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戏》商谪乐

8、关怀

　　阳启初中

　　无论是哪个学校，开学的第一周永远是那么忙碌，学校有事说，老师有事要交代，为此集会总是不可避免的。

　　集会其实还好，只要把握好时间和时长，大多数学生要都是可以接受的。而许多学校为了确保所有学生都能了解通知一般都会选择把要事放在大课间集会上。

　　可阳启偏偏是众多学校里的那朵奇葩，重要的通知和要紧事都在晨会上交代。

　　晨会是阳启的老传统仪式了，这对于初二初三的老生们倒还好，但对于我们这些新生来说，无异于是一件酷刑，可偏偏由于晨会的重要性，由不得我们不去。

　　“同学们，又是新的一个学期。我们学校也迎来了新的面孔，新的血液……”

　　站在主席台上滔滔不绝的是我们亲爱的校长大人。
　　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中年成功人士的气息，如果要是没有头上那片“汪洋大海”的话，我觉得他一定是我们学校的领导门面。

　　但是没办法，成功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校长仍然在台上声情并茂的念着他那不知道不知道多少字的稿子，而台下则死气沉沉，困的东倒西歪的大有人在。

　　当然，其中也包括我。我站在队伍里哈欠连天，整个人一副被瞌睡虫上身的样子。

　　事先声明，真的不是我不尊重校长大人。主要是早上六点钟一起来就开晨会压根就不是人干的事！好歹多给半个小时让我们先洗把脸清醒清醒啊！

　　我要举报！有学校恶意压榨学生时间啦！

　　“那么请各位同学们在新的学期里要更加努力，老同学们要继续加油，新同学们则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专心学习。大家一起加油！”

　　终于，他总算在我困到不行快要直接倒地上睡的时候结束了。染姐也是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在解散之前看了我一眼，意思我们是同病相怜……

　　这么看来当班主任估计也不容易啊！

　　我拖沓着步伐，一步一步的挪向宿舍楼，直到某一刻感到后背被某个东西贴了上来。

　　“商桥，我差点找不到你了。怎么了你这是？”

　　听到祁旭的声音，我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你看不出来我困吗？”

　　可当我回头看到祁旭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和闪着光的大眼睛后，我对人生充满了质疑。

　　卧槽？！大哥你不困吗？你海豚吗？两个脑？！

　　我推开他快把我压垮的手，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都不困吗？我都快直接倒地上了……”

　　他回道：“不困啊，我在家起床时间还要早点。所以我有点不理解，你们有这么困吗？”

　　我TM，就先不说你茶里茶气的那句话了。就单是每天起床比这里还早这件事就不是人干的吧！

　　你起床那么早是急着去拯救世界吗？就算是拯救世界也不用那么早吧，难道宇宙安全协会给你颁发个最佳业绩奖？

　　最终，我十分笃定的发出了一声叹息：“你特么不是人。”

　　祁旭还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似乎很不解。可我才不管他，撇下他就往宿舍跑去，丝毫不理会他在后方的追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瞌睡虫爱上我了，在寝室洗漱完后，我仍然是一副哈欠连天的样子。

　　走在路上，上眼皮还时不时搭在下眼皮上，我恨不得拿根签子给它撑住。

　　我觉得我要是不睡个回笼觉是好不了了。

　　为此，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放弃去食堂，改道往教室跑去。

　　吃什么吃，睡觉要紧！

　　导致在上早自习前我的状态是这样的：

　　教室里空无一人时，我趴在桌子上睡觉。

　　教室里三三两两时，我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教室里座无虚席时，我依然顽强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也不知道多久后，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

　　“商桥，起来了，上课了。”

　　我揉揉眼睛，从座位上抬起头来，睡眼惺忪。

　　染姐站在我面前拍拍我的头，嗔怪一声道：“上课了，还睡！”

　　我有点懵，轻声道：“哈？上早自习了吗？”

　　谁知染姐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早自习，刚打第一节课的铃，你说呢？”

　　那一瞬间，我的睡意全无，整个人都不好了。环顾四周，一个个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做题。

　　被我的动作逗乐的染姐在一旁极力憋着笑，让我尴尬的说不出话。

　　只能用眼神向染姐表达：我睡了一个早自习？怎么没人叫我？

　　看出我内心的疑惑，染姐凑到我耳边，轻声道：“你晨会的时候哈欠连天，我一到教室就看见你趴在桌子上睡觉，周围的人也没叫醒你。知道你困得要死，我干脆就让你多睡会儿了。”

