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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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霆本打算述完职再留京一日，亲自会会这个未来妹夫。但奈何父亲催得紧，怕他那说不准的身子在京都出事。他就只好改了日程，打算以后再会。
可说来也巧，他进宫拜别太后这日，听说迦阳和一些官家子弟，受太子之邀在御花园游玩呢。
虽知是某人的别有用心，但霍云霆也无所谓。
反正他是来放狠话，搓一番这小子锐气的。
刚踏进御花园，霍云霆就看到一个正值朝气的少年，身姿挺拔，迎着骄阳而立。
走近些，发现剑眉下那双璀璨澄澈的双眸，也在打量着自己。
迦阳心想可终于来了，这大太阳底下，自己一直拖着想去用午膳的众人都要挨骂了，才等来了未来大舅哥。
话说大舅哥长得不错，审美也不错。
那一身黑色窄袖蟒袍，袖口处还镶绣着几处金丝祥云，腰间扎条同色蛛纹带，外披一袭白虎皮做成的大氅，胸口处隐约能看到霍家独有的标志。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丰神俊朗的外表，再配上这身着装，透露着十足的清冷贵气。
虽顶着未来大舅哥不友善的眼神，可迦阳还是不免想，大舅哥长大后都这么好看，那他的姝瑾肯定更好看了！
心里倒也美滋滋。
“你是迦阳？”
霍云霆也在心里犯嘀咕呢，这满场除了昨日见过的太子，也就这小子能勉强入他眼了。若是认错了，那其他人光外貌都配不上姝瑾，婚事就真没什么可商量的余地了。
“正是。”迦阳恭恭敬敬地答道。
“南境定国公府 霍云霆。”
“永昌侯费心布下这么个局，若我不来，你还能等多久？”霍云霆直勾勾看着迦阳的眼睛问道。
就该让你在这大太阳底下晒死，瞅你还敢觊觎我妹子。
“世子哪里的话，妹婿怎敢算计您？”迦阳表面露出惊讶，微微垂头，其实早就知道霍云霆能猜到。
就这雕虫小技，哪能瞒住南境背后坐镇的大军师？
“我不喜欢阿谀奉承，所以你不必如此。我妹妹姝瑾不日将进京。挑明跟你说，这桩婚事我与父亲都不喜。一是不想让姝瑾嫁来无娘家可依的京都；二是不想姝瑾嫁于武将。”
“她堂姐前些年嫁了个武将，现今守着寡，死活不肯再嫁。每隔几年我们家几乎都会有人战死沙场，可如今不管南境还是关内，都未得太平。你我皆知，战场上从来没有稳操胜券的将军，只要朝廷有命，就得拿性命去拼。”
大舅哥虽直白了点，但确实。
如今天下未得太平，多大的官儿上了战场，都是不知还能不能有命回来的主儿。
迦阳本想就这么听训，反正在场的都是自家兄弟，落不了面子，更掉不了一层皮。
可有人啊，就这么爱出头。
看不得兄弟受委屈。
洛尘那嘴刚一叭叭，迦阳就在心里mmp了。
“世子这话说的。霍家虽为簪缨世家，我们儿时也都听家父讲过世代定国公的功绩，可我们迦阳也不差啊。他可是大梁论功行赏第一位，百姓都夸的大梁战神！”
霍云霆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吹捧自己兄弟的人，不由笑出了声。
“呵呵，你们以为拥护新帝上位，替陛下在关内东征西讨，靠着这点战绩和百姓迎城的欢呼就是英雄，就是战神了？”
未等洛尘反驳，霍云霆便眼神一凛，继续道“你们这些人若来了我南境，十个里得有八个要被抬着回来。”
愤愤不平的洛尘似乎还想说什么，就被迦阳一个眼神呵住了。
其实洛尘虽爱出头，但此刻也能感觉到，霍云霆才是真正久经沙场的人。他身上有股随时能释放出来的杀气和直冲人扑面而来的压力，那不是他们小打小杀能具备的。
“阿瑾是我唯一的胞妹，永昌侯若在接触后不喜，可以随时告知家母。但千万别让我听到，她在京都受了什么委屈，不然顶着天子怪罪、丢了霍家爵位的风险，我也会来找你算账的。”
