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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0 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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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木长真听说容月瑶去见了在大街上疯疯癫癫的温予知,随后温予知同她回了温府,再后来她听说温府开始筹备起了婚礼。
不会有人知道容月瑶只跟温祁说了一句话就击碎了温祁所有的粉饰太平,也不会有人知道,容月瑶一句话,又轻易的重新点燃了温祁。
她先说了:“没用的,即便你能让这些小孩忘记这些字字诛心的话,又能洗掉我的记忆吗?”
下一句是:“跟我回去吧,我们重新开始。”
唯一的要求是,她要一场风风光光的,所有人都知道的婚礼,她要让温祁告诉全天下的人,是他温祁旧情难舍,纠缠不休。
疏大于堵。
温祁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莽然这么做,不仅毁掉自己还会一无所获,他从来不是会做得不偿失的事情的人。
所以即便他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他也没有这么做,直到容月瑶开口,才乐呵呵的把自己的一切都扔了。
没错,这是他最后一次的豪赌,赌的就是容月瑶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丝温祁的位置,赌赢了,他如偿所愿,赌输了,也不过依然一无所有,不亏。
所以当听见茶楼馆舍里的风向开始转变,纷纷议论的是北唐的这位容家小姐是个何等人物,能将新贵温大人迷的神魂颠倒时,木长真很是不能明白。
叶悠南望着妻子忧心忡忡的样子,问她有何不解,却见木长真突然又舒缓了眉头,说:“是啊,有何不解,她自己的选择,她当然知道如何才是她的解脱。”
她早就好话说尽,可是当局人看不明白,旁观者又如何宽解,对容月瑶这样的将门虎女而言,终归有许多对家国的执念,是木长真这般的女子不会懂得的。
容月瑶若想不开,解脱又谈何容易,若是想开了,如何不是解脱。
她只能继续做一个没有用处的旁观者,只管低头去逗弄她怀中的幼子,享她的天伦之乐就好。
幼子手中攥着的,是一个精雕细琢的玉佩,轻薄又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容月瑶送给孩子的见面礼。
木长真瞧了红绳的年岁就知道,这必然是她身上贴身了多年的好东西。
玉佩上串着的红绳很长,是在成人脖子上的长度,戴在小孩颈间却是宽大了许多,一经哭闹,不知觉的就从脖子上脱了下来,手再抓不稳就立刻落在地上。
红绳已旧,在半空就断了,而玉佩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音,碎成了两半。
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们都是血肉之躯的平凡人,注定要受爱恨贪嗔之苦,哪怕是生来就带着造化,在众星捧月美满和谐的家中出生的稚子,捧着再如何稀世的宝玉,将来也难以免俗。
他的路终归还要他一个人独自去走。
想着这个,木长真就释然许多,平复了那点复杂的心情,继续为容月瑶细致的描眉画眼着。
新娘的容裳没有娘家,借着容裳和叶夫人的关系,新娘子便从木府出嫁。
木长真陪着她在木府住满了三天,因为温祁这三日不能出现,他便拜托长真一定好好的同她讲讲话。
容裳已一十又九,眉眼更加开阔,添起妆来,只比起初次嫁娶那年的红妆更加惊艳。
如今被按着不能动,着实无聊,容裳便回忆起那年的细节。
其实还是有很多不吉利的地方,比如那个替她梳头的官妇,后来听说早年间说亲不顺,幼年定下的那桩未婚夫婿早早的死了,后来又定一家,交换拜帖前男的突然出家当和尚了,第三家才是她后来嫁的那家。
最后可不是应验了吗,她跟温祁转眼就是第三次成亲了。
木长真为她梳妆,这回才真真是一个父母俱在,夫妻和睦,且婚事顺遂的吉利人儿。
“你跟叶大人,新婚前三日可有见过面啊。”
容裳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这才问道,连嗓音都变得有点紧张。
木长真一边沾了盒里的胭脂扫在容裳两侧的面庞,一边答道:“我俩啊,他翻墙要来见我,被我堵在后门外了,愣是没让他见着。”
“那就好。”容裳喃喃道,“那你俩一定会一辈子幸福的。”
木长真倒有些惊奇,这些天她前前后后的追着她问了不少关于她和叶悠南婚事上的细节,却还是头一次听到她说这样的话。
但她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今天她要替容月瑶操劳的还有很多,于是她庄重的为容裳戴上了凤冠,那长长的流苏垂下,遮住了容裳精致的妆。
“你们也会幸福的。”木长真说。
像是为了应验什么似的,门外的唢呐嘟嘟拉拉的响起。
木长真调笑她道:“听,你的幸福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