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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夕今夕自难忘 任凭时光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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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华寿街地理位置优越,且地价极为昂贵。除少数商铺外几乎都是城中富豪的宅邸,家家户户门前都是鎏金相对,灯火阑珊,彻夜通明。
其景象流光溢彩,及其夺目绚丽。
而此时马车内的周铭煊却无心欣赏这流光美景,因为此刻离家近一分,他就更心慌一分。
周铭华看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脑中闪过刚刚凤吟楼里出现的一幕,忽然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以为他正幸灾乐祸的嘲笑自己,狠狠地锤了下亲哥的腿,甩了个白眼后抱着膝盖脚下挪着步,扭过身子就不理人了。
周铭华知道他误会了,也不着急解释,只慢悠悠笑着地开口道:“你猜哥今天在凤吟楼看见了谁?”
周铭煊听了好奇心立马就上来了,可又不愿驳了自己刚才的态度,于是强压着好奇,依然留给他哥一个倔强的背影。
周铭华也没管那别扭的人,继续说道:“今晚的比赛上,二楼的叫声最大最亮,你难道就没听出来什么?
“嘁”
那人不屑的把头瞥向一边,细软浓密的栗色长发微卷,用一根略细的同发色相近的木簪随意地的挽着,颇有柔和恬静之感。可随着主人的动作又给这份柔美凭添了几分调皮与傲娇。
“本公子样貌非凡,玉树临风,就今晚那阵势,哪层楼的观众叫的不大声。”
如果周铭瑄有尾巴,此刻一定是翘到天上去了。
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周铭华不禁想要逗逗他。
故作失望道:“唉!我知道你不在意别人,那你总不能不在意娘吧。”
“娘怎么了,娘又不会…… ”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一转头,对上他哥带有几分戏谑的眼睛。
周铭煊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急切道:“你是说,娘,今晚也去看我的比赛了?!”
周铭华的眼神证实了确是如他所想。
其实周铭煊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当家里得知他要去唱戏这事可是大吵大闹了好一阵,不光亲爹大发雷霆,说他要是真唱戏就将他扫地出门,就连平常他那爱玩不正经的娘也板起个脸死不同意。
虽然周父最后还是拗不过儿子,但也没真舍得让他这个宝贝的小儿子流落街头,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支持小儿子的选择。周母虽除了第一次反对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就算是默认了。可周父却总是冷着个脸,这一年多下来曾经亲近融洽的父子关系淡了不少。这件事周铭煊嘴上不说,可心里是难过的要命,最重感情的他怎么自己和亲爹的感情变淡。
可即使十分渴望得到父亲的支持,他也不想让步。
尽管今晚来的是娘,周铭煊的心里还是很开心,因为他知道至少娘是支持他的。
看着亲弟暗戳戳高兴的小表情,周铭华忽然觉得有件事还是以后再告诉他比较好,毕竟他知道他弟如果过于兴奋的话会很可怕。
马车已驶过华寿街将近一半的路程,而周家府邸就坐落在整条街的正中央。
下了车,周铭煊拿出了第一名的气势,一脸的春风得意。
撒了欢儿似的一路朝着内院花园中他爹娘晚间时常小憩的聆潺亭。
因亭周由多处地下泉眼涌出的泉水,经一番人工规划后形成的一片片水岸交错的浅溪,坐于亭中时可听到悦耳的潺潺溪流声而得名。
周铭煊跑的飞快,三步并作两步的越过了浅溪上的的青石台,愣是走出了轻功水上漂的感觉,让身后被甩出老远的亲哥看了都有些迷糊。
亭中,周贯森正为今晚一回来就哈哈笑个不停的林榆秋倒了一杯菊花茶,看着自家夫人笑了许久,怕给笑渴了,顺便去去心火,冷静冷静。
