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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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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旧在下雨,不大不小,天气也明显变凉了许多。思诺一觉醒来,觉得头重脚轻,她翻身看了一眼时间,视线往下一瞥,发现秦风躺在地上,盖着一条被子。她还未开口说话,便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吵醒了地上的人。他刚醒来,意识还不太清醒,抬头便撞进了她的眼睛,澄明而平静,他在她眼中似乎无所遁形,这种微妙的入侵感竟让他落于下乘。
下一秒,他才清醒过来,思诺咳得很厉害,他赶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着急间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他坐在床边给她拍背顺气,让她喝了点水,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显然是发烧了。
思诺想要下床,却被秦风按住了肩膀:“发烧了,还是多休息吧!”
思诺又咳了两声,挣扎着起身:“我今天还有工作!”
“你都这样了,怎么去工作?你打电话请假吧!”秦风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思诺浑身无力,手机顺着她手的方向滑到床上,她又咳又喘了一会儿才认命地去摸手机打电话请假,对方似乎颇为不满,思诺一直在电话里道歉,态度卑微。秦风坐在她身边,他的人生经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却至今还没体会到思诺如今的处境——因为钱而如此奔波劳碌。
秦风不会做饭,勉强煮了点米粥让她喝下,又让她吃了药,还给她贴了个退烧贴,才让她再次睡下。他看着她睡过去的样子,她大约真的回归平凡人的生活了吧,这样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对她最好呢?
沉思之间,野田昊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话语中不是非常愉快:“你来日本泡妞不是不可以,但至少先把案子解决掉吧。作为侦探,拜托你有点操守,现在马上来我的事务所。”
秦风再次回到思诺的居所才发现人不在家,他看了看时间,心里便有了猜想,马不停蹄地赶往酒吧。路上唐仁又打电话给他,说可以去看现场了,秦风只得做罢,转头去跟唐仁汇合。
思诺将近天明才回来,没睡几小时,又去便利店打工了。她不知道秦风去做什么了,也不在意,生活的重压让她顾不到许多。
她刚踏进便利店,店长就带了个少年模样的人过来了,说是新员工,要她先带一带。那个少年叫上杉亮,才16岁,来做暑假工。少年显然不是第一次打工,上手很快,而且很勤劳,让思诺轻松不少。
两人一起合值夜班,上杉亮见她面露疲态就让她先去休息一会儿,夜间客人不多,他自己能忙得过来。思诺虽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精力不济,便去了后面储物间休息了一下。
说休息也只是假寐了十来分钟,思诺不敢太明目张胆,而且也不放心那个孩子一人在收银台。但那孩子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倒是令她意外。
秦风那边勘察了现场,的确如野田昊所说,现场除了保险柜里的钱物有损失外,其他的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根据尸检报告,渡边励是被注//she了一种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的混合液体而导致的si亡,现场甚至找不到任何不属于渡边励的东西,要么是凶手把人sha了再送回来,要么就是认识的人趁他不防备作案,但前者说不通的地方在于,如果对方在别处sha了渡边励,为什么还要送回来呢?
