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和搭档交流感情第一天 您这嫁妆， ...
-
玄化觉得自己的老搭档最近有点奇怪。
他和他的搭档素旌是月宴楼的头号杀手，名曰“玄素”。但世人无一知晓，“玄素”并非一人的名字，而是两个人的组合名。
这听上去好像两人是生死搭档，莫逆之交。但实际上，玄化除了知道自己的搭档叫素旌性别男外，其他的他倒是一概不知。不知面貌，不知其声，不知秉性如何，不知年龄几许。
两人出任务都只是到地方了再计划如何行动。交流基本全靠多年的默契和手势。导致这么多年下来，玄化也只可能的推测想，他的老搭档可能是南方人。
看着脚下有数米厚的冰层，玄化一口咬碎嘴里的冰块。面无表情的咀嚼着，想着去趟南方增进一下搭档间的感情。
但一是不知道素旌欢不欢迎他，二是素旌近日来是十分奇怪。
好像自从是上上次任务结束之后，素旌就不愿搭理他了。那次两人实在无法忍受身上的血腥污秽，寻了处干净的大水池，两人隔着一座河中石，各自洗漱，然后他便不小心意外透过那石头的孔隙看到了自己老搭档的背影。
赤罗的背影。
皮肤十分白皙，且光滑，仿佛过往的刀枪剑戟没有一样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玄化十分郁闷，看了看自己与对方相比十分不能看的肌肤。都是人，都是天天一起跑任务受过伤的，你说这人身上怎么就这么白还不留一点痕迹？？？
等两人清洁完，两人再度并肩行了一段路。玄化这才别扭的说：“那个，，素旌，你还挺白的哈......”
素旌的身子猛然僵直,十分诧异的转过头望向我，玄化都能清晰的从他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的脸上读出“震惊"两个大字。玄化也突然意识到他说的好像挺容易引人误会的，于是他便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挺好看的......”
手下的身躯又抖了两抖。
再等到下次任务的时候，玄化再度想像以往那样给自己的老搭档一个爱的拍肩。然后就看着素旌疯狂躲闪，平常也是死活不让靠近，好像十分厌恶他，就连本来他打算像以前一样，渴了都用玄化随身携带的水壶喝水，玄化喝完再交给素旌喝，现在连喝同一壶水都不愿意了。
玄化:"......”
这也就是为何玄化要去找素旌沟通感情的原因了。
玄化表示这真的遭不住。
陌生的口音，湿冷的风。
玄化倒是万万没想到，南方的冬天竟恐怖如斯。比北方的冬天杀伤力可猛了好几倍。
哈出一口白烟，看着那团水汽悠悠上升，玄化眸子一眯。
素旌是在哪里啊。
恐怕倒是没有人比他更傻的了。啥也不知道，就跑来找人家。玄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接过小贩手里的酥糖，他递过钱，将纸包塞进怀中。
许是水土不服，他来到苏州府几日一直风寒不断，看过几家医馆都没个用处。远远的的望见人群熙熙攘攘。玄化好奇的拉住一名行人问道:“敢问兄台，前方这是发生了何事，如此热闹？”
那行人斜眼瞧了瞧他，看着也不像是个会故意挑事的人，于是便放心的说：“那边？哦，你说素大夫啊，那边是素大夫在义诊，他人心可善了，常常分文诊金不取，免费为我们大家看病，可是我们乡里公认的大好人呐！”
行人将素大夫描绘的天花乱坠的，好似讲到这善良的大夫就会停不住的吹捧，就差说他是神了。
不过玄化也没多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这大夫也姓素？不会如此巧吧，这姓氏本就不多见，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兄台，稍停一下，您说的这位……素大夫，可是素雅之素，又名谁？”玄化问道。
行人怔了怔，思索片刻才道：“是那个素，不过这名谁吗，我倒是不知道，但我依稀记得，他身边的药童好像是唤他素金，这我们也听不真切……”说了一半，他惊讶的望着远去的背影半晌，才呆呆的道：“怎，怎么了……哎我还没说完呢......草？”
那边的玄化已经没空理那个行人了，他往对方的手里塞了枚铜钱，便往人群聚集地走去。
隔着长长的队伍，他凭借他出众的视力，远远的望见那大夫的模样。
凤眸清冷，长眉如画，眼神和煦温润，薄唇嘴角轻轻上扬，一头如墨长发被玉冠绾起。不远处茶馆的说书人声音洪亮，一声“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模样！”传入玄化耳中，他愣了愣。是从未见过如此如玉的人儿。不待他多想，“啪”的一声惊堂木落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定要接近这人好好问问。
玄化沉下眸子，边想着边排上了队伍，缀在了队伍末尾。
奇怪的是，在他排上去之后也没人继续排队了，玄化想了想，他排之前好像就没有人要排了。
奇奇怪怪。
时间也要接近晌午，已经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家不再旁观，纷纷转身回家。队伍终于到了玄化前一位人。那人看完病，握住那位素大夫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道：“哎呦可谢谢您咯素大夫！这病我治了足有几月不见好转，素大夫您妙手回春！！给我给治好了，谢谢您呐呜呜呜......”