霍云霆说完，都没给迦阳回话的机会，转身便走了。
“什么啊？！他根本不是来相看你的，就明显是来给你下马威的！”解封后的洛尘又开始像只猴子般打抱不平了。
“霍姝瑾是他胞妹，他看得本就比爵位重，现在有个既不知根也不知底儿的人硬要求娶，那霍世子自然对迦阳是十分的不满意。”太子拍拍炸毛的洛尘，缓缓说道。
“他对我其实并无恶意，他反感的......”迦阳看看太子，继续说了下去，“是霍家为国为民这么多年，从未被猜忌过，可如今主上刚登基，这把最锋利的刀就被怀疑了，难免有些寒心。所以啊，连带着对我这个陛下近臣也有了偏见。”
太子笑着摇摇头，父皇的忧虑他知道，霍家的不满他也知道。但就是寻不到一个机会，让双方解开误会。
这跟迦阳娶妻路一样，也是任重而道远啊！
*
时隔几年，定国公夫人携子女进京都，还是为嫡长女相看夫婿，这可是年底的头条大事之一。
这不，一大清早儿，城门口就被相争想吃第一瓜的京都群众给堵住了。
懿月公主李怀凝本是想来凑个热闹，吃口新鲜瓜的，没想到升级成了打怪游戏，最后还是在侍卫的帮助下突破重重关卡，冲到了吃瓜第一排。
又挤又累的环境，让她正酝酿着发脾气时，余光瞥到几架马车从城外缓缓驶来，精神头就又回归到看漂亮姐姐的想法上。
马车里，霍姝瑾是和继妹霍姝娇同乘的。
她们都太久没来京都了，姝娇年纪又小，好奇心重，总想把帘子掀起来看外面。
“阿姊，娇娇就偷偷掀起一个角，偷偷看看外面好不好啊？”
霍姝娇最善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求人了。虽知她坏水一肚子，调皮捣蛋到母亲都头疼，但还是招架不住这波软萌攻势，揉揉她的小胖脸，点头应允了。
“阿姊！你看那个张牙舞爪的姐姐，像不像女版五哥！”姝娇咯咯笑着，用她的小肉手指着外面，边唤姝瑾来看。
懿月公主并不知道自己被形容成了什么，她只看到本来是女孩在往外看的马车上，出现了个完全惊艳到她的姑娘，还在对着她笑呢！
啊天呐
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有这般美的美人对她这样笑！那真是魂儿都要死嘞！
刚才累什么？还发什么脾气？
这趟都值了好吧！
林氏安排侍卫长和管家先行去她的郡主府，休息并安置带来的仆人。她们坐的马车则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进了皇宫。
今日宫里规矩不多，本意就是想让霍姝瑾和迦阳相看的。然又怕人少尴尬，所以召了一众新旧大臣的女眷儿郎，来缓解气氛。
要说儿郎是真来缓解气氛的，兄弟之间好久没见，上来就说话嬉闹上了。
但多数女眷就不简单了。
迦阳一路扶持新帝上位，各家都看在眼里。如今他是如日中天，又仪表堂堂，尚未娶妻的栋梁之才。为人父母难免不为自家女儿多打算，都如一群狼盯了迦阳好一阵子，谁承想庆功宴他直接向陛下开口，求娶了她们都不认识的霍家女。
瞅那一个个话里话外透着假的劲儿，就知道都憋着看这桩婚事的笑话呢。
“定国公夫人华阳郡主，到！”
林氏一出场，京都的老人就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身上揉进骨子里的那种温婉，和皇族自带的威严，走到哪儿都变不了。
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说的就是她了。
“太后大娘娘安！皇后娘娘安！”
“快起来，快起来！”太后着实想念她的华阳，众人看那眼里都掺着泪花了。
“来，姝瑾姝娇，云枫云瑞快请大娘娘和皇后安。”
“给太后大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院子里的目光随之移到她身后去。
只见，紧挨着她身边站的是两个女孩。
小的那个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极了。
