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木轻扬

2、片段

　　我将行李整好，站在空荡的街道时才发现我竟无处可去。我打电话给我最亲爱的小锦，他那边很吵杂，她费力的喊声刺的我耳膜生疼。
　　希禾，怎么啦？她微哑略沉的声音隔着冰冷的电话传来却如同耳边的低喃。我所有的诉说都哽咽在咽喉里，我低低地应她，没事想你了，不行啊。
　　滚蛋吧你，苏锦在那边很夸张地笑。我正欲答话，她却匆忙挂断电话。
　　十月的初秋已是枯叶漫飞，我紧了紧被风灌满的外衫，靠向避风的暗处。
　　苏锦再打进电话的时候我正哭得昏天暗地，她瞎嚷了半天才试探地问道，咦？活着吱一声。
　　我揉揉酸痛的眼睛，吱。
　　你丫到底怎么啦？苏锦有些不耐烦。
　　被逼的流浪街头了，算不算小状况。我怯怯的说。
　　什么！她的惊呼刺激的我差点让手机做自由落体。
　　苏锦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风中瑟瑟发抖了半个小时，她扑过来抱着我便狼嚎，希禾，你丫怎么跟个弃妇一样。然后迅速跳开，看着怒光隐忍的我，女人发火可是容易变老的，再说了你淑女形象维持得多艰难啊，可别就毁了。
　　路灯逆光处可以清晰看到苏锦精心画的妆已被汗水浸花，她一定很焦急吧。我很矫情的抱住她，轻声说，苏锦，我失恋了。
　　她很不屑的"切"了一声，长叹道，女人那，不就是一棵歪脖子树嘛。我最亲爱的朋友，他没有安慰我，她只是觉得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是啊，陆离永远都是人群中闪闪发光的那类，而我于他，却是如此卑微的存在。
　　苏锦忽然状作恍然大悟地叫道，顾思铭，还不过来拜见你领导的领导。
　　我这才注意到她身侧从暗色中走出来的男生，洁净的格子衬衫，眉目清秀，看到我打量他不禁微笑示意，他刚欲说话，头顶便迎来苏锦的一枚爆栗。男生很无辜的搔搔头，神色哀怨的看向苏锦，领导好。然后背着苏锦迅速冲我扮了个鬼脸，领导的领导好。
　　我着实被苏锦的这一出雷到了，我伏在她耳侧，你好这调调？
　　她打掉我放在她肩上的手，我这叫博爱，你懂什么？
　　因是百年老校，距市区较近，且小城本身也不甚繁华，位居全国高校前百的z大便显得古朴而陈旧。却也令人生出莫名的亲近，校园入口的深深梧桐道，午后大片的草坪以及贯穿整个校区的清水河，都让z大学生一度感慨，z大就是用来恋爱的。
　　此刻，沉睡中的z大嵌满了星星的碎光，顾思铭拖着行李箱，那颗松掉的轮子和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他不时的讲些冷笑话，苏锦毫无节制的笑声惊起了暗处的大片鸳鸯。
　　我有些忍无可忍，苏锦，你可以试着笑得委婉点。
　　她跳过来搂住我，低声说，你看俺俩搭吗？
　　我看了眼满脸疑惑的顾思铭，搭，你俩都百搭。
　　苏锦似乎对我的评语毫不在意，依然故我。月色下，顾思铭的眼睛很亮，满满的皆是宠溺，而苏锦笑得那样开怀，我想他们应该是被祝福的一对。可我却偏偏想起陆离来（好吧，我承认，是一刻未忘记）。
　　我们曾无数次经过这条路，可每次都是透过陆离的车窗看外面的风景。有一次，也是这样寂静的夜间，我怔怔的看着窗外出神，他叫了我三次我才迷茫的应他。他被我的心不在焉闹得有些烦，直接推开车门，将我丢了出去。夜凉如水，我愣在当地，甚至连喊他都忘记。
　　可是片刻，他又折回，月色如银，他的眼睛灿若星辰，我定定的看着徒步的他，车那。他没有答话，过来拉起我便奔跑，夜风灌满了耳朵，他的声音被风吹散，显得遥远而真切，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
　　想你。我大声喊。我没有骗他，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在夜色中安静的漫步。
　　真的？他猝然停下，将我拉至他胸前，语气有些质疑。
　　我用力点头，勾起食指挠他下颚，骗你你小狗。还未来及跑开，便已跌入陆离怀中，他支起我下巴，有些玩味，小妮子，说谁那。
　　我...我的断句淹没在他绵长的亲吻中，他的唇微凉，夹杂淡淡的烟草香，我很少见过这样的陆离，柔情的，毫无攻占性的，目光如幽潭的，我的。
　　郑希禾，他呢喃，唇瓣滑到我的耳侧，我爱你。他的声音明明很轻很轻，仿佛一下子就散在风中，可是，却在我心底扎根那么久那么久。
　　后来我想，也许是那晚的月色太过撩人，不小心拨动了陆离心底的某根弦，才至他如此吧。
　　在将我安全放入宿舍后，苏锦才要离开，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你俩的事，真不好说，真要不适合，就散了吧，有时看着你都心疼，真不知道陆离那小子脑袋被驴踢得那么严重，放心，我饶不了他。
　　恩，记住了，这是你今晚唯一的句人话。我说。
　　顾思铭拍拍我的肩，语气很语重心长，哥们，保重。让我有种奔赴战场的感觉。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又开始了群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