而监控也显示,当晚渡边励是一个人回来的,距离shi体被发现只有12个小时,而shi检结果显示,被发现的时候,他已si亡差不多10小时,也就是说作案时间前后出入大厦的人最有可能是凶手,但这个时间前后均未有陌生人出入。渡边励住的是高级公寓,本身安保就比较严密,陌生人极难出入,更别说入室sha人了。
“首先能知道利用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这种方式sha人的人,必定有丰富的医药知识,而且这些药品也不能轻易买到,那么医学生、药房的药剂师、医院的医生、护士就是重点目标!”秦风如此分析道。
“但别忘了,渡边兄弟是heibang,这些药品在hei市上不难买到,如果是内部人的话,也很有可能。”野田昊持有不同意见。
“但这种可能并不大,如果是内部人做的话,要么图财,要么对渡边励怀恨在心。图财的话,对方只拿走了保险柜的现金和那件违法的wenwu,却没有拿走名牌首饰,这不合理;如果是对他有恨倒是说得通,但能懂这种sha人方法的,而且那么聪明地利用那件wenwu牵制渡边胜不敢报警的做法,如果是组内人,我想大概也是个出色的人物,但这几天接触下来,我似乎没找到这种人物,你发现了吗?”秦风坚持自己的观点。
野田昊来回踱步,将这些天接触到的渡边胜身边的人都过滤了一遍,似乎没有那么聪明的手下。
唐仁这时候插了嘴:“难道是渡边胜自己干的?那老家伙是个精明的。”
秦风假笑:“他要是想杀弟弟,不用这么复杂,一个车祸的事就行了,而且渡边励这么能赚钱,渡边胜要是sha了他,不是断了自己财路嘛!”说完,他便走了。
“你去干嘛?”野田昊追问。
“去散散心,找线索!”秦风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似乎对案情成竹在胸。
“嘁,不就是去找那个小丫头!”唐仁不以为然,他这个外甥被个小丫头迷得五迷三道的。
野田昊哼了一声,打开扇子风骚地扇了扇:“你这外甥芳心萌动,最好是别耽误破案,渡边胜那边给的时间有限!”
唐仁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把搂住野田昊:“外甥不争气,不还有我这个神探小唐嘛,我们一起,断案无敌!”
野田昊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妖娆地走开。
思诺从酒吧下班出来,才发现秦风等在外面,她背着包走到他身边,露出陪jiu//女的职业笑容:“怎么不进去?”
秦风胡乱揉了揉后颈,颇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没那么多钱了。”
思诺明了地点点头,来这种酒吧的客人都不单纯是喝酒的,找陪jiu//nv聊天也是不菲的价格,所以秦风不进来也是明智的选择。
两人并肩走在夜风中,思诺有些累,不太想说话,她在工作场所已经说了许多话,笑了许多次,就这样静静地走在路上,回去之后躺在自己床上睡去,是多么大的幸福啊。
秦风见她不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时隔好几天,她的身体应该也好了,他也不知该不该告诉她为什么这几天自己没去看他,他似乎连解释的立场都没有。两人一直走到了她的住所,秦风才想起来另一个问题:“你哥哥……有没有再来骚扰你?”
思诺摇摇头:“这段时间没有,或许又有其他事情忙了吧。”
“还要继续搬家吗?”
“暂时不了,先住着吧。”
话题到了这里,便又停住了。思诺抬手看了看表,才开口道:“谢谢你送我回来,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秦风站在原地,一阵风吹过,扬起了她的发,思诺微微低头按住,他看到她的侧脸,灯光下显得那样柔和与安静,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有了很大的差别,只是那双眼睛笑起来还是没变。
思诺抬过头看他,眼中带着不解,秦风轻咳了两声:“那你早点休息,照顾好身体。”
“谢谢,你也是,照顾好身体。”思诺跟他摆了摆手,她没问过他来日本做什么,不过是过客,总会回到中国的,而她只能落地在这里,不管如何,也要生存下去。
秦风看着她打开房门然后关好,才转身离开,眼角却扫到角落里有个人影闪避,他又抬头看了看思诺的房门,才离开。
便利店里上杉亮几乎承包了大半的工作,令思诺不太好意思,见他饭点都只是随便应付,就多带一份便当给他。两人趁着人少的时候去后面吃饭,上杉亮见到她递过来的便当盒,有些怔忪,迟迟不接。
思诺将便当盒塞到他手中:“每天我自己会做便当,就多做了一份,都是比较简单的菜色,你不要嫌弃。”
上杉亮摇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思诺笑了笑:“不客气,我该感谢你呢,你帮我做了很多工作。不过之后就别这样了,对你不公平。”
上杉亮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思诺拍了拍他的肩:“不是这样。你天天帮我做事,但你只拿了你那一份的工资,这对你并不公平,知道吗?”
上杉亮示意了手中的便当:“这不就公平了吗?”
