琉璃窗，与风雪飞向十里外的一栋欧式府邸。
灰色玻璃窗被推开，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接住了那道光，手的主人愣了一下，底底地笑起来。藏蓝色袖扣粘上细雪，低沉的笑散在风中。
这边，归云茶感应到传讯阵的信息已经到了科培勒那里，松了口气，虽说科培勒是有些毛病，但主次还是能分清的，科培勒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布局——他将此次出行的计划与黑市的事情一并说给了科培勒听，只希望科培勒不要像上次在Gambler的赌场那样，佣兵任务做到一半发疯，屠了半个赌场，把Gambler都逼了出来“迎客”，结果同命还是没有拿到手。
任务没有完成，导致归云茶的好友Shine的佣兵师的业务名誉受损这个不提。而将赌场屠|杀之后，地下城的亡命之徒少了不少，反倒让归云茶和Shine几个势力深入，捞了一个大便宜。
不过从此以后，归云茶与科培勒的名字彻底上了佣兵黑名单，无法通过佣兵任务赚取外快。
Shine表示：生意可以继续谈，佣兵方面的就免了。再丢掉一个这么大的任务，他怕被客户送走直接往生。
也就是那次任务过后，当时还很年轻的归云茶才清楚的认识到白巫直系没一个正常的——一个始祖以几百年几百年为时间轴的沉睡，手底下三个直系，一个是个疯子，一个除了在管财务上有精神外只会预言，一个只喜欢偷懒被逼无奈才认真，又在地下城沾了一身腥——白巫高层就更别提，是有能力有才干，但这不是高层们开着会就吵起来，甚至打起来的开脱。
跟二十岁出头在帝国帝都代表遇灵归族出席会议时差不多。区别是前一个是高层在一边吵一边打，直系在一旁喝茶；后一个是贵族、元老、族长一起吵，大乱炖，迪曼斯陛下在一旁头疼。
归云茶叹气。
乔安斯听到了，问：“怎么了？”
归云茶心想他在烦白巫的乱不能透露，只好弱弱地装迷茫：“怎么办，我几乎都要忘了这些知识了，入学考怎么过啊……”忘？他压根没学过，这些一向不对外，他也没法逞强，索性当全忘了。
幸好之前埋下个饱受地下城侵扰的菜弱低阶暗巫形象，不然真不好交代。
归云茶心里想着，脸上未露半分。
他缓缓转过身去，对上乔安斯的眼睛，一双深蓝色眼睛带着水汽，有些无措，他整个人被愁绪环抱了。
乔安斯当然知道能在地下城的打扰下存活下来很艰难，眼前这位必然不简单，他想起了昨日查到的资料，跟归云茶所说的相差无几——这并不能打消乔安斯的怀疑——他疑心病向来很重——但这不妨碍他对归云茶心软。
是的，他一边怀疑归云茶，一边唏嘘归云茶的不易。
乔安斯心底颇冷，他也就真情实感地感叹了几秒，便抛出了个问题，想着在归云茶不知真的悲伤与否时，试探他：“你刚才有看到外面那道白光吗，有在地下城见到过？”
很好。归云茶心想，还埋个坑给他：“……外面哪里有雪长成这样的，不跟你说了，我还是去一边看看能不能想起那些基本知识吧。”他往一旁走去。
归云茶着重强调了“基本”两字，明眼人都能知晓他的意思是他连基本知识都不记得了，别特么问这些跟阵法符咒有关的，老子就算懂此刻也得不会懂知道吗。
听懂了的乔安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吻雪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