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舍文

2、Chapter 1 那年九

　　那年九月夏天的清晨温度刚好，配上凉风，吹少了些初中生的稚嫩，多了高中生的稳重，刚升上高中的学生目光里总带着些期待。
　　“你觉得这学校有美女吗？”许恒朝着边上的男生说。

　　“……”没说话的男生本身五官就硬朗，又沉默，更加冷了。

　　“脱单就靠这三年了，我已经母胎solo十六年了。”

　　“林子扬？”看他没理自己，许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他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看你心不在焉的。”

　　“……没事。”

　　许恒像是想起什么，头往前探了探，看着林子扬有心事的样子，笑了起来，说：“不会是想上次给你花的那个小男生了吧。”

　　林子扬没说话，但飘飞的思绪和连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我们林大冰箱也会心——动啊！”

　　林子扬白了他一眼，可随后许恒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往后拉了一下，刚想说话就看见眼前的一个清瘦的男生，脸白白净净的，五官端正小巧，但也丝毫不显得娘气，让人看着很挺舒服。

　　“诶，这不是……那送花的……”许恒突然想到了这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小男生气喘吁吁的，头发丝上还有几滴汗珠，若隐若现的锁骨让林子扬看了几眼。

　　他好像也注意到了什么，把衣领往上拉了拉，说：“你好，请问高一(10)班怎么走?”

　　这次是林子扬先说话，表面上依旧是大冰箱的人设，“一起去吧，我们也是十班的。”

　　一个班的，缘分。

　　“草……”林子扬抹了把脸。

　　“又咋了?”

　　“我刚才看了他的锁骨，好像被发现了。”林子扬说话的时候很冷静，丝毫不像被喜欢的人发现是个老色批的反应。

　　“哦～你喜欢……”许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子扬的一个“滚”字打断。

　　秦深就跟在后面，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大概是什么不能让他听见的话吧。

　　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杵在门口，一脸严肃的说着，“都叫啥名啊？”

　　“许恒。”
　　“林子扬。”
　　“……秦深。”

　　那老头在本子上圈圈画画，指了指三个人，“第一天就敢给我迟到！你们仨就给我站外边。”

　　[秦深……秦深……原来他叫这个名字。]林子扬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太丢人了吧，希望这个班没有美女看见我。”许恒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你也知道哦。”林子扬叹了口气，“我在公交车站等了你半个小时。”

　　“下次不会了。”

　　“……得了吧。”照他这德行，没有美女，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按时到。

　　刚说完，林子扬瞥见那个靠窗的男孩，低着头不知道看哪里。空气突然安静了，男孩回头正对上了林子扬的目光，好像被吓了一跳，随后摸了摸耳朵才开口，“怎……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点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和自己说话，“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我们之前……好像有过一面之缘。”

　　“啊？”秦深脸上带着有点夸张的不可思议。

　　他看着秦深，不由得有点失落，竟然不记得了，“没事，你可能忘记了。”

　　秦深感受到了这一点落差，随即笑了起来，“我骗你呢，我怎么会忘记我送给过花的人呢。”

　　听了这话，林子扬也笑了。两人依旧对视着，萌生的不为人知的情愫正悄悄发芽。

　　离中午越来越近了，燥热的空气让三人有些难以呼吸，许恒透过窗户看着班级里吹着空调的人们，情不自禁把手放在窗玻璃上，凉意顺着手传了过来。但这只手在老头和同学们眼里实在有点幽默。

　　老头走了出来，拍了拍许恒，又看了看汗流浃背的另外两个人，笑了笑，“外面挺热的吧，进去吧，下次别迟到了。”

　　老头示意他们坐在后面的位置上，开口，“对了，我姓张，你们想叫我什么都可以……老头对你们私人方面管的不太宽，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谈恋爱还是什么都随便，稍微低调点就行。”

　　遇到这样一个明智的班主任大家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毕竟我是教你们政治的，”他愣了一下，应该是在想什么，“不需要你们政治多好，但希望你们以后都做一个守法的好公民。”

　　“你们先休息吧，我等会要去开会。”张老头手上拿着资料，几个细心的女生主要要他手上的戒指，那是一个银制的，简约的。

　　“你看老头手上的戒指，好漂亮呢。”秦深撑着脑袋，一副软趴趴的样子面对着林子扬，笑着说。

　　“嗯，那应该是婚戒吧。”林子扬说的声音很小，生怕别人听到他因为心跳加快而有点颤抖的声音。

　　“我才不相信他会爱他的爱人那么久。”他摇了摇头，把脸埋在手肘部，又补充了一下，“看老头的年纪，他们至少在一起三十年，有再长的情也变成家庭责任了。”

　　林子扬一时失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莫名有点难过他说的事实。

　　“但就算是家庭责任……也足够了吧。”林子扬随口讲了句。

　　秦深明显停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就只是自己想，同性恋没有家，要是他们要走很远就少了很大的概率。秦深应该真的困了，想着想着就睡觉了。

　　单靠爱的感情确实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