思诺一时愣住了,回过神来不由得一笑,不再提那些,只是每天的便当会多带一份。逐渐的,两人的关系开始亲近起来,思诺才知道,上杉亮的父亲生前是位医生,只可惜在2年前,一位病人因伤势太重而没有被救回来,他的同伴情绪激动之下,将上杉亮的父亲刺si了。从那以后,家里的生活顿时陷入困境,母亲和姐姐都很辛苦,他也到处兼职打工。
思诺的同情心很少,但是对这个孩子却是真的有一些心疼,或许因为他们的某种相似而让她感同身受吧。
秦风那边继续在追查案件,渡边励人际关系复杂,qing人众多,排查起来颇费一番功夫。不过因为有明确的方向性,目标很快就集中到两名女子身上,一名是医院护士多部今夏,一名则是医学院学生上杉美月,巧合的是,上杉美月上个学期就在多部今夏所在的医院实习。但不凑巧的是,上杉美月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星期,多部今夏目前也不知踪迹,这两人同时消失,显然与渡边励之死有关。
他们同时也查到,上杉美月的身份被人冒用,近段时间应聘到了一间酒吧做陪jiu//nv,还有在房屋中介那里登记搬了2次家。秦风看到野田昊调查到的证据,眉心一跳,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上杉美月在酒吧的艺名:绘里奈!所提供的照片也是思诺的样貌,明显就是她冒用了上杉美月的身份,但她们之间又会有怎样的联系呢?
他匆匆看完所有资料便又起身跑了出去,野田昊看着他的身影,颇有些不满:“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发现?”
唐仁翘着腿坐在一旁吃水果,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个姑娘我认识。以前在泰国的时候,养父为了给她报仇sha了人,最后他自己也自sha了,那件案子也是秦风破的,小姑娘当时挺可怜,没想到她又出现在日本了。这些天秦风经常出去,可不就是找她。”
野田昊立刻起了心思:“那她会不会跟Q有关?”
唐仁直接摇头:“那不可能,当年她才十三四岁,又是受害者。Q出现的时候,她才十五六岁,要真是Q的话,那她岂不是从娘胎里就成精了?”
野田昊若有所思,他也不相信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能会是侦探榜上的第一名,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丢脸丢死了,居然会输给一个小姑娘。只不过即使她不是Q,但她确实与渡边励这个案子有关,还是要好好调查一下。
秦风去到思诺打工的便利店,店里员工说她又请假了,他又跑到思诺的居所。房东告诉他,昨天夜里她在楼梯口被人袭击,滚下了一层楼梯,幸好被及时发现送往了医院,至于那个打人者,据说是她哥哥,打完人就跑了,虽然报了警,但不知道有没有抓到人。
秦风又马不停蹄赶往医院,她住的病房是三人间,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个少年走出来,少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侧过身让路。思诺的床位在最靠窗的位置上,她正闭目养神,嘴角、脸颊和眼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更别提身上了。秦风握了握拳,放轻脚步走过去,思诺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睛,以为是上杉亮回来了,却没想到是他,她的眼中闪过明显的防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她并不想在此刻见到他。
思诺脸部受伤不方便说话,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一只充血严重,她甚至不敢自由转动眼球。秦风站在她的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探病却两手空空,更别说他心中还有怀疑,当年思诺服药入院,自导自演了一场苦肉计,如今呢,或许是另一场苦肉计也说不定。他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却放不下内心的怀疑。
两人相对无言,这时那个少年又走了进来,将买到的稀饭放到她的桌子上,抬起头看着秦风,说了一句日语,但是秦风不懂。少年又切换成不太熟练的英语,秦风才勉强听懂他在招待他坐下。对于这个陌生的少年,秦风也充满疑惑,他来来回回跟思诺见了挺多次,这个少年还是第一次出现。
因为思诺还不能说话,秦风便没有久留。他走后,上杉亮看了她一会儿,便照顾她吃饭,思诺眸光沉沉地看着这个孩子,昨晚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报警救了自己,她如今的境地可能更凄惨。但她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住址,他却能在那时候出现,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在跟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