另一旁则是个妙龄少女。眉目如画，目光清澈，明媚娴静，有着大家之女的磊落之风。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京都命妇也从所未见过，这般清丽的姑娘。
不愧是一家子都标致的国公府养大的。
迦阳更是看直了眼。
他儿时喜欢的小肉姑娘，现在竟然出落得如此标致大方。
啊这，这当真是他没想到的。
霍姝瑾今儿个穿了身海天霞色月华裙，上绣粉菊，花瓣片片，栩栩如生，鹅黄花蕊，针针细密，微有金丝线缠绕，甚是生动。腰系绛色绸带，显得盈盈一握。华美的广袖下露出手腕上的玳瑁镶金嵌珠宝镯。
倾国殊色。
这是迦阳心里头唯一能形容未婚妻的词藻。
迦阳身后的洛尘也不禁看直了眼。
怪他见识浅薄，怪他昨天口出妄言。
人是真漂亮，要是他，别说魂被勾了，命都能没了。
再看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子。
一个一身红衣似火，比京都秋天满地的枫叶还耀眼。最令人惊叹的是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透亮到简直像浸在水里千百年，才收获出的名贵水晶一样。
与之不同的另一个，则是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利落干净。有棱有角本该锋芒毕露，可他些许的少年老成倒将这压迫感隐了几分，多了些沉稳内敛、冷傲孤清之感。
这一园子的多数人，本就报着看笑话的心态而来。
可现在，永昌侯那双眼睛都快镶在霍家姑娘身上了，皇后也没有因为传闻而轻待定国公一家。这明眼瞅着没什么戏可看，那自然纷纷请了辞，不再碍眼耽误太后和郡主娘儿俩的叙旧了。
御花园的相看结束后，皇后念着定国公家眷连夜赶路的劳累，就劝太后先休息，第二日再叫她们进宫说话。
太后本想留林氏在宫中过夜。可转眼一想，林氏这次不止带了两个女儿，还带着两个儿子呢。现在霍家本就处境危险，再叫定国公的嫡子庶子都留宿宫中，皇帝肯定更忧心。
罢了罢了。
最终只能怀着不舍，让身边最信任的岑嬷嬷送林氏几个出宫，嘱咐着今日早点休息，明日再早点进宫陪她这个老婆子。
*
霍姝瑾跟着继母来到宫外郡主府，妹妹那个小包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匆匆道个别，就带着自己的丫鬟回房睡了。
两个弟弟正是有劲儿使不完的年纪，在外院指挥着家丁侍卫放她们带来的行李。
她与林氏则在屋里谈心。
林氏问了几句她对迦阳初印象的好坏，就闭口不再提。继续教她管家的事项，教她认京都的命妇小姐们。
初进屋还不觉什么，话谈到一半，林氏发觉屋里的炭火不像往日她府里该有的，便出口让贴身女婢唤来这院子的丫鬟询问。
“回夫人，是迦阳将军心系姝瑾小姐，怕普通的炭火不仅呛人还会使嗓子不舒服，就向皇上讨了专供后宫娘娘们用的银丝炭。”
“那屋外的那些花儿呢？”
“回夫人，那也是迦阳将军担心姝瑾小姐，从南境来到京都不适应，晚上会睡不好，又怕香料和草药伤了身子，才特意去寻了香气有安神功效的鲜花，送到郡主府来了。”
林氏微微一愣，随后笑看着霍姝瑾，道，“他也是有心了。”
姝瑾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对这桩婚事如此上心，连个中细节都思虑到了。心里不由想着那就再接触接触吧，不能像父兄那般，直接给人判了死刑。
这边对未来夫婿有了加分，那边是期待满满。
迦阳又回忆起了年少时，他跟随堂兄给定国公府送援兵，有次误入定国公府小书房的经历。
那天，晨曦倾泻，曦光入室，阳光洒在霍姝瑾的小肉脸上，和而暖。
那一刻，是如此的温暖，想让人永远珍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