那老人哭的十分动情，就连玄化都快要忍不住相信这素大夫是华佗本人在世了。
握着那大夫的手哭了许久，那素大夫也不见恼，反而十分好脾气的去安慰那老人：“陈伯您别哭了，不管我医术多高明，还不是靠您这硬朗的身子骨？您可别抬举我了，您可有福着呢！”
玄化也不急，就看这两人“商业互吹”了半天，那老人才起身准备走。
玄化一个跨步往前坐在小板凳上，兴致勃勃的等着这素大夫给自己瞧病。但却见素大夫却在收拾自己的纸笔，那样子倒不像是打算要给他看病，更像是打算回家走人。凤眸中的目光没有一次落在玄化身上，活像是完全没看见他。
“诶大夫？？您还没看我的呢！”玄化急忙出声挽留，他怕再晚一步这素大夫人都要走了。
那素大夫闻言终于将目光放在了玄化身上，那双勾人心魄的眸子在看到他的那一瞬，似是惊讶般微瞪，旋即便收敛了情绪。他这一切都掩藏的极好，任是玄化也没有察觉到这些。他注视着玄化良久，半晌，才用他温润的嗓音说：“抱歉，我一天只接诊八十个病人。”
玄化心说运气这般不好，又听素大夫赶人的说道：“您来晚了今天，请明天再来。”
玄化不想放弃的说道:“哎不是，你就看看呗大夫！素大夫！”
素大夫跟没听到一样，转身拿起放在桌案上的折扇，吩咐身后药童背起药箱，就要扬长而去。
“哎大夫你等等......咳......咳咳咳！”一口气顺过疼痛的喉咙，玄化低声咳嗽。
他低咳几声，却没看见那大夫停下了离去的脚步，他一抬头，发现大夫还站在原地，惊喜道：“大夫您回心转意了？！！”
素大夫却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问道：“你叫什么？”
玄化愣了愣，刚想说“我叫玄化”又停下，万一眼前这人真的跟素旌有关系，亦或是他就是素旌，那按照素旌目前对自己的排斥程度，他如果真的说自己是玄化那还有继续吗？于是他张了张口说:“我......叫悬桦。悬崖之悬，桦木之桦！”
“悬桦……？”素大夫口中呢喃着，“竟连名字也如此相似……”
不会猜出他了吧？！玄化忐忑的想，却见素大夫挪动了脚步，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便向他伸了出来。玄化怔住，他缓缓抬头，便见这温润如玉的大夫薄唇轻启，他言：“我名素旌，悬公子，幸识。”
玄化可万万没有想到，他那杀伐果断的搭档，长得竟如此芝兰玉树！竟还会行医！
玄化不敢信，可又看素旌那副长相，又只觉这副精致俊雅的长相，好似就该是用他白玉般的双手去济世救人，去治病救人的；而不是所谓脸庞缠上绷带，将自己隐藏进黑暗的夜色中，手指不用来诊脉，却是夹着飞镖去给人一击毙命的。
好像这又是，最佳的样子。
玄化住在了素旌的小院，他跟素旌说，自己是北边来的难民，今年寒潮来的猛烈，冻坏了许多庄稼。白霜覆着田地，低温将土地冰冻的如石头一般，北疆百姓无法耕种，收入不能供税，便举村南迁，遭遇山匪劫掠，他运气不错，脚程慢些躲过一劫，举目无亲，便来到了苏州府，想着这的人人富粮多，十分向往。却不想水土不服，小病不断，一直迟迟未动身去谋生计。
这便遇见了素旌。
虽说都是理由和借口，但编出来的东西可信度却十分高。今年寒潮确是来势汹汹，的确有不少难民无奈南下，光素旌这几日来接诊的病人中，都有三四成是北疆难民病痛难熬被人介绍来的。
素旌十分同情玄化，说可以借住他家，等日后谋到了生计也不迟报酬。玄化装作十分感谢的模样，便住在了这小院中。
误打误撞，竟还真撞上了素旌本人。这便从他的“感情交流”计划中成功了一半了。接下来可万万不能露馅，否则教素旌察觉了，估计以后就真的不理他了。
明天可怎么献殷勤呢？玄化坐在主卧外间的罗汉床上想着，就听门口处脚步声渐近。玄化抬头，便见素旌抱着一床花色棉被，站在他面前笑道：“寒舍狭小，没有再多余的床铺了，也就请悬兄不计较这番。这是我房中唯余的床褥了，见谅。”
玄化看着那被上花红柳绿，牡丹争奇斗艳，感觉人都微微裂开来，他迟疑的接过被子，与素旌一同铺好，然后又迟疑的说道：“素大夫的品味……甚好。”
素旌愣了愣，手指从床褥上挪开，看了看玄化的表情，这次恍然大悟，反应过来便笑道：“哈哈，悬兄莫怪，这是我母亲绣给我未来妻子的。便喜庆了些，你莫怪。”
玄化只觉得裂开的更猛了，他说：“……未来妻子？那你……还给我睡？大夫您这嫁妆，呸，聘礼十分喜庆了。”
素旌：“哈哈。总不能让悬兄你以天为被吧。”
这话，十分有道理，于人情，于道理，玄化都没法反驳，他便只好拱手道：“那便谢过素大夫了。”
素旌摆摆手说：“不是什么大事，时辰也不早了，悬兄，晚安。”
玄化：“晚安。”
然后看素旌走向了里间，他坐在床头盯着烛火半晌，便上床和衣睡去了。却不知道素旌坐在与他床头一墙之隔的地方，红着眼眶，手指来回摸着那块墙体道：“……玄化哥哥……”
十五年了，玄化哥哥，我们终于又再次正式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和搭档交流感情第一天