　　“反正你也不担心考不好，还不如用一节早自习多睡会儿保持上午的精神，不然顶着个熊猫眼强撑一上午等于白用功。”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呜呜～染姐人太好了！

　　不过在班上，我也不好叫染姐这个称呼。只得点头轻声谢道：“那就谢谢老师啦。”

　　“嗯，休息好了看书吧。”

　　染姐又拿出了她身为班头的气质，在四周巡视后回到讲台。而我也睡够了，从座位里翻出一沓资料来看。

　　要想精神好，先得睡个饱。我觉得这句话真的是个真理，睡了整整一个早自习的我，此刻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

　　看起知识点来都是无比专心，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后，我开始规划要怎么给祁旭复习。

　　找到办法后，我拿起我心爱的小红笔在资料纸上圈圈画画。哪里是重点，哪里需要注意题型。为了方便他能看得懂，我还特意用“通俗易懂”的文字标注。

　　看着那我自认为完美的解析标注，我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祁旭要是看完这东西还考不好，我就直接让他沉江好了，正好学校附近有一条江。

　　时间如沙漏般一点点的流逝，我依然沉浸在解析工作中。沉浸在一件事里的我是很难被外界所干扰的，但是内部因素就很难说了。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腹部油然而生，钻心似的痛感从胃部蔓延至我的神经。

　　刚才被我紧紧攥着的笔已经“啪嗒”的掉在了地上，但我此时已经无力去捡了。

　　胃疼或许不是最严重的，但绝对是最疼之一。我双手捂着肚子，眉头紧锁，不知道还以为我下一秒就得命丧当场。不过我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这种事也不是毫无可能性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突然胃疼呢？难道是因为早上没吃？不应该啊，我以前也经常不吃，也没见胃疼发作啊。

　　又一阵疼痛传来，硬生生打断了我的思索，疼的我差点叫出声来。

　　可现在才是第二节课而已，离中饭还有两节课呢，要是等到那时候，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去见马克思爷爷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下课倒是不远，想着还是下课去商店买点东西吃。

　　书是看不下去了，还是趴在桌子上“装死”得了。

　　“叮铛，叮铛，下课时间到了……”

　　听到铃声的我仿佛是听到了仙乐一般，我瞬间活了过来，强忍着痛感就往教室外跑去。

　　出门时，我隐约还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那是商桥吧？他怎么了？这么急。”

　　“不知道，内急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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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空在心里怼他们了，只把商店当作天堂似得狂奔。

　　理想很好，可现实却很骨感。我捂着肚子压根跑不快，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一步步的挪着走的。

　　好在商店离教室不算远，应该能晕倒前挪到那儿……

　　“商桥！”

　　“天堂”就在我眼前，而前方却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叫喊声。

　　我日，谁特么这个时候叫我？！

　　我咬紧牙定睛一看，祁旭在前方不远处挥着手，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看到他，我在心里口吐了不知道多少句芬芳然后继续向商店挪过去。

　　见我没应他，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我跑了过来。

　　这种急于救命的时候我真的是不想陪他寒暄，可他是用跑的，我是用挪的，结果可想而知。

　　“你没事叫我干嘛，我现在没空搭理你，我急着活命呢。”我当即白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他继续挪着。

　　祁旭忽然“噗呲”的笑了出来，把我扯了回去：“别去了，我给你买了东西，呐。”

　　说实话，当我第一眼看到那袋子的时候，我是懵的，就连胃部的疼痛也被我暂时抛之脑后。原因无他，只因为那分量简直了……

　　当我再次被疼醒时，我才扯着嘴角讷讷道：“你、你该不会是把商店打劫了吧？”

　　祁旭回道：“那倒没有，我就是看你早上没吃就去教室了，想着你估计会饿，就打算下课给你去买点吃的。”

　　“不过我又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干脆就一样都拿了些。刚想去你教室给你的，结果就在路上看着你一步步的挪了过来。”

　　祁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脸清纯少男样。

　　不是，这才下课多久啊？据我所知八班的教室不是在四楼吗？他怎么这么快？难道……

　　“你速度八十迈飞奔去商店的？”

　　如我所料，祁旭傻笑了一声：“这不是怕你饿了嘛。”

　　那一瞬间，我都感到有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了。

　　怎么办，有点感动，好想哭。

　　“干、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又不是你失散多年的的兄弟。”

　　我无比期待着祁旭的下一句，然而结果并不是那么让我满意……

　　“你不是说要帮我复习吗？要是复习的时候你饿死在那，算谁的责任，我有口难辩啊！”

　　脸瞬间黑了下来，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我、我……”