可自家夫人还在自顾自的笑得前仰后合,他眼底也满满蓄起了无奈的笑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声又软又亮的“娘”给打断,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不听话的小崽子回来了。
甜甜的叫了声娘后,周铭煊才故意装作才发现他爹也在一旁的样子,并刻意的向他爹恭敬一礼,声色冷硬道:“爹,孩儿回来了。”
周贯森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心里知道这小崽子是故意做出一副疏远的样子。
因为周家几代以来都极重视家庭间的氛围,所以在周家家规中特别规定了,除
去一些重要的,或外人在场的场合,其他时候周家亲眷之间可以不受繁琐的礼
节所拘束。
所以在见到父母只需亲声问好,而不必鞠躬行礼。
“煊儿回来了,快到娘这来。”
林榆秋一回想起今晚小儿子的出众表现,心里又是一阵的骄傲与欣慰。
周铭煊乐颠颠地蹦到林榆秋的膝前蹲下,双手交叠着垫在下巴上,连同
脑袋一起搭在了母亲的腿上,眉眼弯弯的叫着娘,十七八岁的年纪仍是没羞没
臊地撒的一手好娇。
平日里一双轻佻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添了一层水光,所呈的都是得知母亲
支持与肯定的欣喜,本就有些凌乱的脑袋在母亲地温柔抚摸下更显得异格外的乖顺。
林榆秋的内心其实一直都不反对周铭煊学唱戏这件事,相反她还为自己儿子能够走出阴霾,并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感到高兴。之前之所以同周管森一样反对,是因为抵御不了自家相公的温柔攻势,配合他做挽回儿子继承家业的最后一次努力。
可明眼人都知道,如今这情形,想让儿子回心转意已是不可能了,更何况周铭煊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戏曲方面小有成绩这件事是有目共睹,所以她也不想继续佯装反对。
既然儿子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何不欣然支持呢?真希望相公可以不再执着,早日明白这一点。
既然决定了支持,林榆秋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地和儿子讨论起了今晚吟
里的所见所感。
毕竟父亲在场,周铭煊聪明地没有问母亲为何突然就同意了他唱戏这件事,也顺着母亲的话你一句我一句地接了下去,每到林榆秋夸奖他的时候,还不忘朝父亲得意的挑挑眉。
好像在说:您看吧,娘都夸我了,就算您不同意,我也还是这么厉害。
晚到一步的周铭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笑了笑。
看着父亲面上勉强的维持着一派冰冷,却又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就知道,不久之后,父亲也要对他这个难缠的弟弟缴械投降了。
小儿子得了第一,久居军营的大儿子又突然回了家,林榆秋今晚嘴都要笑裂了。
周贯森看着自家夫人豪迈地叫下人上酒的架势就有些头疼,只怕是今夜无眠喽!
此时夜已深,江皓清以为父亲已经安歇,就想着直接绕小路回自己的芳明苑,以免遇到小厮通传。
可谁知,刚入府门半步,就被小厮拦下,说尚书大人和夫人在正厅等候多时了。江皓晴虽有些诧异,但也迅速来到了正厅。
高堂上江尚书江祁延和夫人赵伊雪一语不发,只等江皓晴对他们躬身一礼后,江祁延才缓缓开口道:“今日在凤吟楼可还顺利,皇上交代的任务可都办妥当了?”
江皓清恭敬回道:“今日一切顺利,皇上所派任务也都已办妥,还请父亲放心,让父亲和赵夫人久等了,还望父亲赵夫人见谅。”
“无妨,毕竟受皇命所托,你能顺利完成任务以属功劳一件。”江祁延道。
一旁的赵伊雪面上笑吟吟的,却是一声不吭。
江祁延让江皓清早点回房休息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沐浴后江皓清平躺在榻上,身心俱疲的感觉久违地充斥着全身,莫名地烦闷让他许久之后才闭上双眼。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柔亮,如淡黄的轻纱漫进精雕细琢的圆窗,让榻上人清冷俊美的面庞也柔和了几分。
而此刻榻上的人虽睡得端正,梦中却不似面上那般平静。今日那人在台上巧笑倩兮而又没心没肺的模样一直牵动着他的心弦。
任凭时光流转,五年前所发生的一切与他来说仍是历历在目,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