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纪念》尘式微

9、第 9 章 高一，除了

　　高一，除了和同桌及前后桌同学交流外，似乎再也没有别人可以交流。下课坐在座位上同同桌以及前坐女生打哈哈，除了上厕所放学外不会离开座位一步，如同一尊雕塑一样，一坐就是一整天。
　　无论课上还是课下，总会用右手撑着脑袋扭头看窗外的高大香樟，那时我们在二楼，香樟便直挺挺的矗立在窗外，夏风吹起，深邃的叶子重复不断地撕裂阳光，盯着晃动的树叶时间久了就容易被催眠，眼皮沉沉的落下，然后在某一个失衡的瞬间惊醒，转过头看一眼在讲台上笔走游龙的老师，随后又缓缓闭上眼睛，做一个与夏天有关的梦。
　　可乐啊，那该是多忧伤的东西。
　　时间退回到半年前，那时我可以趁着晚自习课间十分钟的时间跑去学校超市买上两瓶汽水，随后像做贼一样急匆匆跑回教室，走到那个温其如玉的男生身旁，喏，你的雪碧。这种对话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也会偶尔喝可乐，是在雪碧中奖的时候，拿着瓶盖去超市可以兑换一罐可乐，只能兑换可乐。后来啊，雪碧再也不能中奖了，我周围再也没人钟爱雪碧了。
　　雪碧的碳酸含量少，喝到嘴里时的刺激感不够强烈，甚至喝到最后气泡再也无法在空腔炸裂，徒留酸甜的味道在舌根回味。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常在下晚自习的夜晚，怀里抱着数学练习册或是化学书一个人走在铺满石板的路上，手里拿着可乐，无论天气好坏都会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若是夜色厚爱，还能看见漫天星光，拧开瓶盖，大口大口灌下可乐，强烈的灼痛感从喉头奔涌而出，无机盐就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荡漾。每每这个时候我就会闭着眼，施施然走出一小段距离，再睁眼，确认前方没有障碍物后会再次闭上眼，深呼吸，任由清新冷冽的空气洋溢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闭着眼，泪腺难道就不会被打开了？怎么可能。

　　“你们说马长安会不会已经来宿舍了？”走在宿舍楼下的豆小豆问道。
　　“有可能。”成橙接话道。
　　“他去哪儿了？”张弛问道。
　　“说要了解了解鄠县的地形地貌，跑县城转去了。顶着那么大太阳去转，太牛了。”成橙表示很佩服马长安不惧烈日的行为。
　　张弛反手就是一个王炸，“你不也拉着我和豆豆顶着太阳逛了校园？”
　　“那叫拉着你俩？”成橙瞪大眼睛盯着张弛，“我那是提议，提议懂吗？而且我事先就已经转过一圈了，是想带着你俩让你俩熟悉熟悉校园！老张你这是狗咬吕洞宾！”
　　张弛眨了眨眼睛对成橙说：“可是咱们讨论的重点不应该是‘顶着烈日’吗？”
　　“······”成橙沉默了两秒钟，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说：“你好好想想，咱们‘顶着烈日’了吗？梧桐树全程遮住阳光的吧？”
　　“那鄠县也有树木遮阳啊。”张弛反驳道。
　　“······”成橙败下阵来，倘若他事先去过鄠县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鄠县道路两旁就没有高大树木遮阳！”但这遗憾的是成橙并没去过，只能不甘心地被KO。
　　打开房间门，马长安并没有在宿舍，不过床铺已经铺好了，显然已从鄠县打道回府了。豆小豆在群里艾特马长安问其踪影，片刻后回复说在篮球场挥洒汗水呢。马长安有多喜欢篮球呢？在后来的一次谈话中马长安表示自己本打算报考桂林某电子大学，但经查询发现桂林雨水太多，而该校篮球场都是露天的，倘若去了桂林就没办法经常打球了，遂放弃填报志愿。当然，肤色也是最好的证明，这一点成橙可以作证，不过这也是军训后的事儿了。
　　经过商议众人果断决定上床休养生息，不过豆小豆是抗拒的，义正言辞地说：“被窝是青春的坟墓，不能一天天待在床上。”
　　成橙看了看豆小豆尚还没有收拾的床铺，迅速脱了鞋爬上床去，“那你倒是上床啊。”扬扬下巴说：“啊对，你还没铺床单被套呢，你还是先收拾吧。”
　　“我就待床下了！”豆小豆说话间松开拉着梯子的手，自然而然的坐在凳子上，解释道：“我这不是懒，我只是觉得躺床上太堕落了。”
　　“我们都懂。”成橙张弛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就是懒么，非要给自己找借口。”
　　“你们的激将法对我没用的。”豆小豆云淡风轻的说，不忘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芬达，拧开瓶盖，“哈~舒坦。”
　　时间过得挺快啊，豆小豆握着凝结有水珠的瓶子这样想着，瓶身内不时有微小的气泡从橙黄色液体中出现然后立即浮到液体表面炸开。感觉自己前天刚走出考场，昨天报了志愿，今天就来学校报道了，似乎整个假期被按下了快进键。啊，对了！为了考驾照，每天一大早就跑训练场地排队等着练车，轮到自己时就已经是十点多快十一点了，中午吃个饭，再轮一圈，下午四点，打道回府。一天就这样耗去了大半。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十来天，也无怪于假期过得快了。当时自己坐在槐树下躲避毒辣的阳光，偶尔一下子就嗅到了槐花香，和好久以前与某人一起手牵手压马路时嗅到的香味一模一样。就忽然想到许山高在一首歌里唱的：你的白天是我的夜穿越了银河，时间空间都不同了。你看，好久好久以前的槐花香穿越了时间空间跑到我身边，让我在不经意的瞬间闻到，然后不经意的想起那个满是槐树，满是槐花的时代，身边还有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只不过那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儿了。
　　有多久呢？久到梦也梦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