　　好了，我不感动了，也不想哭了，我特么！

　　多好一孩子，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我及时的压制住了口吐芬芳的冲动，把视线转移到袋子上，拿出一个我爱吃的面包大口咬了起来。

　　祁旭极为满意的拍了拍我的头：“好啦好啦，快吃吧。你要是想谢我啊，帮我复习应对好考试就行了。”

　　我把口中的面包当作祁旭，死命的啃了起来，憋出个假笑道：“好，我一定帮你好好复习，让你考好。”

　　好个鬼！等着吧，复习的时候我不折腾死你我就不当人！

　　“走吧，待会要上课了。”

　　看来还真的是没吃早餐的原因，几口面包下肚，虽然胃疼没有立即消散，但也缓解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我虽然想拍死祁旭，但答应他的事还是不能毁约的，于是我们约定好时间，就在傍晚。

　　傍晚晚餐时间到晚自习预备铃声响，中途整整有一个半小时。哪怕用半个小时吃晚饭，那一个小时也够用来给祁旭复习了，时长是绝对够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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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吃完晚饭，我丧着个脸提着一沓沓的资料书往四楼走去，去他教室其实我是很不乐意的。

　　哪怕是他所在的班级，休息时间仍然会有许多学生待在教室。我连自己的班级都不熟，更别说了祁旭的了。

　　那我为什么同意了呢？倒也并不是我有多么为他人着想，真的只是不想再看到某个娃在我眼前晃悠来又晃悠去。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觉得祁旭在脸皮这方面的修炼程度毫无疑问的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一进八班教室，我就看到祁旭无比端正的坐在座位上。书、本子、笔，各种学习工具齐整整的摆在桌子上。俨然一副好学的好学生样。

　　我无语到嘴角不自觉的扯动，真的是从未见过如此能装的人。

　　“商桥，这儿！”祁旭挥手示意我过去，动作幅度大的生怕我看不见似的。

　　他这一叫唤，瞬间就有几道目光朝我投射而来，或多或少有些打量我的意味。

　　MMP……

　　我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就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关注，这家伙倒是好，怕他们班的不认识我？

　　用那句经典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我现在的眼神是把刀，那么祁旭已经千疮百孔了。

　　我硬着头皮，顶着目光从旁边拿过来个凳子僵硬的坐下。

　　到底是脸皮厚，祁旭对我的眼神伤害直接免疫，还调侃着笑我：“至于这样嘛，又不会有人要吃了你。”

　　我怒了：“你鬼叫个啥！你不觉得尴尬我还觉得尴尬呢！要不是一下午都缠着我让我过来，我才懒得来你教室。”

　　就在我觉得这话是不是说的太过了的时候，祁旭立马就撇起了嘴，装作一副极其委屈的样子，用手抹着压根就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的。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呜呜。我就知道你不爱我……”

　　绝了，这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祁旭说这话并没有特意掩饰，周围在场的女生听的是仔仔细细。我回头一瞅，只见几个女生围在一团窃窃私语，嘴角上扬着看着我和祁旭。

　　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我尴尬到都可以用脚趾在地板上扣出套三室两厅。

　　我狠狠的给了祁旭一拳，轻呵道：“别乱说话，你继续装，再装我走人了。”

　　祁旭吃痛，立马收了表情，求饶道：“别打别打，我不装了。”

　　“我只是想活跃活跃气氛嘛。干嘛那么认真。我……”

　　我一记眼刀飞过去，祁旭瞬间闭嘴收声，端端正正的坐好。

　　见他终于老实了，我从包里拿出我给他做的解析资料：“我为了帮你复习，我可是花了心思。让你看看我解析的厉害。”

　　“噗嗤”

　　“笑个鬼，看书！”

　　“嗯嗯”

　　实践证明，祁旭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笨，甚至算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很多我都认为难度系数极大的题型和知识点，他过了一两遍就通。让我不由得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装不会来诓我。

　　但仔细想想，能考进阳城这种城市的第一初中的人，绝对不只是有两把刷子而已。祁旭没考进一班，估计是把心思花在玩去了。

　　辅导的时候很是宁静，就连八班的学生也很少有到我和祁旭这边来吵闹的，总体效果还是不错的。

　　当然，如果不提某件事的话，这次辅导是很完美了。

　　“看书，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还是有啥学习秘诀。”在被祁旭盯着看了不知多久后，我白了他一眼。

　　“你讲就是了，我听的到。”

　　我忍无可忍：“听到有什么用，你要看题！再说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祁旭眨眨眼睛，换只手撑着下巴：“不，你好看。”

　　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我觉得我来帮他辅导就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