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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 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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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长真将容月瑶带出侍郎府时,往日里连她走出房门都要过问的管家不仅没阻拦,甚至还拿了银钱,嘱咐两人可以玩的久一些,直到坐到了木长真府上的马车里,容月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竟然真的放我出来?”
“你又不是犯人,怎么能用放字呢。”木长真一边说一边拿了糕点递到容月瑶手边。
可……她之前在殿前做过那样的事情。
容月瑶想,温祁真的就这么放心把她单独这么放出来?
连温栩都没有跟着她。
若是从前在北唐,她是绝不会对温祁一举一动有这诸多的疑问,可如今,真正认识了温祁的真面目后,她却是再不会自大的以为她能重要到让他失去理智和谨慎。
尽管他近几日是真的对她很好,好到总是让她想起北唐旧事,觉得好像回到了当初互不利用的,纯粹的过去。
有劣迹在前,不管容月瑶愿不愿意承认,温祁的性格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下对她的戒备的。
那他究竟是为何呢?
叶侯夫人身侧岂容他安插眼线监视,还是说他是充分的信任木长真能看住她,或者叶侯夫人本就得过他的授意,这其实是一次举足轻重的试探?
想着想着,容月瑶看向木长真的眼里都隐隐的带上了戒备。
木长真是不清楚容月瑶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的,她是真心的高兴容月瑶能陪她出来,实意的为朋友和自己开心着。
“瑶瑶,你可不知道我到京城这几年,闺中时哪里也不敢去,嫁了人又是成日闷在家里,真是哪里也没去过,如今可好了,总算是有点以前在家时和家中姐妹到城里的感觉了。”
“那以后你想出来的时候便寻我,我时常陪你出来。”
“真的吗?”
木长真怎么没出来过确实是真的,就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些场景一样,频频被外面的吆喝声吸引,掀开帘子去看,听到容月瑶这话才短暂的放下,和温柔含笑的容月瑶对视一眼。
她眼中的星光灿烂叫容月瑶坚定冰冷的心微微动摇了。
“太好了。”她笑。
说完就又探头到车外去看。
只要微微伸一点头,余光穿过略略掀起一些的帘子就能看到窗外的繁荣,许久没看过外面的世界的容月瑶觉得心里难得少了些许紧绷。
木长真兴奋的从婢女手里接过几个模样俊俏的糖人,小心翼翼的拿进来,脸上是孩童般的愉悦。
应如是,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许是注意到容月瑶盯着她的模样出了神,木长真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糖人放下,温声细语的说道:“我知道你也是大家闺秀长大的,可别笑我乡里来的孩子气。”
说完,她还有些不自在的整了整头发,反而容月瑶有些被曲解了意思的慌张:“不,没有,我只是看你的样子想到了,令尊令堂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应该很希望你能无忧快乐的长大。”
“可怜天下父母心,天下的爹娘看着初生的小孩,所求也从来不是什么成龙成凤,不过一生顺遂而已,你的名字呢,月瑶听起来似乎有嫦娥之意,是希望你像仙子一般吧。”
容月瑶点了点头:“我出生在十五的晚上,会向瑶台月下逢,是我娘给我取的。”
北国有说法,说生在仲秋夜里的女儿,是嫦娥转世投胎与凡尘的父母相见,宫里人都说她的诞生是祥瑞,边境在她出生那天打了一场大大的胜仗,整个边关的防线转危为安。
只可惜,像这种仙人投胎,出身太贵的孩子父母一旦福薄一些便压不住,所以她生下来不过两年,她娘便去世了,刚刚及笄的年岁又送走了父亲。
眼见容月瑶眸色变得伤感,木长真也沉默了。
她岂不知晓北国平南公过世尚不及三年,其续弦之妻,北唐公主殿下更是生下一女后便早早病逝,而她提及人家父母,更是无意间戳到了别人的伤心处,这位年轻的侯爵夫人甚感无措,低了头才看见自己手里的糖人赶忙同手同脚的递了过来。
“家里长辈说,难过的时候吃些甜食心里会舒服些,就和你想的那个人会来拥抱你一样。”
容月瑶接过,勉强挤出一点被宽解的笑容:“谢谢。”
“夫人,醉仙楼到了。”
婢女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木长真尽力踩着轻快的步伐,拉着容月瑶下了马车。
听说醉仙楼最新来了个北国的厨子,烧的一手地道的北国菜,木长真怎么也要带容月瑶来尝尝。
报了侍郎府和叶侯爷府的名字,任凭醉仙楼人满为患,也要收拾出一间雅室给两位贵人使用,菜肴上桌前,小二就自动摆上一盘旁人一块难求的桃儿酥,被木长真自然而然的就端到了容月瑶面前。
“你多吃些,你爱吃的吧。”
“你怎么知道……”
“温大人每天都要到醉仙楼这边排队买桃儿酥回去在京中也是人人皆知的杂谈,这种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我没见温大人摆在身边过,想着便知道必然是买给你的。”
楼下说书人正吟到叶侯叶悠南大人于北境舌战群儒,大放异彩的故事。
真真假假尚且不知,这茶楼楚馆不就是爱传些这种乱七八糟,厉声绘色的英雄事迹,只是楼下堂人的喝彩甚是叫人食之乏味。
木长真眼巴巴的看着她将一块酥糕放进嘴里,小小的抿了一口又放下,急迫的问。
“好吃吗,这种新鲜出炉的肯定比带回去的那种凉了半截的香。”
容月瑶轻轻点了点头,视线一直落在窗外,投向大堂。
木长真瞧她喜欢,也随着她听了一阵,发现讲得竟是自家夫君的光辉事迹,不禁笑出了声。
“真是三人成虎,我夫君回来同我讲他在北唐月余,禁闭在馆内抠了半月多的脚,怎么这些人传着传着还出了这么多故事。”
容月瑶没有说话,颇为的纵容这些人胡说八道,反而是木长真听得有些激愤:“容老将军是何等人物,哪容得拙夫一个小辈这样羞辱,岂非坏人名节,无端折了拙夫的寿。”
她叫来了门口的侍女:“去跟掌柜的讲,不许再让人编造这种无头无尾的假话。”
容月瑶敛回目光,轻抿了一口杯中之水,反去规劝木长真:“何必呢,南北为敌,南昭的百姓不长自家威风也不可能替家父说话啊。”
“那不一样。”木长真说,“拙夫虽然不通道理,但有句话讲的不错,每一代的英雄,不管是敌是友都值得所有人去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